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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从洗碗弟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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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盯着面前这十四堆沾满油污的盘子,我顿时觉得日月无光,卷了卷袖子,拉了拉黄色胶皮手套。
“老板说了,这些盘子你不洗完就不要想吃碗饭了。”小白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相当同情地说。脸上隐隐约约地嘲笑之意。
靠,不能因为我是孤儿院出身就觉得我力气大能干活啊。某兄弟说了,看我这长相就像个标准纨绔子弟加花花公子。
可惜少爷的身子洗碗的命。自从孤儿院的老奶奶把我卖到这饭店洗碗,就没一天好日子,店老板还是个断袖,有事没事往我脸上摸一把。
干的活儿都跟盘子碗有关,洗碗洗盘子,买碗买盘子,端碗端盘子,给盘子碗消毒之类。
就差让我把盘子碗都吃了。
我吃住都在店里,平时不让出门。我觉得门外那只大黄吃的伙食都比我丰富。大黄是只很健壮的狗。
饭店对面就是一个化妆品店,店里有个美女店员,通过打听我知道了她姓花,叫花心。虽然名字不咋的,但是我看她心地很善良么。
上次我蹲门口啃饼的时候,台阶上的大黄饿得直叫。美女店员直接从对面过来,朝我笑笑,一把抢过我的饼扔在地上,喂了大黄。这是一位多么善良有爱心的姑娘啊。
我低头奋力洗盘子的时候,老板从前厅绕到后院,蹲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闻到了一股很大的钞票味儿。
正感觉被某种灼热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我的头上,用力揉了揉。
其实我特不喜欢别人摸我头,把我发型都弄乱了,一抬头就撞见老板那俩大眼珠子,我眨眨眼。
“小惑惑,今晚有个很大很大的宴会在我们饭店举行,是副县长的千金订婚了,端盘子的人手不够,你去端盘子吧,楼上楼下都要哦,好好干。”
他说话的语气特像在跟他儿子说话,还小惑惑…吐一把,我大名末惑,给他一说怎么这么恶心。
“不是说洗不完盘子不让吃饭的么。”我继续低下头捞起另一只沾着菜叶的盘子。
“对啊,等宴会结束你再接着洗,其实啊年轻人吃太多容易得肥胖症,你看我,哈哈。”
他扬起啤酒肚,很大的一坨肉。
“是是是,我一定保持身材。”这货怎么还不走,看着他我心里就泛堵,有种掉进茅坑的感觉。
一边洗盘子一边和小白瞎侃,一晃就到了傍晚,天还没全黑,太阳露出半个脸。
小白说:“哎你看天边那半个太阳多像半个屁股。”
我:“……”
这时领班把所有人集中到后院,我们站成三排。我觉得这制服还不差,红白配,很多人站在一起真的挺好看。
汗,全当我没见过世面吧。
“今天晚上……”
又是老一套,领班blablablabla口水横飞,我站着望天。三年前我就学会了如何站着睁眼睡觉,其实这是个技术活儿,能做到不晃不打呼也是很不容易的。
一会儿的功夫,领班交代完毕,我们各自到不同的地方站好,准备上菜的时候端盘子。
我所站的位置挺好,是二层栏杆里面的走廊,站在那个地方,向下一看能看到平均分布的圆桌,都盖着枣红色的桌布,还有很多很多把象牙白色的椅子,以及分布的小服务员们。
门口处的小白左手抵着右手肘,右手拨着门帘,姿势那叫一个优雅。
当我脚开始酸的时候,宾客鱼贯而入,我们到厨房去领菜,然后端下楼,然后接着到楼上站着。
我看着楼下活动着的诸多生物,突然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很奇异的画面,画面是黑白相间的,很复杂的构图,但整体和现在的景象差不多。
我摇摇头,听见楼下的小美叫我。
“小惑~楼下突然多出一张桌子,你多叫几个人,把餐具端下来~”
背后一阵恶寒,怎么会多出一张桌子,桌子都是事先摆好的,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啊。
叫了左右的几个服务员,然后自己端了一个盘子,正打算下楼,目光却在盘子上无法移开。
盘子中间有一圈银环,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活泼,我站着不动。
我左手捏着盘子的边缘,因为老板说这样端盘子显得人帅,能吸引美妞。
楼下的人们还在互相握手,称赞,奉承,五颜六色的衣服在游动。
突然旁边的一个人撞了我一下,似乎是催我快走。我还没看清那个人是谁,盘子就从手中滑脱,我并未惊叫,只是感到这一情节太过熟悉了。
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次一样。就在很久很久以前。
以我的推测,盘子应该是直着掉在地上,但盘子平着飞了出去,楼下是主持人和一男一女。
我深吸一口气,瞳孔好像慢慢收缩,好像听见某种乐器敲击的声音。
然后时间就在此时静止了,盘子还飞在半空,就在楼下那个张着嘴的女人头顶。人们也不动了,小孩子的口水停留在半空形成一条透明水柱,窗外灰褐色的树叶在半空中半卷着,甚至看见了空气中悬浮着的小小颗粒。
我缩回手,指尖冰凉。然后我看见一个壮观的景象——
静止着的生物慢慢发生了改变,服装由羽绒服和长靴变成了夏装。而且好像是古代的服饰。有的人穿着纯黑的连衣裙,有的人穿着奶油白色的吊带衫,宛若天使。
