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坠古荒》金墨

43、第四三章 离别之前 此章开头极

　　大概是被背后放了冷箭，等虎平静下来后，就开始耍赖地趴在吕娃胸口，任吕娃怎么推都不愿意起来，吕娃很尴尬心想，这事又不能怪她，是他自己的亲弟弟弄出来的事情，他倒好那边受了气在她这里有地方耍赖发泄，可她呢？不就只能两头受气？本想大声呵斥一番，可看到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一想到过了今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心中也是伤感而柔软的，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虎之前说的话，这会回过味来，虎那一大段话，真是让她心中很是郁怒，吕娃一巴掌拍在了虎的脸上，虽然力道不大，可贵在声音脆响，虎被打懵了，却见吕娃板着脸道，“你心里可舒服了？现在该让我说两句了。去把树后面的皮衣拿过来，你怎么脱得就怎么帮我穿上！”
　　虎被打了，可并不觉得疼，他这会正傻傻地看着眼眶瞬间也发红起来的吕娃，心中不免一阵心疼，听了吕娃的话竟然屁颠屁颠地就光脱脱地绕到树后去捡衣服了。吕娃见此刚升起的怒气就莫名地少了七成，看着虎在阳光下古铜色结实而肌理分明的臀部，不免全身有些发热，不得不面对一个让人尴尬的现实，那就是看着这样的虎，她吕娃想的不是怎么教训他，而是感叹他的身材真是好……真是腐败而堕落的思想……
　　虎抱着两件兽皮衣服转身几乎是一脸可见的讨好笑容跑了回来，而且还故意把两件兽皮举高露出他那杆不知何时又挺立起来的“长枪”，天啊，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吕娃终于承认男人认为值得炫耀的“本钱”，果然是和女人不同的……就这样让她怎么还绷得住脸？
　　“你干嘛？”吕娃语气有些羞怒虚弱。
　　“我……你不是说让我拿皮衣吗？”虎这是明摆着装傻。
　　“那你举那么高做什么？你不累吗？”吕娃怒其无耻，却也分外感到无力。
　　“呃……我……我只是觉得我这样你也许会欢喜些……”虎这会也尴尬了，说起以往，咳，好汉不提当年勇，总之以前他只要这样，那些女娘从来都会又羞又怯地笑起来，可是娃娃她似乎并不喜欢……
　　“你……”吕娃真的是气结了，可不知为何又有点想笑，可想到自己生气的原因的严肃性，只能辛苦地忍着，“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过来，那东西长得又不好看，我不想看！”说罢就转过脸去。
　　“哦……”虎的声音突然低迷起来，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沉默而迅速的穿起了衣服，“我……我穿好了……”
　　“你把皮衣扔给我就好，人不用过来了！”吕娃闭着眼张口道，忽然耳边一阵劲风，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虎一把抱在了怀里，吕娃颤了颤想着还好他是穿了衣服，可继而想想又觉得吃亏起来，这会他倒是体面了，可她还是什么也没穿啊！
　　“你做什么？放开！”
　　“我不！”“你hun蛋！”
　　“我……你说让我帮你穿的！不能反悔！”
　　吕娃那本来想折磨虎的念头，敢情现在是作茧自缚了，虎这是明摆着耍流氓，要和她玩情趣了……
　　挣扎了很久，竟然是纹丝不动，此人还不要脸地直往她身上蹭，是可忍孰不可忍，吕娃深吸了口气，道，“好，你帮我穿，不过怎么穿我说了算！”小样！老娘今天非让你“疼痛难忍”不可！
　　几分钟后虎僵硬地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抓着吕娃的衣角，全身地肌肉绷到了极致，额角是忍耐到了极致的汗水，可是他却不想也没法动弹。“娃娃求你解开可好？”
　　吕娃见他那样心中终于平衡了，她站着托起虎的下巴，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道，“我都要走了，你看你皮衣上的腰带绑在了我的腰上，等我回来只有你能解开……说好了为彼此绑上对方的腰带，等再见面时解开，你难道要反悔？”
　　“可是……可是……那里……”
　　吕娃半蹲了身子，隔着衣服碰了碰“那里”惹来虎一阵剧烈颤抖和抽气声，满意地笑了，对着虎的耳边吹了口气道，“你看它这会多精神！看来它定是也喜欢这条腰带的！我又怎么舍得夺它喜欢的东西？”
　　虎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也红了脸，喘着气直直地看着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吕娃，神色间已然有些痴狂，嗓音也变得暗哑起来，“说好了……我等你回来亲手解了它……等我助阿弟回了大屠……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们定要活着回来……”
　　面对着这样的虎吕娃心中也是复杂而矛盾的，是因性也好，还是爱也好，一个男人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真心……假意……似乎已显得不再重要。一场古怪的交易，两人都堵上了自己的性命，为了爱情，也为了活着……

