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做人间逍遥客》朱颜就不改

5、第 5 章 入庄园暗流

　　卫循本来以为马上就可以摆脱楚恒了，没想到此人竟然有本事带着他们两人进赤羽帮。起因是赤羽帮准备出售一批药材，而神通广大的楚恒谈下了这笔生意，被奉为座上宾。他似乎早就看出元逢君和卫循在苦恼如何进入赤羽帮，因此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此事。最后卫循、元逢君二人扮作楚恒的随从，一起住进了赤羽帮的庄园。

　　进入赤羽帮后才知晓，原来齐帮主近些年身染重病，早已不管事了，如今帮内大小事务，皆是由副帮主伍诚安打理。刚入住的第一日，楚恒曾提出想要拜会齐帮主，却被这位副帮主以“帮主病重不见外客”为由挡了回去。卫循和元逢君见伍副帮主面上笑容和善，实际态度强硬，便开始暗中探查这赤羽帮，希望能够见到齐帮主。

　　不查不知道，这赤羽帮内部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首先是齐帮主的病情十分蹊跷。根据帮中弟子们回忆，齐帮主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身体一向硬朗。然而半年前的一场宴会上，齐帮主贪杯喝得大醉，此后竟一病不起，再也没有露过面。

　　其次是关于伍副帮主的经历。赤羽帮中不乏比伍诚安资历更老、能力更强的成员，但是齐帮主患病后，居然把大权尽数交给了他。刚开始，其他元老对此多有不满，不过后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了意外，要么死了要么残了，于是剩下的人再也不敢质疑这位副帮主。

　　“我觉得，想要单独见到齐帮主，肯定得想办法绕开伍副帮主的耳目。”元逢君趁着吃晚饭的时间，与卫循碰面交流今日探到的消息。

　　“这可有点难度啊……”卫循皱眉，“我今日去齐帮主住的主屋探了探，守卫简直密不透风。不过我总觉得，那屋子里好像并没有住人，太安静了。”

　　“难道齐帮主并不在帮内？那他会在哪里？”元逢君感到越发疑惑，这赤羽帮的水可太深了。

　　卫循拍了拍衣袍，伸了个懒腰：“明天再探吧，这地方秘密太多，还是谨慎为上。我先回屋了，你自己当心。”

　　“好。”卫循点点头。因为赤羽帮最近在修缮房屋，能正常使用的客房不多，所以他们俩的被分在了不同的屋子，相隔很远。

　　是夜，元逢君正安眠，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这声音听起来就在不远处，元逢君悄悄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看见一个人影正在翻动他的行李，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元逢君轻轻起身，从枕下摸出短剑，叱道：“什么人？！”

　　那个身影一僵，随后破窗而逃。元逢君立刻追上，一路来到树林掩映的池塘边，却不见了那人的身影。此刻夜深人静，那个神秘的身影没有惊动任何人，而且逃跑路线如此明确，肯定是一个对赤羽帮的庄园非常熟悉的人，说不定就是帮众之一。

　　“可是这人为什么会特地到我的房间翻找东西呢？他在找什么？难道……”元逢君一边思考，一边想往回走。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又突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元贤弟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闲逛吗？”元逢君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楚恒。

　　“咳，我睡不着，随便走走。楚兄也没睡啊？”元逢君扯了个谎，想着赶紧应付过去。楚恒却没有回应，只是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元逢君。

　　元逢君被他盯着，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却听见楚恒说：“听闻赤羽帮后山中有许多溶洞，景致奇特，元贤弟明日可以去看看。”他突然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元逢君愣住了，随口敷衍了一下，便想离开。

　　楚恒在他走过的一瞬间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元逢君停下脚步，反问道：“楚兄此话怎讲？”楚恒见他一脸茫然，不似假装，于是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神态，慢吞吞地说道：“没什么，元贤弟早些安寝吧。”

　　元逢君真的是一头雾水，但是刚走了没几步，又回头询问楚恒：“楚兄，那个……北苑客房是往这个方向走吧？”

　　楚恒：“……”

　　翌日一早，元逢君就赶紧找到卫循讲述了昨晚的怪事。卫循也赞同元逢君对于那个神秘小偷的推断，不过两人讨论起楚恒的话，均是觉得捉摸不透。“他仿佛知道什么内情，想把我们引到后山探查。”卫循当即拍板，“我们今日就去后山看看！”

