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幻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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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全国降温，平城连下几天雪，今日难得放晴，天光洒落在积雪上，反射出冷彻的光。栾青蝶课满，七点刚过就跟齐蒙蒙拎包出门。
“下雪不冷化雪冷，要命的冷空气，我狗命不保啊。”
刚走下楼，冷风扑面而来，齐蒙蒙打了个寒颤，拽起围巾捂住口鼻，迎着寒风率先走出去。
栾青蝶跟在她身后，没戴口罩，也忘记用围巾捂嘴巴，没走几步就开始咳嗽。
“快上二楼，进食堂就不冷了。”齐蒙蒙拽她爬楼梯，三步并两步蹿进食堂。
栾青蝶的手机响了，是项旌帆打来的早安电话。过去两年，每天早上他几乎都雷打不动跟她说早安，最近尤其殷勤，从前的早安问候都是按照他的作息，这几日改变成参考她的作息。
他絮絮叨叨地分享昨夜江城第一场雪，说自己从实验室骑车回家，雪淋白了头。又说天不亮就被孟溪洲吵醒，再睡着时梦到了她。
栾青蝶安静地听他说话，时不时回应几声。
早八上课的人多，食堂里端的位置几乎坐满，只剩窗边和门口，栾青蝶跟在齐蒙蒙身后打了份豆花，后者勉为其难挑了个临窗空位。
天地间尽是灰白，看不出旁的颜色。纵然隔绝冷风，便是瞧着那无垠的白，就似有源源不断的寒意往心底里钻。
项旌帆听不清她的声音，委屈抱怨。栾青蝶找齐蒙蒙借了耳机，又跟他说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豆花已经凉了，栾青蝶毫不介意，舀起满满一勺，待送入口，她的眉头倏然皱起。
齐蒙蒙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
栾青蝶叹气：“拿成咸豆花了。”
她喜欢吃甜豆花，齐蒙蒙跟她相反，只吃咸口。即便跟着室友们减糖，这点小习惯仍未改变。
齐蒙蒙眼含担忧地握了握她的手：“你有心事？怎么心不在焉？”
栾青蝶摇头：“没有，刚才打电话没留神。”
“瞅瞅你，口罩都没戴，鼻子冻得通红，”齐蒙蒙的视线落在她鼻尖，“我发现从上周日晚上开始，你无论干什么都会走神。”
周日晚上？
是她从江城回来的那个晚上。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竟已周五。
栾青蝶下意识按亮手机屏幕。
整页APP，唯有短信图标上有一个红圈标记的“2”。
那两条鲜红的标记来自于孟溪洲，她只在短信弹出时瞥了一眼，甚至没有打开。
至于短信所述的请求，自然不可能满足。
三年前主动断联的人是他，她不是阿拉丁神灯，没有义务满足不相干的人的愿望。
至于那些闪送来的药，她更没有吃，也不想吃别的药，以至于这两天鼻塞，连精神也有些不济。
勉强喝完甜豆花，两人带着另外两个室友的早餐一道去教室。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唯有课间看到大伙玩手机时有些难熬。齐蒙蒙的话总是时不时回荡在她耳边，她的脑海里也总是不自觉跳出鲜红的数字。
大概是她做事不喜拖泥带水的缘故。是与否，她总想要一个确切答案，也总会给出确切答案。
唯有那两条短信，至今视而不见。
最后一堂课铃声刚响，隔壁教室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齐蒙蒙爱凑热闹，老师一走她就冲出教室。
栾青蝶没精神，慢吞吞地收拾背包，齐蒙蒙小旋风似的冲回教室，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激动大叫：“隔壁来了两个超级大帅哥！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不知是不是早上吹风的缘故，鼻子几乎塞住，栾青蝶头昏脑涨，迷迷瞪瞪被齐蒙蒙推去隔壁教室。
隔壁阶梯教室比他们刚才上课的教室大，很热闹，明明到了下课时间，不但大部分学生都没有走，还有不少像她们这样凑热闹的人拥进教室。
“嗐，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遥遥望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讲台，齐蒙蒙往空中锤了一拳，痛心疾首道，“帅哥就在里面。”
栾青蝶实在提不起兴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捏了捏齐蒙蒙的手说：“回去吧。”
齐蒙蒙兴奋上头，两眼直冒爱心泡泡：“别担心，我带你挤进去，我的第二春要来了，乖宝你帮我把把关。”
失恋这些天，齐蒙蒙已经看开，只等着遇到下一个更乖的崽。
她被齐蒙蒙连扯带拽往讲台钻，双脚软绵绵不听使唤，下到最后一级台阶，一没留神脚下踩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方栽去。
