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惹谢长蕴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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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的空气包裹全身，尘土与陈旧的霉味在空气中弥漫，有光束从木窗的缝隙中透出，打在地上时已经毫无暖意。
谢长蕴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昏暗，唯见前方斜倚着道身影，深红的衣衫层叠，张扬的颜色扎进她的眼睛。
“啧，瞧瞧，你迟早得被正派的规矩耗死，来朝渊教吧，我们才是一种人。”对方说。
她笑了一声：“魔教？恐怕得下辈子。不如你来当个好人，还能替我求求情。”
对面的人也笑起来：“那恐怕也得下辈子。”
谢长蕴抬眼望过去，模糊混乱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啊，下辈子吧。”
叮铃铃的声音乍然响起，将眼前的画面搅入黑暗，一只手伸出去按掉闹钟，谢长蕴睁开眼，入眼是洁白的枕头床单，浅淡的天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
她顶着乱糟糟的长发坐起身，看到一尘不染的房间，运转中的仪器，褶皱的被子，身上的病号服，和旁边挣扎着爬不起来的病友。
思绪从梦境回到现实，谢长蕴抓抓头发，双手抹了把脸。
又梦到上辈子的事了。
是的，谢长蕴是个自带前世记忆的人，不过作为仙门弟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世到科技世界，一个和修仙界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隔壁床的白小展痛苦地坐起身，将凌乱的病号服穿好，两个人先后下床，一起去洗漱。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和修仙界天差地别，但好在谢长蕴从这里出生，自打新生儿时期开始接纳适应，刻意学习十四年，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她和白小展穿着病号服出去，医疗收容所的二楼空空荡荡，小孩子吵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在二楼回荡。
两人没急着下楼，径直到走廊深处的检查室，开门进去。
里面有一台很高的仪器，旁边五颜六色的导线缠成一堆，连接在侧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屏幕黑着，表面有层薄薄的灰尘。
她俩站了会儿，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其中一人熟练地打开总开关，仪器和屏幕都亮起来。
白小展自觉地站上仪器，将头盔状的检测器戴上。
她集中精神，仪器上自带的长条屏幕开始显示内容，两条线同时从底部出发，交错着向上爬升，经过仪器上F、D、C几个刻度。
线条来到刻度B，其中一条的速度慢下来，停在B和A中间的位置不动了，另一条线却势如破竹，一直往上爬升过A，又超过S，最后在S上方停住。
这是个很不正常的结果，但因为每天都是这样，所以白大褂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手在虚拟屏上记录，然后示意谢长蕴站上去。
她和白小展交换位置，仪器重置，同样的两条线开始从底部爬升，这次它们齐头并进，缓慢上升了两个指节的高度就一起停住。
离刻度F还有十万八千里。
白大褂神情麻木地记完，关掉仪器头也不回地离开。谢长蕴和白小展留在房间里，翻出纸质病历记录，开始轮流抄写前一天的内容。
白小展：3月2日，精神力测试结果异常，精神力等级初始值为B，峰值为S+，跨度严重超出正常范围，暂诊断为精神力紊乱综合症。
谢长蕴：3月2日，精神力测试结果异常，精神力等级未达F级，严重低于正常水平，暂诊断为精神力缺失。
两个人做完例行检查，才回病房去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食堂不大，但空位很多，吃得快的人都已经进教室了，谢长蕴和白小展才姗姗来迟去打饭。
虽然这里是医疗收容所，但有罕见病的人只有她们两个，其他小孩都非常健康，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收容所，而不是医疗站。
两个病号每天都是最晚进教室的，谢长蕴踏进门的瞬间，嘈杂的音量瞬间砍半，她和白小展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刚刚最闹腾的同学都收敛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精神力有问题，但所有人也知道，她俩坚决惹不起！
收容所生存守则第一条：惹白小展赶紧跑，惹谢长蕴跑不了，要是谢白同时惹，谢谢，你马上要拜拜了。
谁不知道那年，某老师上课时当众嘲讽谢长蕴，说她没有精神力活着没意义，说着就扔来个粉笔头。
下一秒，谢长蕴抓住飞来的粉笔头甩手就扔了回去，正中老师眉心，声音清脆，他整个人都朝后趔趄，眼镜歪斜，额头瞬间肿起个青紫的大包。
这速度如迅雷不及掩耳，后知后觉的学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关键是粉笔头怎么能砸成这样？！