　　于是二人隐匿行踪，悄悄溜到后山，藏在密林之中观察。只见后山的某个山洞口，守着许多赤羽帮的弟子，那洞里似乎关押着什么人。“难道齐帮主被他们关在那里？”元逢君轻声问道。卫循点头：“很有可能，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不一会儿，果然有一条“大鱼”现身——副帮主伍诚安来到了后山。卫循与元逢君对视一眼：果然有猫腻。

　　卫循提议由他把门口的守卫引开，然后元逢君进入山洞查看。于是两人在原地按兵不动，直到伍诚安离开。看着伍诚安的背影，元逢君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等卫循成功引开守卫后，元逢君摸进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最尽头是一张床榻，只见一个老者正盘膝端坐。元逢君开口询问：“请问前辈是齐帮主吗？”老者闭目不语，像是睡着了。

　　于是元逢君又说道：“晚辈受清州赵家之托前来寻找齐帮主，敢问前辈是否知晓齐帮主的下落？”那老者听见“清州赵家”四个字，终于睁开了眼。他打量着元逢君，问道：“你不是伍诚安派来的人？”元逢君回答：“晚辈只是来完成赵前辈临终所托之事。”

　　“什么？老赵死了？！”那老者突然瞪大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元逢君有点无奈：“如今赤羽帮上下都由伍副帮主掌控，您自然不了解外界的情况。”

　　老者如梦初醒，喃喃自语道：“是啊，如今我只是一个阶下囚，早已不是曾经叱咤风云的赤羽帮主了……”说完他突然从榻上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元逢君身边，元逢君这才看清，原来老者被铁链捆缚了手脚，而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了岩壁之中。
　　“我就是赤羽帮帮主齐淮山，你说你受老赵之托前来寻我，且把赵家发生的事情一一讲来！”

　　考虑到卫循不一定能拖住那些守卫很久，元逢君只简要讲述了赵家事件的经过。齐帮主听完，咬牙切齿：“血隐门！血隐门！只恨我没有早些察觉，竟害得赵家灭门，自己也受制于人！”

　　原来这伍诚安副帮主也与血隐门有所牵连，半年前正是他在齐帮主的酒中下毒，致使齐帮主武功尽失，然后再将齐帮主囚禁于此，每日拷问《昭玄行记》的下落。至于那个奇怪的金属物件，齐帮主并未告知元逢君用途，只是让元逢君暂时保管，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忽听得山洞外传来一声口哨，元逢君知道应该是卫循快拖不住了，于是他急忙询问齐帮主：“前辈，今日我恐怕不能再多作停留。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请您告知。”齐帮主思忖一瞬，最后说道：“你且去伍诚安的书房中，替我将解药偷来，只要我能恢复功力，区区伍诚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元逢君应下了，而后离开山洞。

　　元逢君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山的山脚下。片刻后卫循赶来汇合：“怎么样？那山洞里头关着的是齐帮主吗？”

　　元逢君神色凝重：“没错，而且齐帮主告知，现在的赤羽帮副帮主伍诚安和血隐门勾结，意图得到《昭玄行记》。”

　　“什么？那这赤羽帮还能呆吗？”卫循眉头紧皱，“怎么到处都有血隐门的人啊……”

　　元逢君继续说道：“齐帮主让我去替他偷来解药，他似乎是要找伍诚安报仇。”

　　“解药和钥匙在哪儿？我去拿。”卫循想也不想就做了决定，“这事越来越危险了，你不要再过多牵扯其中。”

　　“可我总不能让循哥你独自涉险。说到底，此事还是因我而起，是我接受了赵员外的嘱托。要去一起去。”元逢君不肯接受卫循的安排，坚持要同行。

　　卫循看着元逢君固执的眼神，有些无奈也有些高兴。无奈是因为元逢君不听劝，偏要冒险；而高兴则是因为，元逢君担心他，愿意陪他一起踏入险境。

　　“好吧好吧，那就一起去。”卫循认输，他向来无法拒绝元逢君。只要被元逢君认真的眼神注视着，不出半刻他就会败下阵来。

　　“但是先说好，一切听我指挥，如果有危险，我们就立刻走。”

　　元逢君终于笑了：“好，都听循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