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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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见青……
如果我去找离夏，如果我答应她的条件，你会不会……怪我？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她散落的发丝，也吹落了她眼角，那一滴无人察觉的泪。
离夏坐在自己的公寓里，听着阿K汇报陆氏的近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凉。
“陆知乔现在，是不是焦头烂额？”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不是嘛，”阿K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她这几天跑遍了各大投资机构，都碰了壁，陆氏的股价还在跌，照这个趋势下去，撑不了多久了。”
离夏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很好。”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阿K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告诉她，我这里有一笔钱，可以帮她度过难关。”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想要这笔钱，得她亲自来跟我谈。”
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陆知乔放下身段，来求自己的模样。
到了那个时候，她要让陆知乔亲口说出来，她离夏，才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至于夏见青……
离夏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
一个注定要被抛弃的人，又何必，再放在心上。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这片繁华的土地，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盏。
陆知乔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
助理刚刚发来消息，说离夏那边，愿意伸出援手。
只是条件是，要她亲自去谈。
陆知乔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夏见青的脸，闪过她们年少时，在梧桐树下许下的诺言，闪过她离开时，夏见青那双含泪的眼睛。
她又想起离夏，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离夏此刻，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公司，一边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她，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划破了陆知乔办公室里死寂的沉默。
她指尖一颤，几乎是踉跄着抓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了半分——是财经频道的老朋友介绍的投资人，姓周，据说专做实业救急，风格出了名的稳。
“陆总，关于你公司的融资案，我这边可以谈谈。”周总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商场特有的疏离。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投项目只看三点：前景、团队、还有……你能拿出的诚意。”
陆知乔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高跟鞋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她摇摇欲坠的希望。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诚意”二字背后的深意，只知道这是她在离夏的胁迫之外，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周总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阳光刺眼得让陆知乔下意识眯起了眼。
周总五十岁上下，面容精明，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中，他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推到陆知乔面前。
“你父亲创立的这家公司，底子是好的。”
周总慢悠悠开口，目光锐利如鹰隼，“但近几年的亏损报表，还有你手上积压的库存，都不是小问题。”
陆知乔深吸一口气，将早已烂熟于心的整改方案和市场调研数据一一呈上，语速快而稳：“周总，我们的核心技术在业内是领先的，只是受大环境影响，资金链暂时断裂。
只要注资到位，我们三个月内就能盘活库存，半年内实现收支平衡。”
周总没说话，只是翻看着资料，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抬眼，视线落在陆知乔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陆总，我知道你。
年轻有为，继承父业，不容易。
但我投钱，不是做慈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可以给你这笔钱，甚至可以溢价。
但我有个条件——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要转到我名下。”
百分之五十一。
这意味着什么，陆知乔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是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根基。
一旦松口，她就不再是这家公司的主人，而是寄人篱下的傀儡。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上血色尽褪。
“周总，”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咬着牙。
“百分之三十，这是我能让出的极限。我可以用我个人的全部资产做抵押。”
“百分之五十一。”
周总寸步不让，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没得商量。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你要是不答应……”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陆知乔的脸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她看着周总那张精明的脸，看着那份摆在面前的合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谈崩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正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混着她险些落下的眼泪，一起滑落。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助理林薇的聊天界面，那句“离夏愿意伸出援手”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边是父亲的心血，一边是夏见青，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另一处的雨幕里，一场蓄谋已久的挑衅，正在上演。
离夏是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拦下夏见青的。
那天中午，雨刚停，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夏见青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还有江叙白念叨了好几天的糖炒栗子。
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胆管癌带来的疼痛被药物暂时压制着，只是走路的时候，依旧微微佝偻着背，脚步缓慢。
离夏的车就停在路边，黑色的宾利扎眼得很。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早就查清了夏见青的住址，也查清了她的病。
“夏见青？”离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
夏见青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到离夏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个女人，在陆知乔的手机里见过一次，只一眼，就记住了她身上那股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张扬的气息。
“你找我有事？”夏见青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
离夏缓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以为陆知乔心心念念的人，是什么惊为天人的样子。”
她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夏见青拎着的菜袋子上。
“原来也不过是个围着菜市场打转的普通人。”
夏见青的指尖微微收紧，拎着袋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绕开离夏离开。
“怎么？不敢说话？”
离夏却不肯放过她，快步跟上，声音里的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也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病恹恹的，哪里还配得上陆知乔？
她现在是我身边的人，她的公司，她的钱，她的一切，都和我有关。”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见青终于抬眼，看向离夏，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
“我想干什么？”
离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更厉害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知乔现在需要的是我。
她的公司遇到了麻烦，只有我能帮她。
而你呢？
你能给她什么？
你不过是她的累赘，是她心口的一道疤。”
她凑近夏见青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挑拨：“你知道吗？
知乔为了拿到我的投资，答应了我多少条件？
她每天陪着我吃饭，陪着我应酬，甚至……”离夏故意顿了顿，看着夏见青骤然发白的脸，笑得越发得意。
“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她早就厌倦你了，厌倦了你们之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去。”
“你闭嘴！”夏见青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年少时的梧桐树下，陆知乔握着她的手，眼神明亮得像星星，她说：“见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想起她和父母决裂的那天，陆知乔抱着她，安慰自己“还有她在”而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
那些记忆，是她支撑着走过这些年的全部力量。
可现在，离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将那些美好的过往，撕得粉碎。
“我闭嘴？”离夏挑眉，语气更加恶劣。
“我说的是实话。
你以为你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不过是个过去了的旧人。
她现在选择的是我，选择的是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
而你，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的人，还想奢求她的爱？”
“过去的旧人”五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夏见青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腹部的疼痛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她疼得弯下腰，手里的菜和栗子散落一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你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离夏看着倒在地上的夏见青，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随即又被冷漠取代。
她蹲下身，看了看夏见青苍白的脸，冷哼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疾驰而去。
小区里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认出夏见青，慌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叙白的电话。
江叙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邻居阿姨”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喂？阿姨，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叙白啊！你快回来！见青她晕倒了！就在小区门口！脸色白得吓人！”邻居阿姨的声音急促而慌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