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伤心人对伤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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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嫁给我？”
小王爷扎牙笃仍是一身白色的织锦袍服，只不过脸颊有点清瘦，似是大病初愈，此时他正半躺在一张竹榻上。他再一次贪婪地望着赵敏那张灿烂如玫瑰的脸颊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直视着赵敏那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敏敏，你跟我说心里话，若是你真的不愿意，我便去央求了父王取消你我之间婚约，也不会因此去怪罪汝阳王府。”
赵敏原以为听错了，不料却听到这样的话，心底有点惊讶，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铁石心肠，却还是冷着声音回答道，“扎牙笃，对于这场婚约，我只能说抱歉，我从来也没有与你共度一生的想法。”
赵敏从来就是一个聪明至极的女子，善于权衡利弊。纵然七王爷在朝廷之上权势滔天，但她只要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胡搅蛮缠的公公，会有一个懦弱无能的丈夫，她就对这桩婚事彻底失去了信心。对此，她的爹爹汝阳王察罕儿特穆尔倒也是一个心疼女儿的好父亲，虽然七王爷多次借着剿灭乱党不力来向他施压，他对于这桩婚事还是装傻卖乖，多次转移话题。
当赵敏真的将那话说出口时，她觉得自己此刻无比轻松，哪怕会一时触怒七王爷，她依旧会选择这么做。她虽是女子之身，却有着男儿的志向，想像男儿一般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因此她不愿意被困于内宅，安心做一个小妇人，哪怕扎牙笃如何情衷于她。
她与扎牙笃虽从小一起长大，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是扎牙笃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的内心，问过她想要着怎样的生活。而他又自小文弱没有主见，凡事听七王爷和七王妃的安排，想来唯一的坚持就是想娶她为妻，与她生儿育女。这样的人只能躲在父辈的羽翼之下，却当不得她赵敏的丈夫。
“我明白了。”扎牙笃闭上双眼，不愿意赵敏看到他汹涌而出的眼泪，他低着头，俊美的脸上苍白一片，几乎用了今生最大的勇气，才说道，“敏敏，你走吧。我的话从来不做假，待我回到大都禀明父王，就会实现我的诺言。”
在扎牙笃的脑海中，赵敏依旧是那个有点狡黠的小姑娘，是什么时候他开始追不上她的脚步呢？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了解过这位绍敏郡主，敏敏特穆尔。因为在他前面已经夭折了两个兄长，所以七王爷夫妇待他格外用心，凡是他想要的，他们都会尽力满足他。但也因此没有留给他足够成长的空间。
赵敏几乎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小王爷那双绝望而哀求的眼睛，若是她留心到这一点，恐怕在心中也只是暗骂一声傻小子。临走时赵敏突然想起了什么，纤细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江湖险恶，小王爷还是快点回大都吧！”她的语气有点冰冷不带有任何温情，深怕这小王爷感情反复，又来纠缠于她。不过她一想到七王爷平时把这个独子疼到骨子里，定会派人保护好这小王爷，只略微交代了小王爷的手下几句，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待殷离重新回到天鹰教人马落脚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街上依稀有几个人在行走。殷离点亮了房中的蜡烛，仔细地浏览着天鹰教独有的情报，心里暗笑道，“那赵敏果然已经出现了。”她回想着在冰火岛上的日子，发觉赵敏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反而是周芷若曾对她痛下杀手，害她九死一生。若说赵敏与她还有什么纠葛，那便是她们都爱上过同一个男人。
望着屋内蜡烛跳动的火焰，她突然想到，若是她没有上辈子那么惨痛的经历，她是否还是会对着蝴蝶谷中的小张无忌念念不忘？只可惜假设永远没有答案，除非再经历一次，但是人对于命运的选择往往是不可逆转的。殷离想到今天偶遇的张无忌，突然想到娘亲曾经告诫她的一句话，命运容不得一步之差，若是你慢了一步，他就会遇到另一个人。殷离黯然失笑，今天的遭遇不就是应证了这句话吗？
这个世上，薛玥玥对于殷离内心的想法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但是殷离却并不明白薛玥玥说那句话的沧海桑田以及感悟过后的云淡风轻。纵然殷离两世为人，饱尝艰辛，但是她并没有真的长大过，她的怨恨还停留在娘亲因她而自尽的瞬间。而这件事足以对她的人生进行毁灭性的影响，因为在她以后的人生中并不曾遇到过睿智的导师对她进行心灵的疗伤。幸好殷离这一世遇到了薛玥玥，薛玥玥为她填满了家庭的空缺，让她以后的人生中还能去爱一个人。
殷离推开了木质的雕花窗户，她的内心又获得了应有的宁静，她想道，就让那不堪的苦楚彻底地留在那尘封的第一世吧，无拘无束才能轻身上路。她朝着对面的人微微笑了笑，那少年赫然就是街道上撞上的傻小子。
她拿起放在圆桌上的酒杯，满满地倒上一杯，笑道，“看你一脸伤心落魄的样子，来一杯薄酒怎么样？”她袖子轻轻一甩，就把酒杯送到了对面的木栏杆之上，酒杯中的一滴酒也没有洒出，可见其功夫之俊。殷离有着江湖儿女的洒脱，哪怕是敌对的关系，也能够嬉笑着共饮一杯。这时候的殷离不知道，在不经意间认识的人足以改变她的一生。
扎牙笃因久病无力，扶着阳台上的栏杆正发着呆，见街道对面有人打开了窗户，不由抬头望了一眼，他见有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自斟自饮，不由暗笑道，真是伤心人对伤心人。虽同是天涯沦落人，但是他是认识她的，他知道那少女名唤殷离，以“离”字为名本就是不祥之兆，果然那女子半世坎坷，魂断西域。或许他死后魂魄未散也是一种折磨，他本可以沉浸在敏敏即将嫁给他的美梦中，但是他在死后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着那世事变迁，才明白自己是被父王保护地太好了，自己只不过是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华丽的梦境罢了。
扎牙笃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彬彬有礼道，“谢谢姑娘的酒。”原来少女脸上没有纵横的刀疤，也生的这般貌美如花，他想起了他附身于她身上的种种往事，不由内心叹息，毕竟自己曾经的大半辈子幸福快活过，而这个女子却一生活在过往的阴影中，不能挣脱，命运何其残酷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伤心人对伤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