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知我意》》WHJ

5、失控的节奏 提交文学社

　　提交文学社报名表后的两天，风平浪静。江辰那边依旧沉默，只在选课系统开放的那个上午，准时发来消息：「课抢到了。」依旧是言简意赅，不带情绪。林知夏回了句「谢谢」，对话便再度沉寂下去。

　　她努力将注意力投入到新课程和宿舍集体生活中。和苏晓晓她们一起占座、挤食堂、晚上卧谈，新奇与欢笑冲淡了不少心头的郁结。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样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至少能让她喘口气，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这天下午，是《中国古典诗词鉴赏》第一次课。林知夏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来到教室，选了一个靠窗的中排位置。她心里隐约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紧张——这是她和江辰一起选的课，他会来吗？会坐在哪里？

　　教室渐渐坐满。就在上课铃即将响起的前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从后门闪入。是江辰。他穿着篮球服，额发微湿，像是刚结束运动，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几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带起一阵微热的、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这是过去林知夏无比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差点迟到。”他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之前的冷战从未发生，顺手将一瓶没开封的冰镇果汁放在她桌角，“顺路买的。”

　　这是他惯常的示好方式，用行动代替言语。若在以前，林知夏会欣然接受，甚至心里有点甜。但此刻，看着那瓶果汁，她只觉得心情复杂。他凭什么觉得，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抹平那些刻意的冷淡和莫名的质问？

　　她没有碰那瓶果汁，只是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辰伸向自己书包拿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授课，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整堂课，两人并肩坐着，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林知夏专注记笔记，江辰则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那个清瘦的侧影和她桌上那瓶动也没动的果汁。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林知夏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要跟着人流离开，丝毫没有等江辰的意思。

　　“林知夏。”江辰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林知夏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抬眼看他，眉头微蹙：“有事？”

　　她的疏离和戒备像一根针，扎得江辰心头火起，那股压抑了几天的烦躁再也按捺不住。他往前逼近一步，将她堵在课桌和窗户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课也陪你选了，水也给你买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笼罩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若是以前，林知夏或许会妥协，会习惯性地服软。但此刻，他这种理所当然的、仿佛错全在她身上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委屈和叛逆。

　　“我想怎么样？”林知夏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带着火气的目光，声音清冷，“江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选课是我自己的事，水我也没让你买。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不需要你高兴了就逗两下，不高兴了就晾在一边！”

　　她的话语像冰锥，刺破了江辰强装的镇定。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尖锐的话。他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语塞。

　　“我……”他张了张嘴，那股无名火被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慌乱取代。他看到她眼角似乎有细微的水光闪动，心口猛地一揪。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林学妹？真巧，你也选了这门课？”

　　林知夏和江辰同时转头，看到沈哲抱着课本，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林知夏微红的眼眶上。

　　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比刚才更加难看。他盯着沈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知夏趁着他分神的间隙，迅速从他和课桌的缝隙中侧身出来，深吸一口气，对沈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沈学长，好巧。”

　　沈哲仿佛没有感受到江辰冰冷的视线，微笑着走近：“是啊，我对诗词也很感兴趣。刚才课上教授提到的那个典故，我有点疑问，正好想跟你探讨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他的话，无疑给林知夏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脱身借口。

　　林知夏几乎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方便的。”然后，她看也没看僵在原地的江辰一眼，对沈哲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她径直从江辰身边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沈哲对江辰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便跟上了林知夏的脚步。

　　江辰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知夏和另一个男人并肩离开教室。夕阳透过窗户，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那个一直乖乖待在他世界里、触手可及的林知夏，
　　正在他犹豫和别扭的片刻，一步步地，走向了他无法掌控的远方。而他，似乎连开口叫住她的立场，都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