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来了个真神仙》不令呆呆

25、昱国 遣散后宫

　　许婉珠踏入寝殿时，宫女正收拾换下来的旧纱布。

　　“婉珠？你怎么来……嘶。”武宗帝见到来人下意识准备撑起身，结果手臂刚一发力，一些刚结痂的伤口被撕开，血珠子渗了出来，顺着手臂将被褥染红。

　　“让我来吧。”许婉珠朝站在一边的太医伸出手，那太医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毕恭毕敬地将要换的药双手奉上：“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手上的动作加快，同太医一并退下。

　　许婉珠问也没问，直直在床边坐下，低头为他清理伤口。

　　“身为帝王，孤身前去救人，你究竟在想什么？”许婉珠为武宗帝涂上药，拿起一边的干净纱布为他一圈圈缠上，动作算不上温柔。

　　武宗帝嘶了一声，装作怪罪：“你倒是轻些。”

　　许婉珠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轻飘飘说出一句：“现在倒是知道痛了，在干嘛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香炉最后一缕烟散尽，寝殿内只有武宗帝与许婉珠。两人都没再开口，一时之间殿内寂静无声。

　　良久，许婉珠这才低声开口：“陛下是真心喜欢丞妾吗。”

　　“当然了！”虽然不知道许婉珠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武宗帝还是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回答，却被许婉珠柔柔一推肩膀，按回榻上。

　　“陛下还是不要乱动了，以免扯到伤口。”

　　她在关心他。武宗帝听见许婉珠的话，十分听劝地趴在床上下巴搭在胳膊上傻笑，歪着头看她。

　　许婉珠低下头，系好最后一圈纱布，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武宗帝的目光：“那就为我遣散后宫吧。”

　　许婉珠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这句话若是落入旁人耳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武宗帝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然后干脆答道：“好。”

　　现在轮到许婉珠愣住了，但她很快调整心态，把纱布放进托盘，垂下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虽是遣散，但不能亏待了她们。”

　　武宗帝歪着头看她，眼角笑意还未收起：“哦？”

　　“派人一一询问，是愿意出家，还是回归民间，全由她们自己做主。不愿出宫的送进冷宫，好生养着，但你不能再见。”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还有那位公主，让她跟着生母，每月派人前去看望。”

　　“那是自然。”

　　见他应的如此爽快，许婉珠不解：“你就这样应了？为什么？”

　　武宗帝有意放慢动作坐起身，拉过许婉珠的手把玩：“你让朕遣散后宫，不就是终于肯试着喜欢朕了吗，这点小要求若是做不到，何谈爱呢？”

　　许婉珠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另一只由着武宗帝把玩，没有抽回来。

　　武宗帝速度极快，当天下午便遣人去各宫。消息传的也快，一夜之间满城风雨。

　　百姓议论纷纷，有说皇帝糊涂的，有说皇帝痴情的，也有单纯骂皇帝，占了自家的江山还企图占有自家的公主，评价褒贬不一。

　　而对于许婉珠的评价倒是出奇的一致，无非就是作为亡国公主，狐媚惑主。

　　先帝尸骨未寒，她却上赶着勾引的新帝把后宫散了。

　　惠儿哆哆嗦嗦将宫外百姓的评价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许婉珠听。虽然跟着许婉珠有一段时间，也深知她为人温柔和善，但就算是如此，一般人听见这些评价，应当也是受不了的。

　　“她是怎么有脸的，爹娘兄妹都死在那人的手里……”许婉珠声音没有起伏，自言自语般复述了一遍，她的步伐很慢：“惠儿，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当然不是！”惠儿听清许婉珠的问题，生怕回完了让许婉珠误会，一下没控制住音量，险些破音。

　　许婉珠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许婉珠怀孕八月时，武宗帝毫无征兆地带回来一位女子。

　　那女子一身粗布，最外层是洗得发旧的靛蓝色交领短打，衣缘带着自然的毛边与磨损痕迹，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腰间层层缠了深棕与黄色的布条，布条松松垮垮，末端垂着长短不一的流苏……

　　这身打扮全无官家小姐模样，倒像是林间洒脱不羁的侠女，许婉珠见到女子第一眼的想法便是如此。

　　“婉珠，她是燕浮雪……”

　　许婉珠自从见到这女子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屋里只有他们三人，一时之间谁都没开口，空气好似凝住一般。

　　最终，武宗帝先忍不住来了口却被许婉珠打断。

　　“陛下不是说后宫有我一人足矣。”许婉珠直盯着他的脸，垂在一边的手猛然收紧：“原来，这就是你总爱出宫的理由吗？”

　　“婉珠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武宗帝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内心不由得烦躁起来。他堂堂一国之君，连后宫能有几个女人都不能自己决定吗？

　　但看着眼前的女人，比从前匀称了些，气色也更加匀称，肚子高高隆起，盯着自己的眼睛噙着一抹水光，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

