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同事 这个活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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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最后一天的下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门口已不复几日前的喧嚣。
零星几个玩家匆匆穿过校门，赶在截止前完成报名。接待点前门可罗雀，闻默依旧坐在长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她写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她桌前经过。
叶悬没有出声，他看了一眼后，脚步未停，顺着系统指示的路线朝教学大楼走去。
教学大楼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哥特式的尖拱和飞扶壁在午后阳光下投下繁复的阴影。叶悬沿着走廊深入，两侧教室的门紧闭，只有楼梯间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教师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牌上刻着“人文与历史学部·教员室”。
叶悬在门前站了片刻。他莫名觉得，这门一推下去，未来会发生一些了不得的事。
多想无益。
他推开门，门内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三张办公桌呈品字形摆放，桌上堆着书籍、稿纸和几只笔筒。
左侧的墙面被高耸的书架完全占据，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甚至横躺着摞在顶部。右侧的窗户开着半扇，微风吹动窗帘，带来草坪修剪后的青草气息。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书架前，将几本厚书塞进仅剩的空隙。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背脊挺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学者的严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悬身上。
“这位先生，”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礼貌而略带疑惑，“您来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叶悬。”叶悬说，“受聘担任接下来两个月的怪物学教授。”
男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原来您就是叶悬教授。初次见面，我是阿米特奇，教历史学。同时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的馆长。”
叶悬正要询问另一位同事是否已经到了，身后忽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里夹着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介于书卷气和疏离感之间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学术研讨会上走出来。
“阿米特奇教授在吗？”他问。
阿米特奇从叶悬身后探出头，语气熟稔中带着调侃：“林千教授，你来晚咯。你可是最后一个到的。”
叶悬看这俩人似乎早就认识。
阿米特奇热情地为他们相互介绍：“林千教授可是本校不可多得的天才，年纪轻轻就为学校的许多教学研究作出了巨大贡献。”他又转向叶悬，“叶悬教授，怪物学。本次教学活动的特邀教授。”
林千礼貌地朝叶悬点了点头。阿米特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嘛，图书馆馆长，历史学教授。二位要是教学上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图书馆找我。我那儿资料多。”
说完，他让他们稍等，便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拿教材。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悬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已有的几份文件。大部分是空白表格和课程说明，与系统里见过的内容大同小异。
“在找什么？”林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悬转头。林千正靠在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茶，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话说发给学生的不是电子版么？那为何……”叶悬说。
“老师领到的是实体书。”林千解释，“系统设定的，不用太在意。在NPC眼里，学生拿到的也是实体书。电子版只是给玩家方便。”
叶悬“嗯”了一声。他看了眼林千，问出了第二个疑问：“你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既然一起共事，我取个和你差不多格式的名字，说不定更好相处。”林千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没什么攻击性，“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叫我的系统昵称。”
“万事通？”
叶悬想起来了，好友列表里有这个名字。当初在主管理员的要求下，他一口气通过了所有好友申请，其中有一个头像是一本打开的书，昵称就叫“万事通”。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某个阅历丰富的古神化身。
“对。”林千点头，“你未来还会遇到更多其他管理员共事，不用太紧张。这次活动的教授配置，算是比较温和的阵容了。”
紧张？那不太可能。叶悬本来就是来养老的，现在突然要上班，还当什么教授——想到这儿，他有一点头疼。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阿米特奇抱着厚厚一摞书和文件袋回来了，额角微微沁汗。
“这是二位的教材。”他将两本厚书分别递给叶悬和林千，又将几份文件袋放在各自的办公桌上，“教学材料和课程安排都在里面了。明天正式上课，今天先熟悉一下。”
叶悬接过教材。封面硬挺，纸张泛着微微的旧黄色，书名是《怪物学基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出版社。
他随手翻开，目录列得十分详尽，从“低级异变生物分类”到“高级异族生态研究”，甚至还有一章专门讲“如何判断遇到的未知生物是否需要逃跑”。
“需要逃跑”那章的副标题是——“实用生存指南”。
看来写这教材的人很有经验。
“林千教授，”阿米特奇转向他，“你带叶悬教授在校园里转转吧。他还不熟悉路。”
“好。”林千将教材夹在腋下，对叶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告别阿米特奇，并肩走出教学大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石板路上落满了梧桐叶的影子。偶尔有NPC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也有几个玩家正拿着校园地图四处辨认方向。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真的在散步。
“嗯？”林千忽然偏头看向叶悬，“叶悬先生，难道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叶悬确实有一些问题，但还没想好从哪一个开始问。
“该怎么说呢……这位阿米特奇教授……”他说了一半。
林千似乎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笑了笑，接话道：“阿米特奇不是旧日供奉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只是因为在既定的命运里，林千和阿米特奇教授早就熟识。”
他用的是“林千”这个称谓，不是“我”，也不是其他什么代号。
叶悬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要开始讲谜语了吗？”
林千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听起来很真。
“你还挺幽默的。”他说，“难怪大导演对你念念不忘，更是跑到我这儿从中作梗。”
“什么意思？”
“本来的计划里，另一位教授是我的旧日供奉者。”林千说，“现在是你顶替了这个位置，哈斯塔从中斡旋的结果。”
叶悬又开始头疼了。
那个剧作家到底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他开始认真考虑，下次见到哈斯塔时，是否应该在副本评级表上打一个真正的B。
不，B都算高的。
报名接待点，闻默写完最后一份表格，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截止时间已过。她抬起头，正要收拾桌面，余光忽然捕捉到远处石板路上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叶悬。
另一个……
她微微眯眼。
“林千教授？”
那个年轻男人她见过。在图书馆，在走廊，偶尔站在窗边和阿米特奇教授交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协会里的人一直没摸清楚，只知道NPC对他的态度很客气。
可他怎么会和叶悬走在一起？
“小默，材料收好了吗？”旁边协会的同事在催。
“好了好了。”闻默收回目光，将表格整好，和其他成员一起将报名材料整理归档，准备送往教务处。
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校园小径上，叶悬和林千已经绕过了大半个校区。
“最后一个问题。”叶悬忽然停下脚步。
林千也停下来，耐心地看着他。
“这个活动——会死人吗？”
林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角度清奇。”他慢慢说，“如果我说我也不确定，你信吗？”
叶悬看着他，林千也看着他。
风吹过梧桐树冠，哗啦啦响成一片。
叶悬没有追问，他只是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林千在他身后站了一秒，然后跟了上来。
两人继续走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像两个刚认识的同事，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