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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母职惩罚 人类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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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AA那个问题。什么叫‘AA等于花钱被睡’?那没A之前算什么?收费被睡?”
“懂了,婚恋属于合法闝倡。”
“不是说免费闝吗。到底是有料无料?”
“一次性付费终身会员制。”
“死守被动叙事那永远只能是等着被闝的倡。”
“啧。”
“骂得真狠。”
“都说了啊,把自己置于交易场景,那无论钱是进是出是多是少,无非就是次卡和包年的区别而已。”
女性总是被动的,被追、被睡、被辜负、被耽误,付出第一次,付出感情,付出时间,付出真心,付出青春。付出为了得到什么?男人?真爱?钱?可这些全都依赖于别人给。
“我是在付出啊但怎么就亏呢?”姜与两手一摊,“我付出感情,我收获了喜怒哀乐;我付出时间,我收获了一段人生经历;我付出真心,真心被糟践了又如何?我不是收获了如何识人的经验和阅历吗。一段失败的恋情也不是我的黑历史,该谴责的更不是我自己而是那个不真诚的烂人。当然被杀猪盘骗钱这是真的亏。”
“客体思维不改变,永远是个死局。”
“这就是转桌子的必要性。”
“所以AA不代表任何。我爱你我会愿意给你爆金币,可能送你后尾箱花海或者煮红糖水什么的。但反过来,高斯都无法推导因为一碗白粥所以等于真爱。”
“说不定拉马努金和内偶能……”
“拉谁?”
“别问。一个神人。”
“同理,拿AA这一行为来判定一个人醒了百分之几没什么意义,无论女或男。这个社会,钱和爱的关系不好说,钱权一定是相生的。所以AA无非是一种,洗牌的态度,把我们从货架上拉到可以平视对话而不是‘举案齐眉’的谈判桌。”
“我理解的‘举案齐眉’一直是,一张桌上琴瑟和鸣共剪西窗烛话巴山夜雨,你读书我看报你穿针我抿线偶尔眉目传个情,的齐眉。”蓝序摇头,“这一点古人还是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啊。”姜与有发言权,“花别人的钱就要仰人鼻息,我掏钱为的不就是,谈恋爱就谈恋爱,要我举案端茶递水?给老子爬。”
“换别人给你端茶递水你也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都是人谁比谁贵贱。”
“我是搞不懂有些人怎么想的。”卢白撇嘴,“和朋友AA理所应当,换成男朋友为什么心态就变了呢?在恋爱关系中自己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谁说和朋友就要平等了?”蓝序可是尊贵的Vip付费读者,“你不知道现在流行嫡长闺文学吗,好闺闺带飞我摆烂,抱紧富婆闺蜜大腿咸鱼的我坐拥海景别墅从此躺平!”
“缺爱缺到连闺蜜也不放过了吗?”卢白一言难尽。
“你敢说你不缺嘛。”姜与歪个脑袋,“吃不到的零食玩不了的玩具,被忽视的感受。这些笼统来讲都是爱。我们至少从小没有吃不饱饭没衣服穿,但你敢说你没有希望过有谁会无条件站你吗。”
“要这么说的话……”卢白冲姜与挑眉,“怎么样?富婆龟蜜。”
“海边太潮了。”身穿聚酯纤维貂的富婆展了展腰,“谁现在还住别墅,大平层才时髦。”
“但我还是搞不懂。”卢白摇头,“妈妈宠爸爸宠,霸总宠完祖宗宠、什么各路马甲老头宠、七个小矮人轮番宠。”
