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今天也在当狗》寒江雨骤

81、失忆

　　闻言，闻涧沉默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大师兄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想办法找补道：“我不是怀疑球球，只是未知的事情太多，一时多想了。”

　　闻涧倒没有感到冒犯，只是被勾起了过往的思绪，忍不住多想了一会。

　　盯着远处的球球发了会呆，闻涧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眼神里也带着些许宠溺。

　　过了一会，才道：“我一开始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我没有在球球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恶意，所以愿意相信它。”

　　缓缓收回视线，继续道：“我一介孤儿能摸爬滚打到今天，虽然离不开栖云城乡亲们的帮助，但我自身的直觉也起到了很大作用。原本只是感觉，在有了真实之眼，能识别他人感情后，彻底得到了证实。”

　　闻涧抬头和师兄的大眼睛视线对上，道：“我之前能大致识别出一个人对我有没有恶意，并不很准，但之前在后山也帮我躲避掉了不少麻烦。但若是遇到毫无恶意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不过这种人我这么多年来只遇到过两个。”

　　任秋寒好奇道：“两个，哪两个？”

　　闻涧笑了，看向师兄的眼神变得更加温和，道：“一个是你，另一个是球球，只有你们两个。”

　　任秋寒一怔，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闻涧放松地将自己埋进师兄软篷篷的绒毛里，声音有些模糊的传出来：“太难得了，我至少见过数十万人，但只有你们是特殊的，所以我愿意去相信。”

　　闻涧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感情太难得，太珍贵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遇到了，总是会忍不住珍惜的。”

　　大师兄心情复杂，正是自己分身，才让师妹遇到了两个。

　　若没有分身，岂不是意味着只有自己对师妹是毫无恶意的。

　　任秋寒突然有些庆幸师妹对自己的信任，正是这份信任，让师妹没有怀疑球球和自己的关系。但也正是这份信任，让任秋寒更感觉惭愧。越想越不知如何面对未来得知真相的师妹。

　　自己不过是和师妹签了平等契约，自己的心绪就已经被泄露的七千八百了，若是一会和师妹关系更近一步，感觉被扒马只是时间问题。

　　任秋寒也陷入沉思，不过原来自己竟是对师妹毫无恶意吗，回想起和师妹初遇的样子，似乎师妹一见面就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好像确实一开始就对师妹好感很高，甚至有种淡淡的熟悉感，仿佛自己和师妹本就应该是什么亲近的关系。

　　为什么会这样，任秋寒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这世界上真有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或是什么天生一对吗。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默默想着事情。

　　过了一会，闻涧才缓缓开口，继续道道：“我后面就没思考过这个可能了，我既然选择相信你和球球，那就会一直信任下去。不过但论假设的话，我再喜欢的人，若是背叛了我，我都不会在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闻涧眼神眯了眯，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杀意，道：“背叛者，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任秋寒越听心越凉，到后面甚至冒出了冷汗。

　　知道师妹还没怀疑自己，但是听到这些话，仿佛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任秋寒回想起自己和师妹的初愈，无数次地再次后悔，自己当时就应该直接说话，告知师妹自己的身份，此后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越想越心惊，任秋寒尾巴也不摇了，心里已经被懊悔覆盖。

　　完了，按师妹的意思，自己这是彻底没有解释的可能了，要不还是强行让球球死遁吧。

　　不行，大师兄瞬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以师妹如今的洞察力，若是想强行死遁，必然会被发现端倪。

　　前爪紧张地抓了抓地，任秋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已经被判了刑，如今只不过是再等何时会被师妹发现。

　　如今和师妹的相处太美好，任秋寒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被师妹讨厌，甚至憎恶的样子。

　　想象了一下师妹这样看着自己，大师兄感觉心口一痛，完全无法接受。

　　思绪越来越混乱，尾巴不安也地甩动了两下，任秋寒感知着自己外派出去的那个分身，见其已经进了个秘境，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分身找到有用的东西回来，自己就带师妹去凡间调查。

　　在凡间，有可能会遇到魔族或者那个封神神教的袭击，自己那时就找机会让分身死遁。

　　任秋寒第一次期望魔族的到来，期望在不伤到其他人的情况下，让自己成功摆脱掉分身的后患。

　　下一次遇袭，自己不会再犹豫，找到机会就死遁。

　　大师兄在心中暗自发誓，甚至开始做起了计划。

　　闻涧说完便再次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想了很多，本想回想一下和球球的相遇，却发现连这一段经历都有些淡忘了。

