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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章 妖圣篇番外:剑种晏烬 我就是晏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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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花香,依偎的体温,还有掌心下小晏烬柔软发丝的触感,仿佛还在鼻尖与指尖残留。
然而,神魂空间的转换毫无道理可言。就像最甜美的梦总是戛然而止,坠入最深的梦魇。路小花只觉怀中一空,眼前温馨的花亭、斑驳的阳光、馥郁的花香瞬间被撕扯、吞噬!
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比前几次更加猛烈、更加不容抗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从云端狠狠掼向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充满绝望与锐意的风声。黑暗,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瞬间包裹了路小花。
“砰!”
不是身体(rou ti)撞击地面的闷响,更像是灵魂摔进了一片冰冷、坚硬、充满无尽锋芒的“领域”。彻骨的寒意和刺痛感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剑气、杀意、还有某种被囚禁扭曲的痛苦所散发出的精神冰寒。
路小花挣扎着睁开眼,踉跄着站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地方。
天空是不见星月的、翻滚着的浓墨般的漆黑,但其中不断炸裂着无声的、扭曲的暗紫色或惨白色电光,每一次闪烁都短暂地照亮下方景象,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脚下是嶙峋的、仿佛由无数断裂剑刃堆砌而成的山体,尖锐的凸起硌得脚心生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烬和一种……灵魂被灼烧后的焦糊味。
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死寂,以及深藏在每一块“山石”、每一道“闪电”中的狂暴剑意与痛苦嘶鸣。
剑冢山! 我脑海中瞬间跳出这个名词。晏烬记忆深处,或者说是他被“剑种”之力侵蚀、囚禁真魂的最核心、最黑暗的牢笼!
“是你!?”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剑冢山上响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一丝扭曲的狂喜,还有深埋的、连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过来找我了?”
我猛地循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剑冢山靠近“山顶”的一处较为平坦的、仿佛被巨剑削出的平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是晏烬,却又绝不是我所认识的、甚至不是刚才记忆里那个柔软的孩子。他赤裸着上半身,原本匀称优美的肌肉线条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狰狞剑痕,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只是浅浅的血痕,如同最残酷的功勋章,诉说着无休止的淬炼与痛苦。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正中,一道巨大的、竖形的伤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生生剖开又粗糙愈合,内里透出暗沉的血红色光芒,仿佛一颗畸形的心脏在微弱搏动。
他一头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不再是温暖的皙白,而是灼眼的赤红,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似乎都蕴含着锐利的剑意。他的眼眸是纯粹的黑血红色,看不到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翻滚着暴戾与混乱的猩红。他的双臂,从肩膀到指尖,完全被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如同晶石又如同凝固血液的物质覆盖,闪烁着冰冷坚硬的光泽,指尖更是锐利如剑。
红发,红眸,血晶臂,满身剑创。
这就是……剑种。
路小花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知识”被动涌现:剑种之法,万剑宗秘传之术,以初生胎儿为“剑胚”,以无尽剑气与残酷秘法为“炉”,旨在抹去其原本的神魂意识,将其肉身与灵魂彻底淬炼、异化,滋补催生出一个纯粹而强大的“剑灵”。若能“大成”,宿主将彻底消失,诞生的将是一柄拥有可怕灵智与成长潜力的……天阶神兵!
可是……可是晏烬是人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哭、有爱有恨、渴望温暖也会感到孤独的人啊!安海王……他怎么能?!他怎么敢?!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真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炼成一件有意识、却失去人之本真的兵器?!这何止是狠,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冰冷与残忍!
极致的愤怒与寒意席卷了路小花,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此地环境的恐惧和对眼前这“剑种晏烬”的惊骇。但同时,一个更深的恐惧攫住了路小花——我现在真气被封,与凡人无异,在这诡异的剑冢山,面对这明显被剑种意志主导、充满不稳定性的存在,我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路小花强忍着哆嗦,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目光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眸,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清晰:“晏烬呢?真正的晏烬……在哪里?” 路小花必须确认,晏烬自身的意识是否还存在,哪怕只剩一缕!
“剑种晏烬”血红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对路小花的问题感到一丝困惑和……不悦。他偏了偏头,覆盖着晶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那笑容带着孩童般的纯真好奇,却又混合着兵器般的冰冷残酷:“……?”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动作和神情,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还有什么“真正”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在“剑种晏烬”身后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颜色暗沉如血痂的晶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晶石呈不规则的十字形,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内里隐隐有黯淡的金红色光芒流转,仿佛封存着什么。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带着晏烬气息的精神波动,艰难地从晶石中穿透出来,直接传入我的脑海,也似乎让“剑种晏烬”身形一僵。
那是……晏烬真正的神魂意识!他被这可怕的血色剑晶石封印、镇压在此!