“当心。”沉缓的男声骤然响起，在鼎沸的人声中犹如清冽甘泉，打几个转儿就准确无误地钻进耳蜗。
栾青蝶眼皮轻颤，再一细听，只有闹哄哄的嘈杂声，哪里还有半分熟悉音色。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穿过人群，稳稳地扣住她的肩膀。
免于撞上前方同学，她舒了口气，借势稳住身形，她的视线不由落在那只骨骼分明的手上。
这只手她认得，虎口当中生着一枚浅棕色小痣。做题时，小痣会随着运笔动作晃动，常常令她分神。
是孟溪洲的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难不成是她幻视？
她正要再看，对方已然收手，密不透风的人墙阻隔她的视线。
“你没事吧？”
她崴脚之时齐蒙蒙就已察觉，可人太多，她动作受阻，现下才挤开人群扶住她。
栾青蝶摇头：“没事。”
齐蒙蒙回望一眼，遗憾道：“算了不看了，我们走吧。”比起凑热闹，还是好友更重要。
她拉着栾青蝶往外挤，一拽之下，竟没拽动。齐蒙蒙诧异看来：“怎么不走？”
这时，人群从中央拨开，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朗声说：“同学们不要着急，我司的宣讲暂定于下周一晚七点在小礼堂召开，届时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参与，也劳烦大家帮我们多多宣传。”
齐蒙蒙凑到栾青蝶耳畔小声解释：“他们公司是生物医疗领域的领头羊，听说核心岗位只进行社招，来学校宣讲也是第一次。”
栾青蝶机械地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朝年轻男人的身侧瞥一眼，迅速低下，再瞥一眼，又低下只觉得脑仁嗡嗡的，看不清也听不清。
她好像真的看到孟溪洲了。
就站在年轻男人身侧。
他很少开口，只在年轻男人停顿时偶尔补充两句。栾青蝶不懂对方专业，很快被热情提问的学生挤到后方。
齐蒙蒙泄气地挽住栾青蝶的胳膊，忽然发现她的手很烫：“你怎么回事，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栾青蝶有心回答，却只觉得冷，提不起丝毫说话的力气。
“坏了，”齐蒙蒙摸摸她的额头，“还真发烧了。”
栾青蝶被拖进校医务室，医生给她挂了点滴，齐蒙蒙去买午饭。
医务室没有床位，她蜷着肩膀，靠着墙而坐，眼皮渐渐感到沉重，头一垂一垂得不停使唤。
医务室的大门从外推开，寒风灌进来，栾青蝶迟钝地抬了下眼皮，见查即白朝自己走来，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我的天，怎么病成这样？我刚才在食堂遇到蒙蒙，她还在排队，我先过来了。”
查即白把暖水袋垫在栾青蝶输液的手下，又把自己的围巾拆下来，裹住她脖子。
齐蒙蒙和查即白都是自来熟的性格，返校后第二天，查即白约栾青蝶吃饭，齐蒙蒙恰好也在，两个e人自然而然混熟。
栾青蝶慢吞吞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查即白：“这地方也不方便睡觉，要不你靠着我吧。”
栾青蝶婉拒，强撑着眼皮等待室友归来。
两城奔波，加上连夜赶论文，她这一周几乎没睡过好觉，不一会儿，就抵抗不住周公的诱惑，沉沉睡去。
齐蒙蒙打包两人份的饭匆匆往医务室赶，不曾想，刚走到喷泉，就遇见两个养眼帅哥。
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在隔壁教室被她围观之人。
可惜，天不助她，现在得赶紧给乖宝送饭，来不及搭讪。
齐蒙蒙在心里哀叹，快步与二人错身而过。
“同学。”
沉缓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没当回事，继续疾走。
没想到那声音又追上来：“请问医务室在哪里？”
同事诧异地跟上来：“溪洲，你不舒服？”
孟溪洲点头：“喉咙痛。”
同事笑他：“你就是平时说话太少，今天多说几句不适应，我有润喉片，你试试。”
“不用，我想去医务室看看。”
齐蒙蒙这才回头，瞥了孟溪洲一眼，目光又落向戴无框眼镜的男人：“我正要去医务室，一起走？”
孟溪洲没犹豫地跟上去，同事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齐蒙蒙风风火火冲进医务室，带进来的寒风令睡梦中的栾青蝶无意识地哆嗦，循着温暖，将额头贴近温热的颈侧。查即白抬手，将翘起围巾边缘往她颈侧又塞了塞。
从旁人的角度看，像极了情侣亲密依偎。
查即白用气声对齐蒙蒙说：“小声些，她刚睡着。”
医务室的门再度打开，孟溪洲跨步入内，恰巧瞧见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幻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