蓝序插嘴,“还有婆婆宠。”
“……”
“因为靠男人不‘正确’,靠闺蜜养又比靠爹时尚,标签‘0雌竞’,女性友谊引领风潮。唯一能和闺蜜媲美的只有靠妈妈,母女情也算是流量密码。”
“……”
“那叫什么,团宠文学?护闺狂魔、护妻狂魔、护女狂魔、护妹狂魔、护姐狂魔,哦还有护孙狂魔……”互联网时代姜与也没错过爆款短剧,“对吧。大手一挥,‘我罩着的人我看谁敢动!’、‘你追她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她喜欢也没用我就不允许!’……”
为孙子撒钱、为妻子吃醋、为闺蜜解决渣男、为姐姐妹妹斩断桃花、为女儿对她的男朋友放狠话。都不必理会当事人主观意愿,安心乖乖躲在伟岸身躯的后面,自有救世主为尔做主护汝周全。
“以为偏宠是爱,实际是噤声与主体弃权。”
“宠物文学不就是当事人自己妄想躺平吃奶吗。待在购物袋里的有什么立场讽刺尝试撕破袋子的半醒未醒。”
“其实真正的半醒未醒……”
她厌倦川流不息地做饭,厨房门敞着,她站在门边,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于是她退回了厨房。带着怨怼。
“我妈真的是这样的。”蓝序无奈,“不做饭和开心做饭里非要选那个or。冷脸做饭的神。她还整天开导王友仁她妈少操心为自己活。她自己呢,别人赶她出厨房她反过来还要保护锁。”
“定海神针没了龙宫得塌。”
“实际上这个家离了她塌不了。能塌说明活该命绝。”
“我妈整天说我无法独立生存。因为我不会包饺子。”卢白无语,“我又不喜欢吃干吗要会包。她倒是什么都会,但她是怎么独立生存的呢。你可能都不知道,原来有线电视转数字机顶盒需要切换一下。完了有一次我出去回来晚了,到家一开门,你猜我妈在干吗?坐在沙发上,面对满屏雪花,发呆。”
“不会调频吗。”
“不会。而且怎么教都不记。我不在她一个人电视都看不了。”忆往昔卢白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可以看书听歌啊,拿手机玩玩俄罗斯方块也行啊。人家说没意思。”她哼,“发呆就有意思。”
“我妈是,”姜与说,“不会用DVD。”
“你这个科技浓度太高了。”
“我妈,”说起来蓝序都觉得荒谬,“前年才知道外面的wifi不是自动连接的。”
“……”
“这些我其实能理解,现在很多新玩意我自己也玩不明白。”卢白说,“但我原来一直搞不懂的是,她工作的时候哪个学不会?不用OA不做PPT吗?她连Flash都会用怎么回到家就直接废了?”
“上班顶天立地,下班除了锅碗瓢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想去逛个街没人陪她她就不去了。”
“我妈也是啊,”姜与附和,“那么强势,一点不防碍日常没主见。”
“我妈还认定男人推婴儿车在旁人眼里是‘很奇怪’的行为。而且她到现在都是,一边整天夸二姐姐能干有为,一边又对她不带孩子抱有微词。”
“怎么没带了。上次吃饭的时候不都是二姐姐在喂吗。”
“她是觉得二姐夫,她觉得男人还是要上进去打拼闯荡而不应该拘泥于家庭。”
“女人就应该了?”
“我问她假如当年她和我爸一定要有一个人在家带我怎么办?她超级义正严辞说,当然是工资少一方的在家啊。”
“对啊,二姐姐赚得比二姐夫多……”
“那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二姐夫承担更多育儿责任这不很合理吗。再说人家本人都没意见。”
“我也这样问她,然后她在那边哼哼唧唧半天讲不出个重点,反正最后结论就是男女分工有别,妈妈的重心肯定是孩子和家庭。”
“那你有没有问她怎么看待亲姐姐当妈了但要爸爸带娃?”