　　武宗帝叹了口气，走到许婉珠面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许婉珠躲过。

　　“婉珠啊。”武宗帝再次抬手，这次许婉珠没有躲过，她别过头不去看武宗帝，武宗帝压低声音道：“浮雪已经怀有六月身孕，若你实在介意，代她生下皇子我便送她出宫可好？”

　　“这是送不送出宫的问题吗？今日有她燕浮雪，明日便有王浮雪”许婉珠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武宗帝身后的燕浮雪身上，那女子正不安得望着武宗帝两人，与许婉珠对上视线便立即离开视线，她的手下意识覆上腹部。

　　许婉珠道：“……随你。”说完，她转头就走。

　　站在一边的惠儿匆匆向武宗帝行了个礼，连忙小步去追许婉珠。

　　武宗帝叹了口气，看向身后无地适从的燕浮雪，上下打量一番：“浮雪，进了宫，就别穿这些失仪的衣裳了。”

　　他摆摆手，站在一边的婢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微弯下腰，轻声道：“娘娘，请随奴婢去换衣裳吧。”

　　不知是因为燕浮雪这件事对许婉珠的打击太大，八月刚过不久便要生了。

　　她是被一阵钝痛痛醒的，其实许婉珠并没在意，只是轻抚了抚肚子想接着睡。可这痛感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流出，她伸手朝身下一摸，便反应过来。

　　许婉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道：“来人。”

　　冷静的连自己都感觉到意外。

　　夜里三更，宫里上上下下开始忙活。武宗帝也得到消息，慌里慌张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赶。

　　门开了关关了开，下人们上上下下忙活，拦着他，他进不去。只能站在廊下听着里头的声音，来回踱步干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突然安静了。武宗帝的心一下悬了起来，他连腿脚都有些发软，脑海内想着最坏的结局。

　　但他的一番脑补，被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断。

　　稳婆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朝着惠儿那边走去。此时，许婉珠脸色苍白，额上冒着细细汗珠，整个人虚脱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

　　可恍惚间目光追随着稳婆怀中小小的襁褓，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撑起身子，整个手臂颤颤巍巍的朝稳婆的方向伸。

　　“给我……”

　　那稳婆听见声音回头看去，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孩子凑到许婉珠眼前，后怕到：“诶呦我的娘娘啊，你这身子可折腾不了，快来个人扶着娘娘。”

　　许婉珠被惠儿扶着，她自己则是伸出根手指，微微偏过头小心翼翼拨开遮挡孩子的褥子。

　　皱巴巴的小脸，此时睡的格外香甜。

　　她原本因生产而疲惫的眼睫轻轻颤动，眼底的红血丝里盛着化不开的柔光，眼瞳中满是宠溺，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刚出生的小生命。

　　“是位可爱的小公主呢。”

　　稳婆不自觉放柔声音。

　　许婉珠搭在褥子上的指尖一顿，眼神暗淡了几分呢喃道：“女儿啊……女儿。”

　　稳婆全身心都投入到怀中的公主身上，笑的合不拢嘴，念叨着：“小公主眉眼间都随了娘娘呢！”并没有察觉到许婉珠一瞬间的失神。

　　武宗帝迫不及待得走进来，草草看了眼刚出生的孩子，便在床榻边坐下，让许婉珠靠着他。

　　“公主好啊，公主好，朕就是喜欢女儿！婉珠，待你身子好了，朕便封你为皇后！”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取个什么名好呢？取名可是大事，朕可得好好想想。”

　　他当真就坐在榻边，托着下巴，眉头微蹙，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许婉珠声音虚弱：“让我来取吧。”

　　这名字一取便取了几个月。

　　“便叫柳危吧。”

　　武宗帝又一次询问起取名的事，孩子被惠儿抱着，许婉珠沉默，正当他以为此次询问如同前几次一般没有答案，许婉珠终于开口。

　　“柳危？这名字怕是……”武宗帝迟疑道。

　　许婉珠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的眉眼属实是像臣妾呢。”

　　“是啊，像你好，像你长的好看。”

　　“可她总会长大，到时臣妾年老色衰，陛下眼前便有个年轻模样的臣妾，到那时！陛下便会抛弃臣妾了！”许婉珠情绪突然激动，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

　　武宗帝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带着声音都提高了些：“她可是朕的亲生女儿！朕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这种感情！”

　　“那又怎样，陛下不会，若是这孩子长大后勾引你呢！还有那燕浮雪，她前不久生的是个男孩吧，既然她已经生产，为何还不派人送她出宫！”

　　武宗帝心中带着点怒气：“她好歹是皇子的生母，这，皇子年幼不可无母啊！”看着许婉珠泫然欲泣的脸，他深深叹了口气。一把将许婉珠拉入怀中，安抚道：“送她出宫这件事再缓缓吧，既然你已决定，公主……便叫柳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