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与武二》墨镜高僧控

23、第二十二章 香兰庄杀人事件（一）

　　不知是温泉水渠的热气还是早晨的薄雾，走在庄子里，一切都像覆了一层乳白的轻纱，飘飘渺渺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让人觉得很不真切。

　　我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昨晚的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美梦，现在却变作恶梦。我情愿这是一场梦，可以马上醒来就好了。这样醒来时就会发现还和大家一起在天耳村，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武二拨开围着沟渠的人群，我只敢小心的从人缝里望一眼。透过水汽，我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那散开的白色衣裙好似虚幻的水中花。

　　香兰庄的管家指挥几个人去打捞。
　　武二疑惑道：“这真是三弟么？怎么这副打扮？”
　　“他易容成了‘梨花仙子’的模样，却不知为何。”徐大说。
　　难道是我走了以后，他就在花园里被……我要不要说出来，他易容成梨花的样子是为了我呢？
　　想到昨天下午他还在和我谈笑，现在却冰冷的躺在这里，还穿着女装，我鼻子一酸就掉下泪来。

　　“三哥，三哥怎么了？”元七等人匆匆赶来，他哭着要扑上去，却被徐大拉住。
　　曾六紧紧抿着嘴，走到何三身边蹲下来细细查看。
　　管家把闲杂人等都赶走，只剩下我们几人。

　　人群散去以后，顿时变得空落落的。没有了遮挡，我看清了何三的样子。衣物浸湿了水贴在他身上，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周围已被血洇红，手里抓着人皮面具。几缕湿发粘在身上，其余的在身侧蜿蜒，宛如诡异的黑蛇。脸上被水泡得发白，眼睛睁着，露出惊愕的表情。
　　看到这里，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拼命用袖子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有人递条手绢过来。我赶快接过。
　　擦完脸我回头道谢，见是柳四。他眼眶周围红红的，还强忍着不要落泪下来，我一见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那边，曾六站起身道：“三哥系被匕首近距离刺中心口而死，死亡时间约为昨天申时（15:00-17:00）。无明显搏斗迹象。”
　　徐大问：“那匕首可有什么标识？”
　　曾六摇头：“没有。是随处可得的普通匕首。”
　　申时？不可能啊，那时他明明和我在一起！我张口正要说话，邱五疑道：“以三哥的武功，怎么可能在无搏斗的情况下被一把普通匕首近身杀害呢？除非……”
　　“除非什么？”曾六问。
　　“除非凶手是三哥认识、不，应该是信任的人！”邱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真不敢想象，侦探小说中惯有的桥段，竟然就这样发生了。
　　“所以，只要知道和三弟相熟的人昨天下午申时分别都在做什么，就可知道凶手了吧？”武二的声音微微带点鼻音。我看到他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等一下！”我说，“我还有疑问。如果他是被匕首所杀，那么凶手杀人之后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沟渠？”
　　曾六看我一眼：“可能是凶手想混淆视线，让我们误以为三哥的死因是溺水。也可能是三哥被刺中后不小心落水。”
　　柳四又问：“还有一个疑问，三哥为什么要易容成应姑娘的样子，如果知道这个原因，说不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哎呀，真是吓煞人了！”一阵香风拂过，梨花袅袅婷婷走来，作西施捧心状，“何少侠易容成我的样子被害，莫不是……有人想害我，却错害了他？”
　　说完，幽怨的瞥我一眼。
　　徐大说：“我们还是先将三弟移到室内安置，其余的稍后再说。”

　　庄里临时布置了一个灵堂。何三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覆上白布躺在灵堂中央。
　　大家静默的坐着，面前放着午饭、晚饭，却没人有胃口。
　　我本以为，经过了父母离世和我自己的离婚，没有什么打击是我承受不了的了。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了三年，昨天还言笑晏晏的人，现在变得毫无温度，我仍觉得太沉重了。

　　申彻走进来：“各位请节哀。在我庄里发生这样的事，申某万分抱歉。”
　　徐大朝他拱手：“庄主言重了。”
　　“申某一定全力追查凶手！请各位要保重身体。”
　　这时，梨花进来，在申彻耳边低语几句。
　　申彻稍稍诧异的看她一眼，随后朝她点点头。
　　梨花朝门外一招手：“进来吧。”
　　一个丫鬟低头走进来，朝申彻福了福。
　　申彻点头道：“应姑娘说，你有消息要告诉列位。”
　　那丫鬟还是低着头，小声说：“奴婢名叫彩蝶，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昨日下午申时经过梅苑外的小亭子，见到应姑娘和那位姑娘在一起说话。”
　　她抬手指向我。
　　其他人都疑惑的看着我们。
　　梨花慢慢说：“但是，昨天一整下午，我都在和莺歌姐姐绣花，直到晚饭后才离开。所以，那时和你在一起说话的，是何少侠。对吧？金姑娘？”
　　那些言语轻柔地从她的樱唇吐出，却像针扎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集中在我身上。
　　我有些发抖，强作镇静道：“不错。我是跟何三在花园里聊天。”
　　“咦？你认出来他是何少侠而不是我了么？你不是一直把他当做是我么？”
　　“我知道他是何三！他告诉我，易容成你的样子是为了宽解我的心结！”我不敢看身边武二的表情，急切道。
　　“彩蝶。”梨花转向丫鬟。
　　“是。”彩蝶小声说，“奴婢经过的时候，是听这位金姑娘称呼另一位为‘应姑娘’的。”
　　“住口！”武二一掌拍在矮几上，乌木的矮几登时裂开，“这根本不可能！”
　　那丫鬟吓得一抖。
　　申彻挥手让她退下了，转向我们道：“我会让人查庄内会武功之人昨日申时都在做什么，明日便可知晓。”
　　说罢看向徐大，徐大领会，率先说：“我昨日申时在与申庄主对弈。”
　　邱五接着说：“我和四哥在房里午休。”
　　曾六说：“元七带我去厨房找点心吃。”
　　武二一直不开口。我知道他那时一个人在房里，但是申时我明明和何三在一起啊。不对！我知道了！
　　“如果何三遇害的时间不是申时而是酉时或戌时（17:00-21:00）呢？”我大声说。
　　屋里所有人又齐齐看向我。
　　“凶手将何三放进温泉水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将他的死亡时间提前两三个时辰！”我记得在侦探小说里看到过，温度高和泡水都能提前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