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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宫狩围谋 此次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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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狩猎,对于那些住不惯帐子,又因骑射水平低不能亲身参与的人来说,最大的便利就是狩猎地点与皇宫离得不远。
既然是近郊狩猎,除去那些自愿留在帐子中过夜的人,其余的都可以在当天夜里回到宫中就寝。
赫连达婺身为草原的孩子,自然是想留在帐子里。
可临行前,他的父亲交待过他,来到了景国就要暂时放下草原上的规矩,不仅如此,父亲还要求他设法与景国皇帝建立友好的私人情谊。
父亲没有明说,但他懂那未尽之言里的分量。
他的父亲老了,可草原上的狼群从不会安分的等待新王上位,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早已在暗中磨牙。
若是将来上位时能得到景国皇帝的帮助,哪怕只是一句‘朕信得过他’,底下那些想取而代之的势力,就得先掂量掂量动手的后果。
他和他的父亲都清楚,如今景国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但几十年前那一仗,他们输的太惨了。
淌满鲜血的记忆刻骨铭心,赫连达婺要的就是这种威慑力的加持,他不需要景国真的有多强,他只需要别人因景国的帮助害怕他就够了。
“陛下。”赫连达婺驾马与祁旻并排,笑的真心实意,“不知今日我可否有幸与陛下同骑一程,一起回去?”
祁旻没有乘辇,而是骑在了一匹白马上,“你倒是敢说。”
他带着几分兴味道,“愣着做什么?跟上来。”
赫连达婺跟上后,一直陪伴着他的祁云烨默默靠近,他不说话,就是陪着自己的好友。
眼见时机已到,祁清枢又看了看谈的正欢的祁嘉木和祁曦云,趁着无人在意,他默不作声地来到了莫时雍的身边。
“丞相,闫大人。”祁清枢喊道,引得前面两人纷纷回头。
“三殿下。”莫时雍扯住缰绳,笑眯眯的看着他,“今日的狩猎,我听人说,你和常将军相谈甚欢?这许久未见,殿下是什么时候和常将军成为朋友的?”
三人并行,祁清枢摇了摇头,“丞相言过了,只不过是常将军邀请我观赏他的苍鹰罢了,这还算不得朋友。”
“欸?”闫成瑞反驳,“和常将军熟悉的人都知道,除了他的弟弟,他最宝贝的就是那只苍鹰,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若非今日狩猎得以进入山林,恐怕我和丞相入土了都不一定能见到那只苍鹰的样子。”
三个人笑起来,莫时雍附和道,“闫大人说得对,既然他愿意让你一睹为快,那说明在心里就已经接纳了你。”
“殿下。”莫时雍压低声音道,“能在宫里交到朋友是好事,既然常将军愿意接纳你,你也就别谦虚了。”
莫时雍嘴上说着‘交朋友’,内心却在得意,之前祁嘉木有意投靠祁柳安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当时他与几个同僚着急的抓耳挠腮,生怕对方得到常衍手里的兵权。
而现在,常衍主动和祁清枢搭话,局势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听丞相的。”
莫时雍听着祁清枢顺从的话,满意的点头,心里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丞相。”祁清枢再度开口,“您可有喜欢的玉器?”
“玉器?”莫时雍看向他,不解地问道,“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想...让我给你找几件玉器放在溯遥宫赏玩?”
“丞相会错意了。”祁清枢道,“我问的是您喜欢的?自然是我送您玉器,昨日,您不是已经派人往溯遥宫里送过了吗?”
“昨日?”闫成瑞转头抢先道,“昨日一整天,我都与丞相待在一起,他什么时候给你送的玉器?我为何不知道?丞相,你这是把我忘了?有好东西怎么不先让我瞧瞧?”
“殿下逗你呢!”莫时雍笑着反驳,“我何时给他送过玉器?”
祁清枢在一旁陪笑,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
丞相竟不知自己给溯遥宫送了东西?那为何卫凛会记下此事?难道...
祁清枢的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那人打着丞相的名义,却偏偏挑了一个他不在的时候,莫非是冲着季时钰去的?!
“大概是我想错了。”祁清枢急忙解释道,“估计是府里的下人从后院翻出来的,我昨日回宫看到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就下意识以为是丞相派人送的,是我想错了,等我回去后问问府里的下人便是。”
“快去问!”莫时雍惊呼道,“要是不搞清楚那几件玉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闫大人该怪罪我了!”
闫成瑞慌忙摆手,和莫时雍一起大声笑起来。
下马进入皇宫。
前方宫墙延伸出两道幽深的夹道,一盏盏宫灯在夜风里摇晃,将青石板路面照的阴暗交错。
三人在此分别,祁清枢独自一人,闫成瑞却是陪着莫时雍走了左边的同一条路。
“我原以为三殿下愚笨,却没想到在交友这方面天资卓越。”闫成瑞突然开口,语气玩味,“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用一些。”
莫时雍低头轻笑,说道,“这就够了?闫大人,这可不是交友能力好的表现,这诺大的皇宫里,到处布满了算计和利益,最缺的就是三殿下身上的单纯坦诚,只要事情还没发展到流血的那一步,就一定会有人凑到三殿下身边寻欢。”
“那我们可要好好利用三殿下的坦诚了。”闫成瑞嗤笑一声,“今日还只是常将军,说不定啊,往后再等几日,公主都能被吸引过来!”
“要公主没什么用。”莫时雍不急不慢的走着,“她自身难保,前几日我与其他人也谈过此事,我看狩猎首日公主与金昀国少主有些互动,说不定到时候将公主送去,还能加深我们两国的关系。”
“丞相说的有理,闫某实在佩服。”
两人并肩走着,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风穿堂而过,吹的袍角微微扬起,他们没在讲话,只静静走着,靴声在夹道里一下一下地响。
走到丞相府门前,莫时雍抬手整理袖口,闫成瑞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宫灯在身后拉长他们的影子,悠长弯曲。
不多时,地上就只剩尘埃在低空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