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九部》星怜

25、葬花血乱

　　司夜运功，解开司风身上的定穴。
　　“长天，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司风问司夜。
　　“当年？”
　　“楼风、楼花、楼雪的事。”
　　“我……我并不清楚……”司夜避开他的目光，“当时我不过是夜部一个无名小卒……”
　　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身青衣轻扬，黄彦青飘然而立，玉树临风。
　　“你的确不知道，但是，傅万楠却有想要对顾惜颜说的话。”黄彦青说道。
　　司夜谨慎地抬头看他：“司冰大人，你究竟在说什么。”
　　“傅万楠死后留下三封信，一封给仇千岁，一封给傅长天，一封给顾惜颜，现在，三封信却都在你手里。”
　　“什么？蓅有给我的信？”司风惊讶地看向司夜，“他写了什么？”
　　“你以为，他会为楼雪的事跟你道歉吗？他不会的，楠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司夜突然笑了起来。
　　“信呢。”不管发生了什么，司风想看到那封信。
　　“你看不到那封信了，信已经被我烧了！”司夜淡淡说道。
　　“你为什么要烧掉？！”
　　“哼，”司夜冷笑一声，“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如果你看到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难道在你和蓅眼里，我就只是这样一个人吗？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蓅？！你配叫他这个字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楠心里只有我一个，一直以来，只有我！”
　　司夜从怀中取出折扇，折扇已湿透，但打开之后，紫鹃依旧清丽。
　　司风惨笑一声：“你也要对我出手了？不用你动手，我走！”司风甩身离去。
　　司夜的长发未干，不断地滴着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温润的双眸流下的泪也掺杂在其中，没有人看得出。
　　我是想对黄彦青出手啊……颜，当初是你要来帮我，现在你要走，我不会拦你……司天阁或许就到这里了……再不会有个叫司夜的人，缠着你，念着你……我也好，楠也好……是我们太自私了，是么……
　　玥，以后没机会听你弹琴了，没机会一起品香了……
　　司夜猛的抬头，直视黄彦青，冷冷道：“不知道司夜卷的武功你见过多少，除了九枯牵魂丝外……不知你见没见识过……葬神缚！”
　　话音落下，司夜手中的银丝四下散开。
　　黄彦青见丝线宛如银蛇般朝他缠绕而来，他纵身跳开，挑起几条细线，墨色的毒液沿着细线的防线朝司夜的方向滑去。
　　“想逃过葬神缚，门都没有。”
　　黄彦青心知葬神缚的厉害，脸上却依旧从容不迫，带着邪气地笑了笑。
　　只见他灵巧的双手翻动。
　　“不知你知不知道残羽凌决这一招呢？”
　　司夜见黄彦青身型变幻，一时间司夜竟觉得茫然无措。方才受溪水冲击，一身寒气入骨，一口气提不起来。
　　眼看黄彦青毒云在手，将他断了气息的丝线层层挑开，司夜心中一阵绝望。
　　突然，一道黑影在司夜身边闪现。
　　银光一闪，寒星剑直直击向黄彦青的门面。
　　“司星？！”黄彦青眉头微皱。
　　司星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上次你说看破我的招式，现在却轮到我看破你的招式。”
　　“幼稚，就凭你！”黄彦青连着回敬她几招。
　　司夜看两人一来一往一招一式，飞沙走石，激烈无比，似乎已经把他的存在忘了。他兀地出手，九枯牵魂丝朝黄彦青袭去。
　　黄彦青闪过突然而来的银丝，没想到司星手中的剑却比他更快，已算好他移动的距离。
　　电光火石间，寒星剑从黄彦青的小腹间穿过。
　　司夜远远地看黄彦青身子一颤，猛的喷出一口血来。他的身子犹如被抽干了力气，向后倾倒，朝那深不见底的葬花坑跌下。
　　司星收剑，运轻功退回司夜身边。她张开握紧的手，手掌间赫然出现黄彦青那枚玉指环。
　　“司夜，是这枚指环吗？”
　　司夜点点头，从司星手上取过指环，他的目光又变得坚定。
　　“走，我们去找司冰便可回司天阁。”司夜说完，便向司冰离开的方向走去。
　　忽然，司夜又停下脚步：“司星，你身上是否有块白玉？”
　　司星想了想，将腰间那块白玉给司夜看：“这是当时疗伤时司冰给我佩着的。”
　　司夜轻轻摩挲白玉，神色却越发凝重。他狠狠的咬了咬下唇，说道：“这是块通灵白玉，司冰通过它，给你渡送灵气，压制你身上的毒。现在它已没了灵气……说明……司冰……”
　　他死了……
　　司星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管我还有多少时间，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司夜突然伏在她的肩上，低声呜咽：“现在的我，只有你可以相信了……只有你可以相信了……”
　　司夜……谢谢你……相信我……

　　司风茫然地走在林间，夜色暗沉沉的，他觉得心口好痛，却不愿去想为什么。
　　原来，蓅瞒着他，一直瞒着他。他曾经为他们的死，喝了几天几夜的酒，蓅陪着他，安慰他，这都是假的么？就连长天也要骗他，也不让他知道真相。傅万楠，傅长天，你们果然相像，果然是从里到外都像……
　　司风步履蹒跚，不时扶住身旁的树。
　　这时，天上飘下朵朵花瓣，他在漫天花雨里，看到了楼花。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楼花轻语。
　　司风没有说话，他痛苦地闭上眼，靠在一棵树上。
　　“这六年，你都逃掉了。你不过是愧疚，你堂堂镜水凝烟楼月，连自己的伙伴都保护不了。”楼花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皮肉之中，“你什么都不知道，几年来你过得很舒坦，而我呢？！这张脸我不在乎，可每次我照镜子，看到这块伤疤时，我就会想到当年的情景。楼雪的样子！我忘不掉啊，我忘不掉啊！”楼花的左眼淌下泪滴，睁不开的右眼，却淌下鲜血。
　　“我不信……我不信……”司风抱住头，蹲下身子。
　　“哈哈。”发出几声凄惨的笑声，“楼雪啊，你和他几十年的交情，他却宁可相信那个杀你的人。”
　　司风如疯了一般喊道：“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一个人的错！若不是我和司夜较劲，楼雪不会死……是我害死他们的……不要再迁怒别人了……楼花，你有什么怨恨，报复我吧！”
　　楼花朝他走近，冰冷的手放在他身上，司风顿觉一阵发麻。
　　“我要你恨他，恨司夜。”
　　“他已经死了！”
　　“你真的相信……他死了吗？”楼花扶起他的头，让他正视她的眼睛。
　　司风的眼神飘忽不定。
　　司天阁的阁主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司夜也说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是当他拿着八枚玉指环出现时，便响应他的号召而立。
　　会是他吗……
　　“蓅不会是那么残忍的人……你不要再说了，你只是想我恨他是不是？好，算我恨他了……”
　　楼花脸上一道血，一道泪，欺凌地笑着：“我这就去司天阁，架着他的喉咙让他亲口告诉你。”
　　司风一把抓住楼花：“你还没杀够吗？你要是想去，先过我这关。”
　　楼花见司风如此决绝，取出身上的小匕首，毫不留情地对准司风。
　　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一天……楼花，你觉得我对你，能下得了手吗……
　　眼见楼花的匕首已逼近眼前。
　　突然，一道水柱横机匕首，将它打飞几丈远。
　　两个人均是一惊，朝水柱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站着一人，他的周身散发着微微光芒。或许不是光芒，只因他肌肤若雪，在夜色中依然光彩照人。
　　“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