那老师慌乱地站稳，就看见自己嘲讽的小女孩站在最后一排，浑身散发出坚硬锐利的痞气，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问他：“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公开信息：该老师的精神力是C级。
非公开信息：谢长蕴的武力值还是仙门魁首水平。
那天谢长蕴被叫进主任办公室谈话，主任勃然大怒，没见过哪个孩子敢对老师动手，当场拍着桌子说要把她逐出收容所滚去流浪！
她不光不怕，反而还笑了：“主任，我们两个罕见病给你赚来多少补贴？你拿星总机构给我们买治疗营养液的钱干什么了？说实在的我没有精神力，对你可最有意义，是吧。”
主任以为想唬住十来岁的小孩很容易，只是没想到，被十来岁的小孩唬住，也挺容易的。
这事同学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后来主任和那老师轮流给谢长蕴赔礼道歉，并在白小展的建议下，就此次歧视学生精神力的问题，一人写了封检讨，在集体活动时公开朗诵。
主任贪污补贴的事是白小展告诉谢长蕴的，这秘密连老师和医生都不知道。
后来全收容所上下对两人恭恭敬敬言听计从，直到今天。
是以，边缘区97号医疗收容所，精神力病号二人组，人美路子野，没事躲远点。
谢长蕴对这样的生活还算满意，虽然没有通用的精神力，但她的记忆还在，武功还在，有白小展这个一拍即合的病友，已经是种恩赐。
唯一的缺点是这里灵力实在稀薄到没边，她失去了所有修为，勉强还能调用一丝灵力，聊胜于无吧。
上辈子她曾答应别人来世入魔教，这下真到了来世，虽然这里也没魔教，但她绝不可能再当道貌岸然老好人。
谁爱当谁当！
这样的决心，让她前世就饱受正派诟病的行为作风更加走偏，无师自通，一骑绝尘朝魔教而去，比如今天晚上——
货运飞行器来到收容所，一箱一箱的治疗营养液被放进地下仓库，直到半夜才结束。
这种治疗营养液对精神力生效，据说长期服用能够控制罕见病的病情，光是稳定和滋养精神力的功效，就足以吸引很多没病的人，说白了就是高级保健品。
这玩意不对外出售，就是商机。
主任私吞了两个罕见病的补贴，凭借收容所的医疗资质低价购买治疗营养液，再以高出几倍的价格卖进城区黑市，好几番利润滚进口袋，他自己一个星币都不用掏。
夜深人静，新到的营养液入库清点，主任亲自过手确认无误后，放心地离开了仓库。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紧跟着就摸到仓库边上。
地下仓库只在地上露出了一部分，安装着两扇窗户，玻璃是封起来的，也不可能打开，从来没人在意过。
鬼能想到其中一扇已经被白小展连框拆了，她在上面做了个机关，平时看不出，只要轻轻扳动就能把整个窗户卸下来，容纳女孩的身体通过完全没问题。
仓库层高六七米，谢长蕴轻巧地跃下稳稳落地，连声响都没有，她到角落搬来梯子，白小展也飞快下来。
两人打着手电筒，轻车熟路找到治疗营养液，白小展会无痕开封，谢长蕴则前往回收间，拿了一箱空试管过来。
食品用营养液会被倒进营养液机里，好几种调配在一起，再供大家取用，于是空试管就会非常多，定期进行回收，不用清点的那种。
这期间白小展已经拆开二十箱治疗营养液，两个人同时拿出个没有针头的注射器，分别吸取治疗营养液就往空试管里放。
精神力罕见病太难治，收容所买不起特效药，新的一次性注射器成堆，反正没针头，大家都拆来当玩具。
不能做得太明显，一支新营养液大概抽取五分之一的量，就看不太出来缺斤少两，抽五支就能凑出一支新的营养液。一箱二十支，两个人手底不停，扫过二十箱，凑出来八十支新营养液。
她们经验老道，点到即止，二十箱扫完立刻准备撤离，白小展将开封过的箱子复原，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谢长蕴把八十支营养液封进一个旧箱子，两个人迅速回到窗户底下，白小展抱着营养液上去，谢长蕴放回梯子，脚尖点地飞身而起，攀上缺口爬了出去。
窗口复原，两人爬墙离开收容所，一路跑向公共飞行器站台。
边缘区的公共飞行器无人驾驶，所以半夜也运行，她俩坐上座位才松了口气，抱着战利品相视一笑。
主任吃她们红利大赚特赚，这些年那么多治疗营养液，两人一口也没喝过，她们暗度陈仓，多少也能捞上一笔。
多年合作从未失手，谢长蕴和白小展白手起家，居然也在城区黑市建立起长期供应。主任找的是正经大买家，她们只能走小道销路，对不上的包装反而更让人信服。
不过交易环境太鱼龙混杂也有坏处，两个人交完货收了钱出来，就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鬼火青年堵在路口。
为首的是个头戴发带的黄毛，拇指和食指捏着电子烟吸了一口，看向两人道：“小妹妹搞营养液很有路子嘛，要不给哥哥分享分享，带你们赚大钱啊。”
其他跟在身后的人拿着家伙上前，六七个或高或壮的男人将两个病怏怏的女孩团团围住，一看就和今天的买主是同伙，想黑吃黑。
白小展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漠然的双眼里露出疲惫来，看上去更加颓废。
“啊，又来了。”她的音色是清丽的，不过语调趋近无机质，完全莫得感情。
身旁的谢长蕴撇撇嘴，懒洋洋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抬手的高度连脖子都没到，还斜眼看着旁边路灯下的飞虫，然后毫无情绪地开口。
“啊，我好怕。哥哥们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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