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新拉比

2、情侣睡衣

　　衣柜里清一色是些黑白灰的单调搭配，很符合陆诀的气质，最里面有件白色波点家居服，那是陆诀特意买给许拙的，尺码比前面挂着衣服要小上一点。

　　衣服很合体，许拙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灯光照在他蓬松的栗棕发上，确实有点像烤好的玛芬蛋糕。

　　跟镜子里的自己撇了半天嘴，许拙才觉得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跳跃频率。

　　刚才陆诀夸他发型好看，他不想满陆诀的意，揪着有些偏长的刘海往下拽拽，他心里暗暗发誓明天就推成寸头。

　　他从初中开始就没留过刘海，最开始打架的时候，他喜欢把别人压在身下揍，那样别人没法还手，但一低下头，刘海也跟着垂直下坠。

　　别人反抗不了，就抬着手去拽许拙前面的刘海，头皮被拉扯的痛，他只能作罢放手，头发还被薅掉十几根。

　　有了前车之鉴，当天下午吃过饭，许拙就跑理发店推了个板寸，后面也是有点刘海的样子就去推。

　　但是到了高中，爱美之心起来了，见别人发型做的乱七八糟的，许拙也有点想弄，他不剃了，头发长点就抓成三七分。

　　他头发天生蓬松，发质偏硬，不用发胶简单抓抓就有型，毕竟脸放在那里。

　　现在被陆诀关着，他也没修建打理过，任由自己的头发野蛮生长，现在刘海都快遮眼睛，后面的头发都有点狼尾的起色。

　　不会满陆诀的意，如果对方喜欢这种样子，他睡醒就把刘海剪个一干二净。

　　这么想着，许拙走到卧室门口用力一扯门，“你进来吧。”

　　陆诀一直靠在门口，见门被拉开，手指蜷缩了下，视线扫过按在门把上那细白的指节，他抬起头。

　　“你穿上了。”陆诀想揉揉许拙的头，却在许拙看向他的瞬间打消那个念头，刚抬起一点的手正僵硬地紧紧垂在身侧，指节弯曲了下。

　　“因为除了这个睡衣我没有可以穿的了。”许拙身上的裤子是M码，因为腰太细了，L码穿起来会滑落到胯骨下，露着内裤很丢脸。

　　“很好看。”陆诀从许拙身侧进到卧室，打开衣柜又关上，在许拙的注视下，拉开连着衣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还没拆封的黑色波点睡衣扔到身后的床上。

　　“？”

　　许拙看看黑色大床上的睡衣款式，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款式，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有些烫，应该很红。

　　陆诀走到床边，背对着许拙开始解衣服，他动作很快，第三个纽扣的松开束缚的瞬间，上身的黑色衬衫被陆诀脱掉左半侧，光滑白皙的后肩赤裸在外。

　　瞳孔放大了些，许拙注意到左肩处明显的两道抓痕，是他刚才在沙发上抓得，有些破皮，淤了些血出来。

　　视线移向别处，许拙不自在的舒了口气，又晃晃胳膊。

　　等听到提裤子的声音，许拙才开口：“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忘记问了。”

　　“什么事情？”陆诀说。

　　“我手机在你那里吧，那我爸妈找过我没？他们担心了吗？”许拙声音局促了些。

　　他自从大学后搬去别的城市，就没再怎么和父母联系过，除了逢年过节，他想起来就问，再发个红包，想不起来父母也不找。

　　他跟着妈妈，他爸在他初中的时候出轨跟着别的女人组建了新家庭，联系的更少。

　　母亲是一个二甲医院的外科手术医生，从小到大就没怎么陪过他，他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被母亲挂念。

　　“叔叔的讯息没看见，阿姨有问，我替你回了，我说你过得很好。”陆诀似乎没想到许拙会突然问这个，“你想他们了？”

　　“我锁屏跟支付密码都是515253…你帮我给我妈转1万块钱过去，就说是我赚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许拙有点想哭。