“怎么看,羡慕咯。从小到大她没少说过羡慕段野她妈潇洒。所以我觉得她言行割裂啊,脑子没有逻辑的,就好像装了两条相互矛盾的指令,一条说‘大女人要战斗’另一条说‘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一旦同时执行就开始卡机,啊吧啊吧。”
“都一样。不过我这些年也能想明白一点吧,她们这一代其实,不是自己走出去的。”
时代高喊“妇女能顶半边天”,时代告诉她“谁说女子不如男”,时代需要她为生产建设贡献,时代反问她“你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时代的滚滚洪流推搡着她将她卷入职场,赋予她“独立女性”光荣称号,给她打上“女强人”先锋标签,时代还不忘提醒她,进步勋章要别在她的围裙上面。
她要强,她好胜,她上班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像个“男人”,她下班无缝切换成“妈妈”,不是谁的哪个孩子的妈妈,是一整个家的母亲。她来来回回于工位和厨房,可工位和厨房的夹缝里,没有她自己。
“确实。谁要说‘妻子应该怎样怎样’我妈肯定会骂。但你要说‘当妈的’……”
“不用说。她自己就会约束自己。”
“我上学实习的时候偶尔就会听到医生护士们聊工作忙没时间陪孩子。”
“女医护吧。”
“嗯。”
那些当了妈妈的医护姐姐们常常会讨论到孩子生病孩子演出孩子家长会和工作怎么选。
“当然是孩子。”卢妈妈对结果心知肚明。
姜与点头,“我一个老师,特别特别优秀,当年为了一个很好的进修机会纠结到斑秃,因为要离开家三年。”
“其实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蓝序说,“就像硬币抛出去的一刻内心就已经做了选择。”
“我同学当时还想不通,可惜说三年而已,结果她自己有了孩子后也是,‘我的孩子成长只有一次任何事情都不能比’。”
“我上大学之前的18年里,和我妈妈分开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也是因为她去外地学习。”讲到这里蓝序笑了,柔软的,“她说那一个月她什么都没学进去,我爸每次打电话只会叫她不要担心,越不让她担心她越担心。”
姜与也笑,“你的确是个宝贝。妈妈有你不容易的。”
“所以我没办法……现在很多人说妈妈伤害你就是故意的存心见不得孩子好,什么吸女儿的血……”她没继续说下去,“我不可能代表别人的立场,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妈妈很了不起的,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我,她左手臂没办法承重也是因为被我当枕头睡了3年压迫到神经……”
“我妈产后得了幽闭恐惧症,到现在都做不了核磁共振。”
“段野说奶奶生完他爸之后开始耳鸣,眩晕症经常性失眠,严重的时候世界都是颠倒的。”
“一直吗?”
“嗯。六十多年耳朵里一直没停过。就这样也没防碍她把那么多孩子拉扯大。”
“所以说母亲就是伟大的啊。”
“那倒也不必神话母亲。”卢妈妈自己却有些排斥,“在这个地方当神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蓝序愣怔。
“中国人拜神拜的不就是一个唯有用论吗,有用的时候你是观音在世。”
“不灵的时候庙都给你掀了。”姜与笑容冷淡,“怕鬼怕得倒是真情实意。”
蓝序撇嘴。也是。
“豹豹在幼儿园老师教他们唱什么妈妈颂,完了那段时间她天天哼,哼完就抱着我,‘妈妈你好厉害啊妈妈你真伟大’。”卢白有白眼不知当翻不当翻,“我说别,你妈可不伟大,你妈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俗人。”
蓝序小姨力挺豹宝宝,“妈妈确实要伟大得多啊,相比起那个爹。普遍来说。”
“那倒确实。亲生的和亲自生是两码事。”
“是啊,母爱是一种本能,父爱往往都带有条件。”
“本能吗?”姜与问蓝序,问自己,问。
母爱真的完全出于本能和自愿吗。
