4、开学 从医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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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风已带着明显的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打着旋儿，飞起又轻轻砸到地上。
温寒单肩挎着背包，嘴里咬着半片吐司，优哉游哉地晃到校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国歌声刚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好像有烟花在温寒脑子里炸开一样，他步子顿住身形一僵，直直的立在那里。
“糟了……”他低头一看手表，时针早已无情地越过了上课铃响的刻度。
温寒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作为新时代好青年，温寒立马放弃了从正门进去接受值周师生目光洗礼的傻瓜行为。
他猫着腰，看似熟门熟路地绕到学校后墙一处僻静的角落。
说温寒叛逆吧，的确有点，但他又喜欢干一些特别莫名其妙的叛逆的事情。
曾经的买了一包烟捏了一根出来被呛个半死，就是温寒同学的事迹。
...
这里有几棵老树倚墙而生，成了天然的阶梯。
他利落地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手脚并用，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动作倒是敏捷，可惜落地时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温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嘶——”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从大礼堂方向隐约传来的、通过扩音器放大的讲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那道声音清冷、平稳，带着一种独特的、咬字清晰的韵律感，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
“是梁澈？”
温寒心里一动，也顾不上疼了，猫着腰，拎着书包，借着花坛和廊柱的掩护，悄悄摸到了大礼堂侧面的窗户下。
他缩在一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是他。
梁澈正站在礼堂前方的讲台上，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前摆着话筒，却并没有依赖它，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
“对于高三的我们而言，时间不再是匀速流淌的溪水，而是需要精密规划的战略资源。”
温寒心想，合着次次讲话的年级第一就是我恩人？
“我想分享三点建议。第一，构建知识网络，而非孤立记忆知识点。”
温寒心想，不会知识点也构建不了啊。
“比如数学，函数、方程与几何绝非孤岛，它们的联系构成了解决问题的立交桥。”
温寒又想，没听过，谁会？
“第二，优化你的精力分配。遵循‘帕累托法则’，将百分之八十的精力，投入到能带来百分之八十效益的百分之二十的关键内容上，比如你的薄弱环节和核心考点。”
温寒还是想着，什么百分之万分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管理好你的情绪带宽。焦虑和压力会占用宝贵的认知资源。请记住，适当的运动、有效的睡眠，乃至片刻的放空，都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为真正的冲刺储存力量，还有…。”
他的话语里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切实的方法，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用这一篇稿子剖开高三学习的复杂肌理。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异常安静，许多人都认真地盯着他，试图在脑子里刻下这幅场景。
温寒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台上那个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厉害。
他正蹲得腿麻，刚想换个姿势，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哪个班的？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温寒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德育处刘主任那张熟悉的、不苟言笑的脸。
“主、主任好……”温寒干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他：“温寒，又是你。升旗仪式迟到，还翻墙，现在又在这里偷听？你很闲啊？”
“没有没有，主任，我就是……就是被梁澈同学的演讲深深吸引了！觉得讲得太好了，情不自禁想靠得更近学习一下！”温寒连忙摆手，试图蒙混过关。
刘主任显然不吃这套，哼了一声：“学习？我看你是想找个地方偷懒吧？行了，别在这儿影响秩序，去那边走廊站着，好好反省一节课！”
于是，温寒悲催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了整整一节课，百无聊赖地看着墙壁上的光荣榜。下课铃终于响起，他活动着发麻的腿脚，不知不觉竟晃荡到了高三（一）班的门口。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起身活动了，只有靠窗的一个位置，梁澈依旧维持着近乎不变的姿势，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习题集。
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美极了。
光线在他低垂的、纤长的睫毛上跳跃，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发梢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握着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着，留下工整而清晰的演算步骤。
温寒看得有些出神，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连写题都这么好看？”
下午的自习课下课间隙，温寒再次路过（一）班后门。
梁澈依然保持着那个专注的姿势，只是夕阳的光线变成了更为浓郁的金橙色，温柔地洒满他全身，连他额角细微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那一刻，周围喧闹的人流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也因他安静。
温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做贼般飞快掏出手机，避开反光，对准那个身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照片里，梁澈微蹙着眉，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
阳光穿过他柔软的黑发，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握笔的手指、专注的神情、甚至摊开的书页上工整的字迹，都被这暖色调的光线渲染得无比清晰而温暖，充满了青春特有的、认真而沉静的力量感。
温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在“发送”按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退了出来，默默地将照片保存到了名为“收藏”的相册里。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嘀咕着。
他又想道。我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