　　“我转过了，你手机只剩9000了。”陆诀走过去，试探着伸着小拇指碰碰许拙的小拇指。

　　见许拙没动弹，他小拇指弯曲勾住，两个人拉上了钩，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来不及感伤，他怀疑陆诀把他手机看了个遍。

　　“我…这不重要。”陆诀说的云里雾里。

　　“你看没看我聊天记录跟相册？”

　　“没看…那是你的手机，我没坏到这种程度。”陆诀抿了下唇，“我只是想给你父母报个平安。”

　　“那支付密码跟锁屏密码呢？你哪里弄的。”

　　“锁屏密码我试出来的，没用你的钱，我拍下阿姨的微信号去加然后谎称是你小号转了钱。”见许拙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陆诀感觉呼吸没刚才那么困难了。

　　“睡觉，不早了。”许拙开口，没挣脱陆诀勾着的手，只是看了一眼那勾在一起的两个手指。

　　躺在床上，许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并涌进他的脑海里，他变得不太平静。

　　见一旁的陆诀半天没翻身，许拙慢悠悠的仰起来身子，他们背对背睡，许拙不太清楚是不是醒着，但他真的受不了这头发了。

　　陆诀打扫家里很频繁，地板一天一拖，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也不经常走动，所以地板很干净。

　　脚心往下探探，冰凉的地板让他脚趾蜷缩起来，床垫很软，即使把全身的力放在支撑着身子的胳膊肘，也不会发出按压声。

　　有点像小偷，双脚刚一沾地，许拙就飞快的站起来，一顿操作猛如虎。

　　他小时候睡不着，就喜欢这样开静步去偷他爸手机，现在也不例外，极其缓慢的蹲下去，他像挺不直背脊的老人，弯着腰弓着背一步一挪的往门口靠。

　　外面不留灯，拉开门也不会刺眼，但拧动把手的瞬间会发出锁心收缩的“吱呀”声。

　　好不容易溜到门口了，许拙咬着牙刚要思考怎么办，腰却突然被一双大手环绕住，瞳孔骤缩，许拙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膝盖发软起来。

　　那双大手稍稍使了点劲，许拙就被揽进带着一丝苍兰香气的怀抱里。

　　背靠着温热的胸膛，衣服布料发出摩擦的声响，静电刺激的汗毛炸立，许拙叫了下。

　　“你要去哪？”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声音就贴在许拙的耳畔。

　　“上厕所呗…”许拙老老实实交代。

　　“卧室里有厕所，你为什么撒谎呢？”陆诀松开一只手，又去捂着许拙的眼睛。

　　手掌带着薄茧，眼睫颤了颤，许拙痒得嗯哼声。

　　“卧室里的厕所又没推子。”

　　“找推发机干什么？告诉我。”覆盖在眼睛上的手下滑到肩膀处，陆诀给人强制掰了个身子，让对方对上自己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瞳孔。

　　陆诀平时就没什么表情，也很少讲话，说到情话会稍微上脸，但看着仍是一副寡淡模样，但如果不高兴，许拙也能分辨出来。

　　陆诀的眼睛会说话，表情不在脸，在眼睛里，现在的陆诀是愤怒的。

　　“搞飞机头，重操旧业。”不太敢跟陆诀对视，他往后小小退了两步。

　　“那为什么不敢把我喊起来让我陪你弄。”陆诀又质问。

　　“因为你说我这样可爱，我不会让你满意的，我要变帅，你少质问我。”

　　“那好，我现在就帮你剃光头。”陆诀直接把人后衣领一提，许拙轻而易举的双脚离地了。

　　“我不要，光头丑死了！”见许拙奋力挣扎两下，陆诀又给人放下。

　　“我要我之前的发型，我不要刘海，我现在看起来都没有之前凶了我不要这个样子！”