当雌性大猩猩决定离开原群体前往新群体时,绝大多数情况她会带走未成年孩子。但若孩子还没断奶,就可能被新群首领杀害,而将孩子留在原群,失去母亲庇护,幼崽存活率也很低。所以雌性会采取几种策略:1、推迟离开旧群。等孩子断奶、生存能力更强后再走,这时孩子被新首领接纳的可能性更高。2、评估。如果新首领对幼崽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意图,雌性可能会放弃加入这个群体。3、放弃。假如新首领明显基因优越,从更长远的繁殖利益来看,雌性有时也会选择承受失去当前幼崽的代价。
大自然中,母消则子殒,二者本是存亡一体。猎豹母亲可以身负重伤仍拼尽全力用血肉之躯喂养孩子;狮子母亲可以果断舍弃体弱的幼崽,因为她还有另外3个孩子要养;仓鼠母亲可以吃掉新生血脉,在食物匮乏时;短尾矮袋鼠母亲可以在遭遇危机时“掉落”发育中的宝宝“诱敌”来保全母体;猴子母亲可以弃养,不需要任何原因。从鸟到鱼到昆虫到两栖爬行,当环境不适宜,母亲往往会选择杀死幼崽以保全存活和繁衍效率。可来到人类社会,前者会被光荣史书,后者只会被口诛笔伐失职与狠心。
“多光荣也上不了史书,顶多在《列女传》里被叫一声‘孟母’。”
“我之前看纪录片,哪个动物园还是老虎繁殖基地,待产三个月结果其中一只假孕,然后饲养员就很心疼,说那只老虎羡慕别的虎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孩子,旁白也在那边,”蓝序切换沉痛哀悼播音腔,“’又一次,虎虎没能成为母亲’……”
“现在饲养员挺难当,还得会虎语。”
“人非虎但人要人觉得。”
雌性,女性,存在的意义默认是成为母亲。哪怕职业母亲,职业也只是母亲的前缀。
“你说你妈妈除了当妈不知道怎么对话。因为社会只教她当妈。”
你今天去看孩子的儿童节汇演明天就会丢工作,丢工作没饭吃你的孩子以后都无法表演因为没学能上,不止没学能上交不起房租你们娘俩得一起卷铺盖流浪街头拾荒和野狗抢食,然后在大雪纷飞的除夕夜眼巴巴看着人家下馆子吃铁锅炖大鹅,最后哆哆嗦嗦掏出仅有的资产——一根火柴,嗞啦,伴随炽热火光从天而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那是你濒死前的究极幻想。
人类母亲为什么敢放心大胆不顾一切地将孩子摆在第一位立在自己的生命之上?真的是母性本能吗,还是母职规训的结果?
人类母亲又为什么可以去死,被鼓励献身歌颂牺牲?因为妈死了还有父,因为一个员工猝死再招一个就行,因为只要将在满盘棋子吃空游戏亦不会输。
“你说你妈妈没有人陪她逛街她自己就不去了,我妈也有这样的时候。我以前觉得她不够独立,但其实是,相比起比‘我想逛街’,‘跟别人去逛街’能让她心安理得一些。”
人类社会,父权社会的母亲,做自己的事情是需要理由的,她不能一个人“潇洒”,否则便是自私与渎职。她甚至说过更喜欢上班的话,因为上班作息规律,不比周末在家有干不完的活。她并不想干,她对永无止境的繁琐的家务感到疲乏,可这活儿你还硬是从她手中抢不走,因为脱离妈妈的角色她无处可去。扁担有两头全压在她肩膀,她若为了当妈放弃工作会被一些人嘲讽,她若为了工作放弃当妈会被全世界指责。这种结构性压力带来的内耗与焦虑与恐惧,她负担不了,负担不了必然要外溢,接着所有人又开始数落她脾气不好、强势霸道、控制不了情绪,说她歇斯底里莫名其妙,有病。
母亲确实伟大啊。她做着饭、洗着碗、料理家内家外忙活前后左右,天复天,年复年,她去超市购置生活日用,她记得孩子的喜好丈夫的热爱,她拿起那些商品,包装上印着好爸爸和父爱配方。哦原来母爱的伟大只存在于艺术作品。
母爱也的确神圣。可你不能要她履行责任义务的时候跟她提神圣,在她要尊重理解的时候讲,哪个女人不生养啊为人之母天经地义。你不能以神之名将她禁锢在贡品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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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真不喜欢1988那个剧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