　　两人走出树林时，鹿已站在了外面，面色似乎有些不好，他看了眼神色古怪的虎，又看了眼显然心情很好的吕娃，脸上明明泛着冷笑，出口的话却如同着火一般，“羽西追来了，我们最好早些动身！给了你两那么多时间，该是把话都说完了吧！”鹿不看自己的阿哥，盯着吕娃，见她原本的笑意敛了敛，脸上的冷笑却是再也挂不下去了，“希望你别忘了当初的誓言！”
　　吕娃的心因鹿的话，隐隐作痛起来。那日的誓言……尸骨无存，形神俱灭吗？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鹿，吕娃心中突然冒起了汹涌情绪，只觉得不能就此输了自己的骄傲，“当然记得！我说如果我伤害了你们就尸骨无存，形神俱灭，我从来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好！阿哥！”鹿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带着慑人的犀利，“你可听到了！既然她没有忘记，你我同样也要帮她好好记着！”
　　虎的身躯震了震，盯着自家的阿弟，眼神格外的复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鹿，良久道，“阿弟，我等你回来见我……”说罢，回头看了眼吕娃，却见她怒瞪着鹿，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涩，忽然不由主的加了句，“娃娃，你也一样！”见吕娃因他的话终于看向了自己，虎的心却没有因此好受起来，他果然是入了她的魔障吧……即使是毁了容貌又如何，他似乎依然非她不喜，非她不欢，天刹果然不是凡人能随意驾驭抗衡的……娃娃……你可知，如今的我竟是连你的一眼都不愿错过……你可知，我日日的想念，便是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举动，每一眼神都是因我而生，都只用来魅惑于我……只魅惑于我……

　　泉领着百人在山林间奔跑着，忽然间却犹豫地停了下来，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只是其中两个不再躲闪，不再逃离，而是向他而来，同时多了一个陌生的气味，随着另外5个向着远去而行。
　　泉分辨出向他而来的两人一个是那叫鹿的男人，一个就是那让他念念不忘的丑女。正在犹豫，却不想那两人已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前。隔着千米，他已能看清她那布满沟壑的脸，可心中没有曾经的他面对这样的女娘只会产生的厌恶，反而是久久无法平息的澎湃，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不再追击那继续逃跑的6人，而是要把眼前的女娘擒获，当然他没有忘记忧的提醒，不论那个叫鹿的男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格杀勿论。
　　鹿带着装着肚子的吕娃初一亮相，就见那队奔袭的队伍，朝他们冲来，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这都说明对方至少对他们比较感兴趣。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两天两夜的追击，鹿把几年来逃命的本事都用上了，倒也总能险象环生，而泉失去了自己的优势，对于可见的猎物，他的能力也就失去了效用。终于双方在一座山头僵持了下来。吕娃即使再配合，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逃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到了一个极限。在爬行一座山丘时，被树枝绊了下，想再爬起来却已经不可能了。
　　鹿一把把吕娃抱了起来，竟是毫不犹豫地朝上攀爬着。吕娃的眼神暗了暗，只觉得有股气梗在喉中，让她不能吞吐，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紧紧抓着鹿身上的皮衣，默默听着他和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在山林间交相而起，伴随着身后从不曾停歇的追赶脚步。