　　瞬间皱起了眉，闻涧有些不解，难道是自己因为魔族那次袭击，心里受创如此严重，以至于开始保护性地忘记这些事了。

　　那是自己第一次经历生死，但是自己阅历摆在那，竟还是受创如此严重吗。

　　若是如此，那着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岂不是应该失忆一大半人。

　　前段时间也这样过，但是那时自己努力一会就想起来了，今日症状似乎更加严重，自己无论如何都抓不住脑海中流失的记忆碎片。

　　闻涧想要回想自己和乡亲们相处的记忆，却发现自己记忆里竟是只有越景轩那小子最清晰。

　　所有和景轩一起的事情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是却连自己是怎么来到的栖云城都有点想不起来，越是靠前的记忆就变得越发模糊。记忆似乎在第一次遇到越景轩，被他拉着比剑时出现了断层。

　　头越来越疼，但闻涧像是没有意识到一般，还在努力回忆着儿时的事。像是个即将溺亡的人，想要拼命抓住岸边飘来的浮木。

　　记忆中的锚点逐渐消失，闻涧只记得自己是孤儿，但是几岁来的栖云城都没印象了，自己小时候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城主做了什么吗。

　　自己似乎是胎穿，但是然后呢？

　　闻涧觉得自己穿越初期的记忆仿佛缺失了一块，自己那么小小的一个，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栖云城相关的记忆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似乎随时有可能消失。

　　头越来越疼，身旁的任秋寒开始还没发现异常，直到后来发现师妹竟微微颤抖，才意识到不对。

　　忙变回人形，将瘫软的师妹小心地搂在怀里。

　　任秋寒不知道师妹怎么了，有些慌乱，忙焦急地将灵气渡进师妹体内，同时神识焦急地找着师妹的那端，希望能和师妹链接上，从而联系上师妹。

　　但好在师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师妹的神识对于自己没有设防，任秋寒径自链接上师妹飘荡的神识，用神识焦急地呼唤着师妹。

　　对面却不像是曾经那样立马传来师妹活泼的声音，而是如石沉大海，甚至没有溅起一朵水花。

　　喊了几声后，闻涧终于缓缓清醒，混乱中不忘应了一声，但是神情竟是一反常态的严肃，甚至有些阴沉。

　　闻涧的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过，但如今也已经冷静下来，通过神识像师兄传音道：“师兄，我记忆有问题。”

　　见师兄也变了脸色，闻涧皱着眉，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栖云城相关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遇到的魇魔做了什么手脚，也可能是栖云城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闻涧竟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但还是咬牙道：“咱们下次去凡间，我要去栖云城看看，确定一些事情。”

　　任秋寒不知道师妹想到了什么，但见师妹如此严肃，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道：“没问题，等我分...等我准备的事完成，就带你去，莫慌，有我在。”

　　虽不知师妹想到了什么，还是尽可能地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了我就陪你一起，栖云城遇袭是整个修真界的共识，当时还有一整个沧澜宗的覆灭。如此重大的事件，不可能是假的。师妹若是有不确定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陪你。”

　　即使闻涧仍在混乱中，在听到师兄的话后，还是冷静了不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但少女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一时竟不敢顺着自己猜测细想下去。

　　此时竟无比希望是那擅长制造幻境心魔的魇魔对自己做了什么，或许是魇魔留下的手脚没处理干净呢，闻涧安慰自己。

　　或是怕自己在栖云城的记忆里发现他们做的什么手脚，见杀不死自己，变想办法让自己忘掉过去的记忆呢。

　　闻涧胡思乱想着，一时无比希望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可能，竟不敢想下去。

　　闻涧咬着下唇，用力过大，以至于微微渗出血迹。

　　不会的，不会有问题的。

　　别的不说，自己和越景轩的记忆这总不可能是假的，剑宗那么多人前往援救栖云城总不可能是假的。

　　这么多人都没人发现问题，肯定是自己多想了，闻涧这样安慰自己。

　　说起来景轩不是还要去栖云城新址看看，拜访乡亲们吗，更何况还要一众弟子一起跟去，怎么会有问题呢，闻涧心想。

　　等景轩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