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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家 寒漓回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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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蚺轻轻抱着寒漓回到客栈。
苦命的重九只能拖着自己那位苦命的老爹,一步绊两步,踉踉跄跄地将他拖回旅店。
由店家和两位店小二合力抬进房间,三人一进屋,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滕蚺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寒漓运气疗伤。
店家三人面面相觑,全都默契地看向了怀里的镜峰,眼里满是对他的心疼。
店家之所以是店家,那就是无论面对任何场面都能面不改色,临危不乱。
他换上招牌微笑,微微躬身,对着滕蚺小声问道:“这位客官,您是这间房的住客吗?”
“在下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隔壁房间的住客……您在这儿,怕是会影响这小两口……喂……”
店家话还没说完就被滕蚺一巴掌拍飞了,店小二看着飞远的老板,立马丢下镜峰,小跑着去接住自家老板。
“老板!”
重九好不容易飞到房间,又看见自己老爹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悬着心终于死了。
她无助地躺在镜峰身边,想着闭上眼休息一会儿,这一会儿就是两个时辰。
等她醒后,发现寒漓和自己老爹都醒了。
两个人正乖乖跪在地上接受滕蚺的训话。
镜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他故意往寒漓身边挪了半步,靠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原来你是冒充的啊!你居然骗我!”
寒漓拍了拍脑袋,毫不在意地说:“如此拙劣的骗术你都没发现?傻鸟果然够蠢的!”
“我知道你们鸟族脑仁小,但没想到你如此愚蠢!想骂你蠢笨如猪,都是对猪精的侮辱!”
镜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面子挂不住,猛地起身想要和寒漓单挑,却被滕蚺施法牵住手脚。
他只能望着寒漓动嘴。
两个人打嘴仗,寒漓大获全胜。
镜峰眼见自己打也打不过,说不也说不过,只好假意顺从,准备悄悄靠近寒漓给她个阴招。
就在他快要贴上寒漓时,滕蚺出手了。他施法将寒漓稳稳托起,轻轻放在椅子上。镜峰见她都能起身,也跟着起身了。
他刚抬起左腿,就被滕蚺眼神震慑,“让你起了吗?”
镜峰这个极端的慕强者,就算被呵斥心里也乐开花,跪着也不老实,眼神时不时瞥向滕蚺,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人心急。
寒漓十分看不起这种势利眼,悄悄挪动着他身边,冷不丁踢了他一脚。镜峰起身大叫,“尊上,她踢我!”
“我没踢。”寒漓死不承认,咬定镜峰没证据,滕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忘了,自己身上可是有天师烙印的,一碰一个烫伤疤啊!
镜峰立马伸出自己的右腿,上面赫然有个不大的脚印,四周还冒着热气。
镜峰委屈巴巴地看向滕蚺,“尊上,您看看我腿上还有她的脚印呢!这屋内还有谁的脚这般小吗?”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寒漓同样面不改色,指着自己脚说道:“我穿了鞋的!这纯属污蔑!是对我蚌精一族的侮辱!”
镜峰只当她在死鸭子嘴硬,不耐烦地说,“少嘴硬吧,你这个种族歧视的小骗子!”
“少给我扣帽子!我没有种族歧视。”
“我没有~~你刚刚一口一个傻鸟,你们傻鸟族……这还不是种族歧视啦!”
“我说的是鸟族,你说的才是傻鸟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起来,完全没注意到眼前头大的滕蚺。
镜峰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气急败坏想要动手,“蚌精!你玩我!”
寒漓立即躲到滕蚺身后,仗着有他撑腰更加肆无忌惮,“傻鸟!我玩了,你想当着我师父的面,打他心肝的弟子吗?我师父可爱我了!”
