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萦芑悠悠

7、第 7 章 短暂的惬意

　　简单的“很美”两个字，她却反复看了三遍，仿佛要从中 出什么密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擂鼓。该回什么？一个“谢谢”太过敷衍，一个表情包又显得轻浮。她删删改改，连标点符号都斟酌再三，最后发出去的，不过是一句看似平静的：“哈哈，被专家认证了~” 然后，像完成了一个重大仪式般，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弧度。

　　躺在床上，纪欣回想着这一切都那么幸福，安稳入睡，一夜好梦。

　　鼻尖微动，一股混合着湿土、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气息钻了进来，凉丝丝的，直通肺腑。远处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柴火味，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纪欣把手臂伸出被子，一股清凉立刻包裹上来。空气中的水汽润润的，拂在脸上，像最轻柔的纱。过了一会儿，一抹阳光终于找到窗子的缝隙溜了进来，照在手背上，暖意便一点点地漾开。

　　一夜沉眠，身体像被彻底清洗过的衣服，舒展而松弛。周遭的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丰盈的、充满生命力的静，让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孩子们，都起来吃饭了。”姥爷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纪欣走过去一看，还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包子，这家包子只在凌晨售卖，之前姥爷凌晨就去城里卖菜回来，都会给她买，一睁开眼就是姥爷的爱。

　　几位姨和姨夫在吃完早饭就去上班了，弟弟妹妹们也都回家了，只剩下姥姥姥爷和纪欣一家，“唉，热闹之后，又要剩我们两个老人在家了。”姥爷坐在沙发上，叹气说。

　　纪欣连忙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挽住姥爷的手臂说，“我会经常回来陪你们的。”

　　姥爷摸摸纪欣的头，“还是我们欣欣懂事。”

　　妈妈在旁边说，“爸妈，要不跟我们去城里住几天，你看欣欣现在上高中了，假期也比较少，您二老自己在家我们也不太放心，跟我们走吧。”

　　姥爷立刻摆摆手说，“不行，我不跟你走，我和你妈现在还能照顾自己，而且家里还有那么多瓜果蔬菜，我不去。”

　　“你爸啊，就是舍不得他那些花花草草。那我也不去，哪里都没有自己家住着舒服。”姥姥也补充道。

　　妈妈看着自己拗不过这俩人，就不再开口了。爸爸立马接上，“欣欣放假咱就来，带着瑶瑶一起。要是咱们没时间的话，让欣欣带着瑶瑶来就行，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纪欣也明白姥姥姥爷的想法，点点头，“就是就是，我会常来的。”

　　吃完午饭，纪欣就和爸妈回去了。“欣欣，放假有空就来玩啊。”“好，姥姥姥爷，你们回去吧，我一定会的。拜拜！”

　　短暂的惬意，让纪欣舒缓了刚上高中的压力。家人们的支持和鼓励，让她有了一往无前的动力。

　　对大多数人而言，周一是一个需要鼓足勇气才能面对的词。但对纪欣来说，周一却像一本刚拆封的精装笔记本，书页崭新，散发着无限可能的墨香。

　　早上去学校时，她会特意早出门了五分钟，为了慢慢走过那条栽满香樟树的小路。她深深呼吸，觉得周一的空气都带着一周伊始的崭新味道，像一张铺开的白纸，等待她去描绘。

　　上课时，她发现今天黑板旁边多了一盆绿萝，嫩绿的新叶让她心情愉悦。记笔记时，她不仅记下知识点，还会在页脚画个小太阳或一颗星星，为枯燥的文本注入一点私人化的可爱仪式感。

　　午休时间，她珍惜这短暂的休息，趴在桌上小憩时，会觉得阳光晒在背上暖融融的，是一种被世界温柔拥抱的踏实感。醒来后，喝一口温水，都觉得是生活慷慨的馈赠。

　　傍晚时分，阳光变得柔和，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暖色调的滤镜。刚到小区，首先传来的，是篮球有节奏地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清脆而孤独，在安静的小区里回荡，像直接敲在纪欣的心上。

　　夕阳斜照，把林博池跑动、起跳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的轮廓被金边勾勒，汗水仿佛都闪烁着光芒。

　　她正和姜冉说笑，无意间一瞥，笑容瞬间定格。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像失控的鼓点般加速狂跳。脸颊迅速升温，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抓紧书包带。

　　纪欣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被牢牢吸附。落在他起跳时绷紧的手臂线条上，专注时微皱的眉头上，或是汗水顺着脖颈滑落的轨迹上。

　　“是他……”这个简单的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想多看几眼，又怕被发现，于是视线变得躲闪，像受惊的蝴蝶，在他身上一触即离。

　　敏锐的姜冉立刻捕捉到纪欣的异常。她用手肘轻轻碰一下纪欣，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喂，看那边！你的‘篮球明星’。”

　　这时，纪欣会陷入经典的“进退两难”。“我们快走吧……”（声音细小，眼神却还黏在球场）

　　姜冉会一把拉住她，给出无法拒绝的理由：“走什么呀，我正好走累了，在这儿歇会儿。”一屁股坐在了篮球最佳观赏位。

　　纪欣又不自觉地看过去，他带球突破时的专注，投篮时手腕优雅的弧度，以及球进篮筐后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都牵动着她的心。

　　林博池撩起衣角擦汗时露出的腰线，他弯腰喘息时滚落的汗珠在地上溅开的小小印记，都被她收入眼底。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停了下来，看样子是结束了，林博池注意到了旁边的纪欣和姜冉，就在要过去打招呼的时候，陈昊高声一喊，单手挎着篮球，自恋的说道，“俩美女，又来看我们打球了？怎么样？帅不帅？”

　　姜冉瞅了他一眼，“就你？不过你叫我美女，谢谢啦。”对他假笑了一下。

　　眼看没说几句，两个人就又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