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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是不是你不行啊?到嘴的鸭子都能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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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肖煜看着手机,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却只有碎片化的画面:周慕辰的笑容、递过来的酒杯、模糊的人影……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他身上的痕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可能发生的、他不记得的事情。
而公寓里,顾言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驶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慕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慕辰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顾少?兄弟这份大礼,还满意吗?人都给你送床上了,你这要是还没吃到?是不是你不行啊?”
“到嘴的鸭子都能飞。”
顾言之的眼神冰冷,语气却依旧平稳:
“周慕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用这种蠢手段碰他。你以为这样是帮我?你这是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肖煜不是那些你玩惯了的小明星,他醒了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是我指使的!这会毁了我所有的计划!”
周慕辰在那边讪笑:“哎呀,我这不是看你进度太慢,着急嘛。放心,药是我找的特殊渠道,保证查不出来,他绝对想不起细节。反正他也没证据。你不是正好可以扮演救美的英雄,再顺便关怀一下?”
“蠢货。”顾言之低声骂了一句,“以后他的事,你不准再插手。否则,别怪我不顾交情。”
挂了电话,顾言之走到吧台,倒了一杯烈酒。
他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周慕辰的人将昏迷的肖煜送过来时,他确实震惊而愤怒。
但看着床上毫无防备、安静沉睡的肖煜,那股愤怒很快被另一种更黑暗的欲望取代。
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样得来的肖煜,和一件破碎的玩具有什么区别?
他要的是肖煜清醒的沉沦,自愿的交付。
心甘情愿的上他的床。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过他。
指尖抚过那细腻皮肤的感觉,唇齿流连留下的印记,听着他在药物影响下无意识的细微呻吟……。
顾言之晃动着酒杯,冰块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当然感谢周慕辰的“助攻”,虽然方式愚蠢,但结果不错。
第二天,肖煜在恍惚中度过。
他联系了昨晚组局的制片人,对方含糊其辞,只说后来他也喝多了,是周慕辰安排送大家回去的。
周慕辰的电话打不通。
身上的痕迹几天后渐渐淡去,但心里的疑影却越来越重。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昏暗的房间,陌生人的触碰,却看不清脸。
每次惊醒,一身冷汗。
几天后,顾言之约他见面,谈一个海外电影节选送的具体事宜。
地点在一家安静的茶室。
见面时,顾言之绝口不提那晚的事,全程专业。只是在最后,肖煜起身时,顾言之忽然说:“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还在为那晚的事困扰?”
肖煜身体一僵。
顾言之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U盘:“这是我会所那层楼的监控录像备份。”
“我调出来了,虽然包厢里没有,但走廊的监控能显示你被扶出来时已经意识不清,是我亲自接你上车的。”
“后面到我公寓,就没有监控了。”
“这个给你,或许能让你安心一点。至少,在进入我家之前,你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肖煜愕然接过U盘。
顾言之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
这算是一种自证清白?
“为什么帮我?”肖煜问。
“我不想被你当成那种人。”顾言之看着他,眼神坦诚,“我说过,我在试着用你能接受的方式。第一步,就是建立信任,哪怕很难。”
肖煜握着冰冷的U盘,看着顾言之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团迷雾,似乎更浓了。
信任?
他该相信这个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男人吗?
肖煜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U盘插入电脑。
画面显示,他确实是被周慕辰和一个服务生搀扶着走出包厢,步履虚浮,头深深垂着。
扶进了后座。
视频到此为止。
几天后,肖煜接到了一个国际长途,是之前顾言之帮忙引荐的、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海外纪录片电影节选片人打来的。
对方热情地表示,《远山的回响》已通过初选,进入复评阶段,希望肖煜能提供一些补充资料,并询问他是否有意向,如果作品最终入选,能否亲自前往参加相关活动。
这对影片和肖煜的个人发展来说,无疑是又一个重要的机会。
挂断电话,肖煜心情复杂。
他不愿承认,但顾言之的引荐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个人情,他欠下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给顾言之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简短的感谢信,语气官方。
几乎在邮件发出的同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顾言之的名字。
肖煜的心猛地一跳。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肖煜,邮件收到了。”
顾言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安静,语气平和。
“不用客气,作品本身够好。打电话是想跟你说,那个电影节的主席是我在哥大时的学长,如果需要更深入的沟通,我可以帮你约个时间,你们直接视频聊聊,或许对片子有帮助。”
他提供的帮助再次精准且实用,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让人难以拒绝。
“……谢谢顾总。”
肖煜发现自己除了道谢,不知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顾言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没缓过来?”
他没有明指,但肖煜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没事。”肖煜生硬地回答。
“那就好。”
顾言之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态度。
“有时候,有些事想不通,或许就不必强行去想。专注于眼前能把握的事,比如你的电影,你的创作。其他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的话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近乎哲理的安抚,却让肖煜更加烦躁。
这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甚至被动接受“开导”的感觉,糟透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肖煜不想再多说。
“等等,”顾言之叫住他,“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厨师以前是国宴班的,做的清汤燕窝和素菜是一绝。你最近精神消耗大,需要补补。纯粹吃个饭,不谈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替我那个不懂事的朋友,给你赔个罪。”
这个理由,半公半私,既有周慕辰下药事件的影子,又撇清了他自己的关系,还带着一丝难以推却的“歉意”。
肖煜几乎要脱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被动反应的状态。
“……时间,地点。”肖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顾言之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应允,很快报上了时间和一个私密会所的地址。
“周六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肖煜坚持。
“好,那到时候见。”顾言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平静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肖煜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局,筹码是自己的理智和安全感。
但他别无选择,颜颜离开了,他独自一人站在迷雾中,而顾言之是雾中唯一可见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路标。
他必须走过去,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周六晚上,肖煜如约而至。
那家私房菜馆隐藏在一条种满梧桐的幽静小道尽头,独门独院,没有任何招牌,安保严密。
顾言之已经等在雅致僻静的包间里,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少了些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看上去温和而无害。
菜式精致,味道确实一流。
“其实,我很羡慕你。”顾言之忽然说道,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里,用作品表达,影响他人。不像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数字、合同、人心算计打交道。”
肖煜抬眼看他,有些意外。
“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谈热爱很虚伪?”顾言之自嘲地笑了笑,“但有时候,看到你拍的片子,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睛,我也会想,如果当初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会不会更简单快乐一些。”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真诚的疲惫感。
这让肖煜想起了山区那晚,顾言之坐在石阶上谈起自己出身时那种淡淡的落寞。
这个男人的形象,再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内里或许同样复杂的质地。
“你现在拥有的,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肖煜客观地说。
“是啊,得到了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纯粹的东西。”顾言之看着他,眼神深邃,“所以,看到你身上的那种纯粹,才会格外……吸引我,也格外想要保护它不被染指。哪怕用的方式,可能并不被你接受。”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时,顾言之坚持送肖煜到门口,并递给他一个小巧的保温袋。
“让厨房打包了一份百合莲子羹,安神的。你最近睡不好吧?黑眼圈很重。”
肖煜没有接。
顾言之也不强求,将袋子轻轻放在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路上小心。”他后退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肖煜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到顾言之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竟显得有些孤独。
这几天,肖煜都呆在在工作室,讨论下一部作品的初步构想,助理忽然脸色难看地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