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何必相逢 何必相逢 ...
-
漆黑的房间,虽是伸手不见五指,安梓潼却仍能感到金凯莎意大利风情沙发上传来的,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直盯得她坐立不安。
沉默,在两人的呼吸间,,被吸入,又吐出,回荡在房间上空,久久不散。被盯的难受,安梓潼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几分钟前在大厅,洛冥秋很有耐心的等她一字一句的说完,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左拐右拐,拐进了这么一个小黑屋。那群奸商们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洛总把商会撇给繁褚,带着楚总裁的小秘书,一去不复返了。
“啪——”刺眼的灯光,随着声音,传来。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显然不会立即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安梓潼不禁合上双眼。那感觉就好比一个人生活了好多年了,纵然情深,也奈何不了生活里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再睁开眼接受光明,却发觉眼前多了一个人。
然后,两片柔软,伴随着黑夜的气息,强硬的,不容拒绝的,直扑向她的唇。
安梓潼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与她几乎没有距离的洛冥秋。他闭着眼,滚烫滚烫的温度,缠绵着她的舌尖撩起一丝又一丝情意。
安梓潼奋力推开他,狠狠地瞪着他,两人都喘着粗气,只不过一个是因为愤怒,另一个是因为发烧。
“洛冥秋!你费尽心思的赶走我身边的人,就为了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做这个吗!幼不幼稚。”安梓潼气喘吁吁的向洛冥秋大吼着,宣泄着她的怒意。
洛冥秋的眸子,暗了下去,化成一抹深不见底的水潭,瞬间天旋地转的恍惚和脑中撕裂般的疼痛,令他不觉轻微的蹙起眉头,轻轻靠在暗红的复古沙发上,不再言语。
他久久不肯说话,安梓潼也终于平静下来,接着道。
“洛冥秋,我不想和你搞成这个样子这样,真的不想。五年前,谁欠谁的,谁也说不清,过去了也就就算了,我也不想再和你纠缠什么。我们做不成朋友,做曾经有过波澜的陌生人也好啊。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大厅里,你救我,我是很感激你,就算要报答,也不是用这种方式!我已经决定和你毫不相干,你现在这样的举动又代表了什么!旧情复燃吗!可笑!”安梓潼说到后面,抑制不住的激动。一见到洛冥秋,她就会失控。!五年前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生命,他给了她,又无情的拿走。她恨!她恨啊!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一点一点的化为血水,一点一点的消失,却无能为力。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绝望,这一切!都奉命与他!都是因为他这个恶魔!!她都已经远离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我与安小姐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有此意。”洛冥秋终于开口,费力地吐出几个浅浅的字。越来越高的体温,搞得他几乎晕厥,神志却越来越清晰。一个计划,在心中奏响,为她营造一个天堂,然后把天堂变成地狱。
他要把她给他的,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洛总裁,如果你就是要搞这么一场无聊的游戏的话,那抱歉,我不奉陪。”撂下几个字,安梓潼向着出口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
洛冥秋望着她熟悉的背影,眸中氤氲了一层薄雾,便也一言不发的起身,待天花板不再旋转,他便摇摇欲坠的跟上安梓潼的脚步。
……
正值盛夏,虽整天都闷热难抵,但现在已是黄昏,骄阳也不似晌午时的毒辣,反是染上了一层红晕,原本碧蓝的天空也受它的感染,妖娆了起来。
郊外的大路,只是偶尔有几辆车飞过,就显得特别宽敞。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安梓潼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任重道远啊;道远啥的其实只要taxi就的搞定,但洛冥秋的破房子离市区很远,远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所以等了半天taxi竟然一辆都没有,在繁华的S市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最让她心烦的还是身后大概二十米处,那辆和他用一样速度前进的黑色Panamera。
安梓潼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想告诉他别再跟了。却突然发现车子有些异样的左拐右拐,向着一盏吊在电线杆上的路灯冲去。眼看着就要撞上了,要是没系安全带,车和人可就都……安梓潼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世界无声了,就只剩下那车冲向路灯的画面。
“不要!停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喊出声。要是刚刚答应他的旧情复燃多好。这样一句话伴着恐惧缺失感,绝望的涌入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安梓潼由于感性反应,闭上了双眼。
数秒过后,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悲烈的嘶鸣,忍不住睁开眼。车,惊险的停在距路灯几毫米处。给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画上了一个有惊无险的句号。
Panamera内,洛冥秋倚在驾驶位上,眉头紧蹙,胸口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嘴唇变得和脸一样惨白没有生气,银色风衣一号部位方才闪烁的光芒,似乎也堙没在颤抖的空气中。
上方突然传来“笃、笃”的敲玻璃的声音,洛冥秋用一只手强撑起身体,慢慢摇下PC材质足以防弹的玻璃,闪现的,是安梓潼惨白的可以与他媲美的脸,冷汗一滴一滴从她脸颊缓缓滑落,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撑起身子的那只手。
他望着她的脸,仔细看,上面有这如同婴儿一般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余晖的渲染下,色散出惨白的光芒。心,就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然后,又嘲笑着自己的恶心,想起五年前的一张张画面,心又狠起来。
“怎么?心疼了?”洛冥秋讽刺的勾起嘴角。
“五年前都死过好几次了,别担心。”笑得愈加灿烂,头部那种撕裂的感觉也越剧烈。
“你故意的吧。”安梓潼恶狠狠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了他墨染的瞳孔。
“我拜托你,要死的话,别死在我面前,我怕惹得一身晦气。而且,请你开着你的车,滚回你的窝,别再跟着我,我,安梓潼,不可能上你的车。”她一字一顿道。
“目前这个状况,你上我的车,不可能;我开着车返回,更不可能。”洛冥秋打开车门,费力的立起身子,倚在车子上,手指无奈的垂向被石子咯爆的后胎。
“别告诉我,你没带备胎。”安梓潼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
“备胎放在家里了。这样回答,你满意吗。”洛冥秋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风衣角。
安梓潼向他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他,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也用力甩上车门,摇摇晃晃的,一步不落的跟上。
安梓潼几乎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夕阳,已从淡红变为妖艳的鲜红,天边美得像梦一样的火烧云。她已经有几年没见过了,不可方物的立在遥不可及的天际,有种朦胧的,得不到的美好,令见者皆叹为观止。她心不在焉的欣赏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安梓潼停下脚步,呆愣了一会,然后机械的,缓慢的,转过身去。
洛冥秋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
她犹豫了一会,便踌躇着上前,轻轻挽起长长的衣服,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抚上他碎发下的额头,灼热的触感,惊得她浑身颤抖。
心,像是被下了魔咒,痛的无法治愈。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紧蹙的眉头,痛苦的神情,便是最狠毒的咒语。
五年了,论这点,他倒是一点都没变:根本不想,也不会照顾自己,本来就阴差阳错的开创了医学史上的先例,先天就有那种“对任何药物哪怕是喉宝都过敏”的怪病,又不肯花费精力照顾自己,这种人啊,不给他点苦头吃,老天都不答应。
思绪烦乱间,手掌下的人就睁开眼睛,颤抖着身子,缓缓爬起。由路旁的人行路走到路中央,那个偶尔有几辆车经过的地方,然后,回过头。
眯着墨染的眸子,撂下几句。
“安梓潼,我用我的命,赌你还爱不爱我。”他笑了笑,在她眼中,恍若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午后,初见时的执惘,笑过,便心安理得,大大方方的再次晕倒。
残阳,碎在他脸上,浮成一块一块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