　　没吭声，陆诀边听边眯缝着眼睛扫过许拙全身上下，等人说完，他拦腰扛起来就往床边走。

　　“以前你觉得自己就很凶了吗？”陆诀松开手的一瞬间，许拙像软的像滩水，直接滑溜溜的离开陆诀的手臂躺到床上。

　　“你是不是在故意找事？你今天一天一直都在找我茬，我们心平气和相处不行吗？”两手支撑着身子，许拙抬起点身子来理论。

　　“不想心平气和的人是你，许拙，你一直让我担心。”按着肩膀压下去，陆诀盯着身下咬牙切齿的人。

　　“我明天会给你剪刘海，但你出现在开始乖乖的。”陆诀眼神看起来有些昏暗不明。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许拙冷哼了一声，从坐的位置翻了个身子，毛毛虫一样爬着挪动到刚才睡觉的位置。

　　“你在干嘛？”陆诀直勾勾的盯着，嘴角不明显的扬起来一些。

　　“进烤箱发酵。”将被子一提，许拙很干脆的把自己包裹起来。

　　“你现在没有被子了，冻死吧。”

　　“那我就抱着你睡。”陆诀直接去床头柜拿空调遥控器关上，紧接着回到床上脱了拖鞋就去抱裹成面包的许拙。

　　没坚持三十秒，许拙就破功了，两条腿抬起抬起砸着床。

　　“起来起来，不这样睡了，被子还你。”跟解丝带一样，许拙抽出来后腰垫着的一截被角。

　　片刻，许拙又探出来头，往上撩撩刘海，紧接着侧过去身子跟陆诀对上视线， “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说要领我出去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你没吃饭…对不起…你现在想吃吗我去做。”

　　恍然想起蒸着的米饭，许拙弹起来身子，“我靠我都忘记了！”

　　“那你现在要吃吗？”陆诀已经坐起来身子要出发。

　　见陆诀起身，许拙抬手拽住，“我明天要吃外面的…看在你领我出去的份上，我明天会乖乖的…也不跑。”

　　囚禁以来，这是他们两个一天说话最多的一次，诧异地扭着头看向许拙，陆诀轻声道：“好。”

　　陆诀有私心，他不想带许拙出去，许拙太机灵，一定会想着法子离开他，那他能怎么办，不领着出去吗。

　　如果跑了就放走吧，心里乱作一团，不想放，可是再怎么逮。

　　见陆诀侧着身子不说话，许拙在陆诀的注视下抬起来右手，跟机器人一样起来坐直，被子滑落到腹部，他没管，只是小拇指去按压扣住大拇指，将手伸直。

　　“我发誓，我跑我就是小狗。”许拙表情很认真。

　　“好。”陆诀脸上没什么起伏，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我们现在可以睡觉了吗？”许拙再一次询问。

　　“你先睡吧。”陆诀睡不着了，他离开卧室，许拙实在太困，打打哈欠点点头自顾自的闭上眼睛，还不忘把被子往上扯扯盖住半块脸。

　　书房的窗户被打开一点，冷风灌入陆诀有些单薄的睡衣里，寒风刺骨。

　　指缝夹着吸了半截的烟，猩红焦灼着，弥漫在上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许拙是个会撒谎的小狗，说了不会走，但一定会走，不敢再去想，烟好呛。

　　将烟蒂摁灭丢进烟灰缸，陆诀去了浴室清洗，许拙讨厌难闻的气味，他不想让许拙闻到。

　　床上的人睡的熟，被子喜欢乱踢，只留了一点点搭在肚子上。

　　吃不胖，陆诀尽力去喂了，还是瘦的快要皮包骨些。

　　睡相很乖，洗漱好回来的时候，对方正抱着陆诀的枕头，侧着身子，脸颊贴在枕头上，嘴巴轻微张了些。

　　削瘦的下巴，陆诀几个小时前有摸过，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小巧的鼻尖，他没忍住凑上去吻了一口。

　　然后当作什么没发生过，蹑手蹑脚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