　　早在之前，泉看着鹿利用了山间狭窄的崖壁通道，每每在他要追上他们的时候，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心中早已咬牙切齿，恨不得一箭射死了了他，直到不久前他才重拾曾经受到的教育，这些那时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原来竟然是如此有用，曾经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他有如今的下场是因他们，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愚蠢？
　　心中突如其来的恼怒，让泉射出了手中箭矢挡住了鹿前行的道路，他终是靠着自己所学预料到了鹿可能退走的道路，现在他们面前是他，而身后更是百人的追捕者。两旁是高耸的山壁，却不知这曾经的生路却也可以成为死地？
　　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也不多话，鹿把吕娃放到了一边，几乎与泉同时拉开了手中的弓箭，两声破空箭响合二为一，带出震慑人心的气势，在吕娃的惊呼声中，鹿拉弓的手臂已是鲜血满布，而对面的泉却是丝毫不损，鹿的木箭在他的胸口猛烈地撞了一下，却没来给他带来任何损伤！
　　鹿睁眼看着这一幕，微微颤了颤，终于明白为何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心中会存在着强烈的不安和违和感。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有资格穿上用天刹皮做成的护身宝衣？眼前的人竟然是四方之人……而且还是高层贵族……
　　不！还有一种可能……当初他曾经也想要吕娃的宝皮，可等到他去带回吕娃时，她身上的天刹皮已经不见了，那时唯一和她有接触的就是鱼！她！竟然把这样的宝贝送给他！难道她心里一直最在乎的人是鱼？想到此处，鹿忽然再也无法忍受起来，如果是阿哥……那他……可如果是那个人……他决不允许！
　　吕娃感受着手上突如其来的疼痛，鹿竟然用那受伤的手臂狠狠地握着她，臂上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更加多了。“你怎么了？可是痛了？”对于鹿的脾气吕娃早已习惯，可这般失控却是少有……
　　鹿却丝毫不理会她，只是眼中满是怒气地看着前方的男人，出口之语带着深渊般的森然，“告诉我！你身上的天刹皮谁给你的？”
　　吕娃因鹿的问话身子顿了顿，同时也看向泉的方向。
　　泉内心是震惊的他没有想到，对面的鹿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秘密，可这是他最害怕示人的东西。因为这是他从族中偷出来的唯一一件宝物……
　　泉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杀了鹿灭口，吕娃见泉再度举箭，想也不想就挡在了鹿的面前，大喊道，“泉！我问你，你身上的天刹皮可是忧给你的？”
　　鹿听吕娃如此问话，急急地抽了口气，不过吕娃这时也顾不上他了，活命要紧。“如果是他给你的，那你大可不必为他卖命，因为那件天刹皮是我给他的，我这里有比天刹皮更宝贝的东西，只要你放过我们，我就把它给你！”
　　泉因吕娃的话怔住了，倒不是因为看上去明显毫无兑现可能的“宝物”，却是因为从他们口中得知自己的合作伙伴竟然也有一件天刹宝衣。而且既然能知道天刹皮的事情，那么他们本就已不是普通人了……这是只有上层贵族之间才被公开的秘密……
　　“你们是谁……为何知道天刹皮的事情？”
　　鹿听到泉这样的问话，忽然心就平静了下来，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这样的事情，差点失去了理智，问话的时候也没有思考其中的利弊，抬头复杂地看了眼挡在他身前的吕娃，不知不觉间她已能影响他如此之深了吗……
　　“娃娃，你退开……我有话与他说……”
　　吕娃回头看了眼依旧站的笔直的鹿，又看了眼对面的泉，虽然有些不放心，可对方好像被稳住了，也就给了鹿点面子，退到了一边。
　　“巫神在上，事情涉及遗脉机密，对面这位想来也是四方贵族了，可否让后面的百人追兵停下脚步，我们也好好好谈谈。”只见鹿双手贴耳随即有双手并拢地贴了下自己的额间，对面的泉也做起了类似的动作。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而诡异起来。
　　双方虽然都不愿意透露彼此的身份，可就像在周身树立起来一道看不见的隔阂一般，把除他们之外的人都隔在了外面，让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们与其他人是不同。
　　吕娃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所谓的贵族礼仪，当然她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她只是对于刚才还拔箭相向你死我活的两人，此刻却如同一伙一般的古怪情形感到好奇。却不知此刻她在毫不知情之下已被逼着踏出了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