流云的裙角盘旋而上,用一颗细小的金丝银扣固定在腰边,男人的头发都是很俊的那种,飞扬跋扈有金色有褐色还有银白色,女生的头发有盘起来的,也有搭在肩头的。
他们都美得不像人,眼珠蓝绿红黄。
桌子也变成纯白色的,椅子也是老式的高脚椅,柱子上有一圈一圈的螺纹,像奶油蛋糕,站在高台上的人穿着一身白衣,微微低着头,眼含笑意。旁边穿着黑西服的男子正歪着头笑着。
本来很平庸的饭店竟然蜕变成了一座金光四射的殿堂。
我不知道这种寂静什么时候停止。
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球鞋变成短跟的方头半靴,石膏白,两边也嵌着银扣和细碎的银片。工作制服变成了一条寒白色的长衫,衣料很轻盈,接近半透明,斜着下来一排小圆扣,应该是木头的。
手上也多了丝绸手套,银蓝色,光滑无比。
我我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看着楼下天使般的男女,和自己一身奇怪的打扮,虽然惊愕到了极点,却还是觉得一份莫名其妙的安心。
就好像,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这里的一切都曾经经历过。但又不熟悉这一切,毕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矛盾的思想在脑中充斥,我揉揉脑袋,发现发质比以前软了不少。
“这是神殿,敌人要来了,战争要开始了——”
“这些神们却浑然不知,他们要亡了——”
声音从空中而来,空灵清澈,不是我认识的人的声音,却让人听着无比舒服。
“谁啊?”我大声叫了一句,回音慢慢传入我的耳。
谁啊谁啊谁啊谁啊谁啊……
在这时候,突然一切都动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楼下的人们继续吃喝玩乐,我傻傻地伫立在原地,扶着冰凉的栏杆。
“啪”地一声,盘子落地,碎片纷飞。
“你是末惑——”
那个声音又来了。
“末惑——末惑——末惑——末惑——”
这谁啊,还没玩没了,有本事出来说话。
“你要死了——”
火大,怎么这么没礼貌的啊,还我要死了,爷看你才要翘辫子了,大白天吓唬人。
楼下还是一片嘈杂,灯光酒色相映,色彩缤纷。一片和平景象,若真是如那个声音所说,敌人降至,兵临城下,那我岂不是真要死了。
慢着,它说这是神殿,还有下面的都是神——
那我也是神吗?既然我是神我就肯定有法力啊,不能那么轻易死翘翘吧……
正想着,有个男人破门而入,跌跌撞撞,呼哧乱喘。
“主!不好了!——他们他们攻上来了!”
我的妈妈啊,它说的还真是事实?
下面的男男女女倒是从容得很,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坐在高台上的那个穿白衣的男子身边有银光围绕。
他长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和善,面色温润如玉。
“善副神,恶副神,时间副神,你们仨领兵去吧,就不劳烦主神了。”
这声音……我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好听。
善副神?恶副神?时间副神?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我望天,这主太从容了,敌人都攻上来了还坐怀不乱——
“是。”
三个男人同时欠身,两个白衣服一个黑衣服。黑衣服的那个人眉宇间有满满地邪气。
通报的那个男的趴在地上累的满头大汗。
我眨眨眼,看到那三个人到外面都低头冥思了一会儿,无限多的男男女女出现在他们身后,都穿着跟他们一样颜色的衣服,长相高矮各不相同,还都是学生模样。
他们密密麻麻地靠在一起,身上的银扣子还有小匕首相碰,像鸟雀在整理羽毛。
“诸位请跟我到圣堂——”白衣男子说,神态说不出的怡然。
美女帅哥们放下酒杯整理衣襟。
“你快走——快离开这——”
那个声音有点急促,带着轻微的喘气声。
我匆忙从楼上奔下来,楼梯非常长,密密麻麻地排列,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我从楼梯上往下看,竟有一种走不完的错觉。
几乎是奔跑而下,还因为害怕跌倒而小心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迈步。因为我听见了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响声,是那种野性的呐喊声,好像在叫骂着什么,还有刀剑相碰的声音。
还有众人祈祷的声音,层层叠叠。
正当我跑楼梯的时候,猛然发现整个殿堂的神们基本都消失无踪了。只剩了一个穿黑西装的。
偌大的地方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的楼梯依然非常长,我怀疑我是怎么走上来的。
穿黑西装的男子端着一杯红酒,细长的手指把门关上,然后锁死。我听见门上锁的时候那个细小的声音。
嗒。
他应该很高,头发是红褐色。从后面看他肩膀的线条很漂亮。
然后他转了过来,水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瞪着我。虽然距离那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是在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