【放……放开她……】那波动断断续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与坚持,是对“剑种晏烬”的命令,也是对路小花安危的担忧。
“剑种晏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沉的偏执。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块震颤的晶石低吼:“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猩红的眼眸中混乱加剧。
随即,他转回头,死死盯住路小花,那目光中的狂喜与占有欲再次浮现,甚至变得更加炽烈、扭曲。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这死寂的剑冢山回荡,刺耳又悲凉:“哈哈哈哈!我就在这里啊,姐姐!你看,我就在这里!”
笑声未落,他随意地一挥手。
哗啦啦——!
路小花周身的空气中,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灵石碎屑凭空凝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瞬间将路小花(腰身下)层层包裹、缠绕!它们冰冷、坚硬、带着锋利的边缘,紧贴路小花的皮肤、衣物,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路小花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不是物理的束缚,更像是一种由剑冢山怨念与剑种力量形成的特殊禁锢。
“剑种晏烬”对路小花的挣扎视若无睹,他再次转向那块封印着真晏烬的晶石,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贴心”和诱导:“你看,我帮你留住她了……你不高兴吗?你也想她永远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对不对?就像以前那个姐姐一样……不,这个更好,她来找你了……”
他仿佛在跟晶石中的意识“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猛地回身,几步跨到我面前。那双覆盖着血色晶石、冰冷坚硬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环抱上来,将路小花连同那层灵石碎屑的束缚一起,紧紧搂进怀里!
“姐姐,姐姐……” 他将脸埋在路小花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恋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我就是晏烬啊……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来找我……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永远陪着我!这里只有我们,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再也不会有人分开我们……”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勒断路小花的骨头,血色晶石的冰冷隔着衣物传来,那偏执的话语和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针扎般刺入路小花的脑海。路小花能感觉到,这“剑种晏烬”的意识,是由无数痛苦记忆、被扭曲的执念、对温暖的病态渴望,以及剑种淬炼带来的狂暴剑意混合而成的畸形产物。他既有晏烬的部分情感记忆,又充满了剑种意志的冰冷与独占欲。
窒息感、禁锢感、还有这扭曲“拥抱”带来的心理冲击,让路小花几乎要崩溃。
但不行!我不能崩溃!真晏烬还在那块晶石里挣扎,他在试图保护我!我绝不能就这样被这剑冢山和剑种意志吞噬!
强大的求生欲和想要帮助晏烬的信念压倒了恐惧。被紧紧箍住的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路小花的右手臂因为角度的关系,手掌还能勉强移动少许。
路小花停止无谓的挣扎,努力凝聚心神。真气虽然被锁,但我的治愈根基还在!尤其是在这纯粹由精神与执念构成的神魂空间,精神力治愈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路小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回忆着治愈术的运转方式,不是调动真气,而是纯粹地凝聚我的意志、我的关怀、我想要治愈和安抚的强烈心愿。
一抹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绿色光晕,自路小花掌心悄然浮现,如同绝境中萌发的一株嫩芽。
路小花用尽力气,将这只凝聚着治愈之念的手,轻轻抚上了“剑种晏烬”那布满剑痕、冰冷坚硬、正紧紧搂着路小花的胸口——准确说,是抚上了那道最狰狞、仿佛连接着他所有痛苦的竖形血红伤口边缘。
“唔……?” “剑种晏烬”身体猛地一颤,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与剑冢山格格不入的温暖柔和触感感到些许不适应,但内心又极度欣喜。他搂着路小花的手臂下意识松了半分。
路小花将那凝聚了所有心神、饱含着抚慰、安宁、肯定与呼唤的治愈意念,透过掌心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同时,路小花在心中,对着那被晶石封印的真晏烬意识,也对着眼前这混乱的“剑种晏烬”,用尽所有的坚定与温柔,反复默念、呼唤:
“晏烬……撑住……”
“你是晏烬,你是人,不是兵器……”
“记得阳光,记得花香,记得娘亲的温暖,记得……有人在乎你……”
“别放弃……别让这痛苦和冰冷的意志取代你……”
翠绿的微光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渗入那血红的伤口,驱散周围的冰冷与暴戾。路小花的呼唤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钟声,试图唤醒被埋藏的本真。
“剑种晏烬”瞬间温顺起来,气息也从狂暴渐渐变为平静。他搂着我的手臂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胸口的血红伤口在我的掌心下,似乎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冰寒交替的奇异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