“师父……他要打我……”寒漓撒娇,镜峰也学着她的样子,捏着嗓子,拉长尾音。 “我……尊上~~”
滕蚺被吵得头疼,又看如此辣眼睛的画面,冷着脸说道,“好好说话。”
“是。”
他摸了摸寒漓的脑袋,眼神示意她坐好。
随即对镜峰说道:“寒漓骗了你,本尊代她向你道歉,这些东西就当是赔罪了。”
“看在尊上的面子,我不和小蚌精计较了。”
镜峰仍然有气,但想到最晚是她拼死救自己,还拿回了朔川的残魂,他其实也真的生气。就是忍不住想和她斗嘴,两人就像天生的欢喜冤家。
寒漓冷静后,将朔川还给了他。“好好道别吧。”
她和滕蚺离开了,房间里便只剩下他和掌心那一缕残魂。
他施法将房间变暗,房屋四角各点上四支蜡烛,在正中央放置朔川的魂灯,最后从怀里拿出自己用一般寿命换来的冥火点燃魂灯。
淡绿色烟雾缓慢升腾,弥漫整间屋子,镜峰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朔川的魂体终于出现了。
小小一只,呆呆地漂浮上魂灯上。不说话,脸上没有情绪,眼睛里也没有光亮,就像个精美的绢人。
镜峰泪眼朦胧,颤抖着上前,跪伏在木桌上,将最后那一丝魂魄注入魂灯。
他轻声呼唤爱人的名字,“朔川……我终于找回你了。”
朔川的眼珠转动,抬头时有些卡顿,看到熟悉的脸庞时,眼泪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镜……峰……”
“是我,是我!”两人相拥,朔川却像雾一样从他指缝间消散,镜峰慌了,连忙松开,朔川也就慢慢变回魂体。
镜峰第一时间寻找重九的身影,没找到,便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咱们的闺女不在这儿,她和烬虚洞洞主的弟子结契了,以后没人能伤她。”
“我以后就守着你的魂灯,一直陪着你……”
朔川摇头拒绝,笑着说:“我要走了,他们在奈何桥等了我太久……”
镜峰心脏绞痛,忍不住抽泣:“我也一直在等你。”
“要不我陪你一起?”
朔川下意识打他,可惜没有实体只能在接触的瞬间消散,又重组。
镜峰立马道歉,保证不会做傻事,朔川这才放下心。
“我要入轮回了,下辈子我还会和你结缘。”
“等等。”镜峰拦下她,取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轻轻点在朔川额间。
朔川摸着额头上的红痣,笑着说:“下辈子,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我!”
“不然我就让认识的好鬼,夜夜在你枕边吹风,日日在你身边吸精气!”
镜峰破涕而笑,“那我可得好好修炼,好好保养,不然我变成老头了,你该嫌弃我了。”
“那是自然!”朔川话音刚落,屋内出现两团黑雾,两个鬼差缓缓走出。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是时候说再见了。
镜峰一开始背着他们,后来索性跳窗逃跑了,他怕自己舍不得,也怕自己会跟她一道去了。
殉情是金虚隼一族的禁忌,他们坚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也不是缘分的终点,若徇情者被发现,死就死了,若后悔仍苟活着,他们便会用尽方法让其生生世世活着却像死了,他们认为这样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从亡魂河谷离开后,寒漓再也没见过镜峰,他也没来看过重九一面。
毕竟她一回来就被禁足,整整半个月,她一粒米一滴水都没喝,整天靠无色无味的辟谷丹续命,早已失去了对外界的好奇心。
禁闭一结束,寒漓老实了半个月,也就半个月。
建志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二日,寒漓又出门打架了,不对,又出门历练了。
她出门前去了木木房间,看着被滕蚺打成重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可怜树妖,寒漓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愧疚感。
她敲了门,“木木,我能进来吗?”
“滚出去!”木木催动藤蔓,不仅关了门,还在门上施加了六七层结界,他是真的生气了。
寒漓吃了闭门羹,只好把赔礼放在门外,临走时贴着门小声说:“我要出去历练,要不要我给你带酒回来?杜康来信说酿了新酒……你要吗?”
“十坛!少一坛都不行!”
“我把自己的也给你!我出门了,师父回来,你叫我一声!”
“快滚吧!和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可遇见木木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事!”
“滚啊!”
