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龟仔

13、第十三章 寂寞 即便将天下

　　“十三，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好？”走在松软的雪地上，看着自己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董漓颖突然蹲在地上呜呜痛苦，哭的那样伤心，令董洛的心紧紧揪作一团。

　　等她哭累便窝在董洛怀中沉沉睡了过去；而董洛则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往董府走去。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夜里，他成了她仅有的依靠。

　　那夜过后，董洛常常会抚着心窝，想念她身体的温度，想念她恬静的睡颜，想念得无法自抑。

　　许柏不在董漓颖身边的这段日子，董洛依旧充当好许柏替身陪在她身侧，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一颗受伤的心；给她温暖；给她阳光；给她依靠，在董洛看来，只要他有的，都恨不得双手奉上，只为伊人一笑。但从董漓颖落寞的笑容里他也明白到，即便将天下奉上，都始终不及一个许柏。

　　夜深时，董漓颖很喜欢去回廊看雪，只有看着洁白无暇的雪片纷飞如花瓣，她的心才能得到一丝安宁。而董洛则选择远远地站在她身后，不愿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欢愉。

　　许多事有如天气，慢慢地热或者渐渐地冷，一天一天地不被知觉，等到惊悟，已是一生。

　　眼看自己下半生唯一的依靠变得如此自暴自弃，许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终于熬不住倒下，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随夫而去，连许柏最后一眼都没有见着，就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雪下个不停，杭州城却依旧繁华无限，人潮熙熙攘攘。当许柏看见向自己缓缓走来的她，仿佛久在黑暗中，忽然见光，眼前一痛，禁不住地想掉泪，又强自抑制。胸中百感交集，许久，才能化作一句：“原谅我好吗？”

　　董漓颖不语，上前在许母灵前奉香，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她的心也跟着冷漠起来。

　　但当许柏不顾一切的抱紧她，把头埋进她颈窝，泪水顺着衣衫流到她心上，面对哭得像孩子般的他，董漓颖还是选择了原谅。

　　待他平复下来，第一句话是：“我要去从军，等我有所成就后就会立刻回来娶你，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了。”

　　长相厮守，谈何容易。董漓颖倚在他襟前苦笑，却不愿意点破。古往今来，有太多的事实证明，男人的承诺，十有八九不能兑现。

　　董漓颖在饭桌上心神不定。外面下雨了，她不知道许柏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突然觉得他会在杭州像泡沫一样地消失。

　　就在她打算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只为见他一面时，却看见心心想念的人儿就站在门边时，她傻傻地笑了起来，一股平淡的幸福包围着她。

　　“你有心事？”许柏握着董漓颖冰冷的小手担忧地问道。

　　“没。。。没什么。。”

　　“还骗我？”许柏轻轻一笑，目光如炬。

　　董漓颖把脸埋在他襟前，紧紧地抱住他：“许柏，你不要去从军可好？”

　　许柏仍然在笑：“为何？”

　　“我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许柏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傻丫头，别多想，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董漓颖抬头看他：“如果你违背诺言该如何？”

　　许柏愣了一下，继而微笑：“你会原谅我的。”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地吻：“你会原谅我的不是？”

　　董漓颖抽回手，冷冷地盯着许柏。平生以来第一次，她心里有了这样的失望，无所不至地渗入心魄，动摇着她的心灵。

　　“若是如此，我不会再原谅你，永远也不会。”董漓颖的表情仍是冷漠的，语气波澜不惊。

　　许柏被她的认真给吓住，赶紧上前抱住她，哄道：“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董漓颖想说什么，可是，鼻子很酸。只觉得满胸的话，却拣不出一句要表达的，她说：“许柏，你知道，你于我而言是多么重要，你知道吗？”

　　夜渐渐地凉了，看着许柏离去的方向，董漓颖又一次失神，她的许柏变了，或许，是她变了。

　　“他落魄了，再也不是昔日那个首富儿子了，还值得你这样吗？”当母亲周玉兰带着调侃的味道对她说起许柏时，她只是笑了笑，道：“这跟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房里一阵沉默。良久，她听见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是如此漫长，划过寂寞的夜晚，无声掠过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