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石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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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持续敲打着小镇歪斜的屋顶，仿佛永无止境。玛丽夫人提供的“安全屋”里，壁炉的火光驱不散那股从墙壁、地板渗出的阴冷潮气。
江溯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他的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一角，上面是简陋的小镇地图和几个闪烁的任务标记。
【主线任务：在认知污染度低于50%的情况下，逃离海滨小镇。（当前污染度：2%）】
【支线任务（未接取）：处理“托尼”的请求。】
【警告：夜晚户外活动将导致污染度急剧上升。】
“这里的感觉很‘闭合’。”江溯关掉面板，转身对叶悬说，语气是惯常的分析口吻，“不像阿卡姆市，那里虽然危险，但空间感是开放的。这里……更像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舞台，或者，一个培养皿。”
叶悬坐在壁炉边唯一一张还算舒适的旧扶手椅上，闻言微微抬眼。“舞台也好，培养皿也罢。”他语气平淡，“关键是要找到出口，或者，搞清楚副本想让我们演哪一出。”
叶悬问了不少江溯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副本，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处秘境。他们需要解决这个地方的事件之后，才能离开。
不过这个面板，自从叶悬刚开始进来之后，就没再见到过，他问过江溯，他说只需要意念想一想就会出现，但叶悬并没有成功。
“我们需要更多本地情报。”江溯走向门口，从衣帽架上取下依旧潮湿的外套，“镇上有个古董店，老板叫阿彻。这种地方，通常藏着最多的秘密。”
叶悬无可无不可地站起身。对他而言，去哪里、做什么，区别不大。他只是对江溯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缜密逻辑和行动力的状态，感到一丝欣赏。
……
阿彻的古董店坐落在小镇唯一一条像样的商店街尽头。门面窄小，橱窗里堆满了积灰的航海仪器、生锈的怀表和一些造型古怪、疑似来自深海的雕刻品。推开门时，门楣上的铜铃发出干涩的响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也更昏暗。一股陈年灰尘、腐烂羊皮纸和海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佝偻着背、头发稀疏花白的老人从一堆旧书后抬起头，混浊的眼睛在镜片后打量着来客。
他的目光在江溯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牢牢锁定了叶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新来的客人？”阿彻的声音沙哑，“这天气还出来走动，胆子不小。”
“来打听点事情，阿彻先生。”江溯上前一步，姿态礼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意味，“关于这场雨，关于晚上外面的‘东西’，以及……镇子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老物件，比如，刻着奇怪符号的石板？”
阿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摘下眼镜，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拭着。“石板？年轻人，好奇会害死猫。这镇上的怪事已经够多了。”
“正因为怪事够多，才需要弄清楚根源。”江溯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固执，“我们想解决问题，或者至少，活着离开。”
阿彻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嘟囔了一句“等着”，转身掀开柜台后的厚重门帘，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沉重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将东西放在柜台上，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块暗沉、粗糙的石板，约莫一尺见方，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非人风格的符号，中心处有一个醒目的、仿佛由无数触手纠缠而成的锁孔状凹槽。石板本身散发着一股微弱但令人极度不安的寒意。
江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戴上手套，小心地触碰石板的边缘。
系统面板立刻在他眼前弹出密集的分析信息，最终定格在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旧神残留信息，接触将导致认知污染加速！建议立即远离！】
但他没有退开，而是更专注地观察那些符号。“这不是装饰……这是指令，或者坐标。”他低声说，目光锐利，“阿彻先生，这东西哪来的？”
“从海里捞上来的。”阿彻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几十年前，一艘捕虾船捞起来的。当时就死了两个人，疯了三个。老镇长把它锁进了镇公所的地下室……直到一个月前，新镇长‘处理’掉了老镇长，这东西就不见了。”
“新镇长……”江溯记下这个信息。
就在这时，叶悬忽然伸出手指，虚点向石板中心那个锁孔状凹槽。“这个‘孔’，不是用来插钥匙的。”
江溯和阿彻同时看向他。
“它是用来‘共鸣’的。”叶悬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像音叉。当特定频率的‘声音’——可能是仪式吟唱，也可能是某种能量波动——在正确的地点和时间响起，它就会‘打开’。但不是打开门，而是打开……一层屏障。”
他看向江溯：“你们找到的那个祭坛，是后来者试图模仿这种‘共鸣’，但用错了‘声音’，只引来了最低等的看门狗。”
江溯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说，这石板指向的，才是真正的……‘牢笼’或者‘封印’之地？而我们之前破坏的，只是外围的报警器？”
“可以这么理解。”叶悬点头。
“那‘正确的地点和时间’是什么？”江溯追问。
叶悬的目光再次落在石板的符文上，沉默了几秒，说：“需要计算。但线索就在这些符号里。它们描述了……星辰的位置，和潮汐的周期。”
江溯立刻开始心算，结合自己对天文和这本副本异常天气的观察。几秒钟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三天后的午夜，当昴星团移动到特定角度，且潮水涨到最高点时。”
话音刚落，古董店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江溯和叶悬瞬间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得体深色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学者式的惊讶表情。
“哦？真是了不起的发现，江教授。”男人微笑着走上前，目光在石板和叶悬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还有您这位……见解独特的朋友。我是威斯克，对本地民俗颇有兴趣。”
江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个威斯克，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他刚才完全没察觉到店里还有第四个人。这人要么潜行技巧极高，要么……就不是普通人。
“威斯克先生。”江溯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石板和威斯克之间，“你也对这块石板感兴趣？”
“任何能解开这座小镇谜团的东西，我都感兴趣。”威斯克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像蛇一样冰冷，“尤其是，关系到‘三天后的午夜’这么关键的信息。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他的提议听起来诚恳，但江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与石板同源、但更加精纯和冰冷的污浊气息。这个威斯克，绝不仅仅是“对民俗感兴趣”那么简单。
叶悬则只是淡淡地瞥了威斯克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