寒漓觉得木木这是原谅自己了,兴高采烈,载歌载舞出门了。
她照旧去找了那几位冤家,可每个人都闭门不出,见她就跟见瘟神一样,所有人对她都避之不及。
寒漓有些纳闷,平日里他们不都喜欢和她打架吗?毕竟寒漓实力不详,宝物够多,每次她打不过都不会用宝物换小命安全。
可今日他们怎么说全都不打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寒漓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故意蹲在地鼠精的洞口,蹲守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他探头时一把抓住脑袋,将他扔在树上,用捆妖绳绑得严严实实。
地鼠精看清是她,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蚌精你真是小心眼!自己打不过就叫家里大人来打!你的脸呢!”
“你们蚌精是不要脸的,每天躲在蚌壳里,怕是不是脸有多重要吧!”
“不像我们袋鼠精,要脸!”
寒漓被说得一头雾水,凑上前捏着他的脸蛋问,“我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时候叫过外援?”
“你怕是自己在外树敌太多,仇人打上门了吧!”
袋鼠精的脸上被烫出一个又一个小圆坑,他气得蹬腿晃脑,“没你树敌多!”
“敌人和你的人我还是分得清,虽然那人带着面具,可你们俩身上有同样的味道!”
“该不会是你的姘头吧?”
寒漓冷脸扇了他一巴掌,地鼠精不服,她又给了他一巴掌,五六七八九个巴掌下去后,地鼠精终于服了,连忙给寒漓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可以放过你!”
“前提是你得去和其他妖怪解释,我从来没有让别人复仇!以后咱们还得打架!”
地鼠精膀头肿脸,被社会毒打后,脾气也温和了不少。他一个劲点头哈腰,谄媚地说:“小的这就去说……那人不是您的姘头……”
“嗯?”
“您和那人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寒漓满意地点头,挥手让他离开了。
地鼠精撒腿就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两口子,脾气一个比一个怪!惹不起!惹不起!”
“什么?地鼠精你还被打服是吧!”
“怎么会!老大,我这就去送信!”
寒漓心里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可嘴上却说:“没想到木木对我这么好!我回去一定好好对他!”
寒漓又去杜康家打了趟秋风,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她发现树林有位老太太在求救,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寒漓只是看了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这人是用了易容术,真实实力怕是远在自己自己之上。
她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有人却想让她趟这趟浑水。
她刚离开不出半里,那位老妇人便在身后偷袭,试图一招致命。
寒漓侥幸躲过,缠斗了两个回合,她最终败下阵来。她死死攥着护身磷甲,随时准备搬救兵。
那位老妇向她走来,步履轻快,没有一点声音。寒漓闭上眼,准备叫救兵时,那位老妇却被下死手,而是施法疗伤。
她笑着说:“小蚌精,有没有想我?”
“天师?!”寒漓又惊又喜,激动地抱住她,但又想到自己会灼伤对方立马松开手。
可蹇景川没在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摸着她脑袋一脸慈爱地说:“长大了,居然能一眼看出我的伪装。”
寒漓害羞地低下头,好奇地问:“天师,你怎么不怕烫伤?”
蹇景川原地转了一圈,向她展示了自己穿的法衣,“修真界的法衣,防御性能可好了。”
“就是太贵了!”
“哦。”寒漓垂下头,有些失落。蹇景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变出一双真丝手套,“法衣买不起,但手套买得起啊!”
寒漓激动地亲吻蹇景川,脸上没有东西防御,蹇景川被烫得直皱眉。
“小蚌精,我在阳安县置办了套宅子,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住几天?”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可是……”寒漓有些犹豫,滕蚺给她下了死命令,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她要是今天跟蹇景川走了,滕蚺怕是今晚会亲自来抓她回去。
蹇景川看出她的顾虑,让她放心:“你是我的蚌精,他一个二道师父,你不必在意。”
“再说了他不一定打得过我。”
寒漓放心了,挽着蹇景川的手一同回家了。她心里想着:师父,是天师要带我走的,你这次总不能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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