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老太婆穿越)》左翎

29、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窗外枯叶槁枝任凭无情的风拉扯，不时发出沙沙的细响，尘土在悲鸣，还是贺庆着隆冬的到来。焦黄的叶织成一件暖衣，悄然的为大地披上，隐匿住叶子下的生机，凄凉景色颇似这个国家的前途，君王见不到希望。
　　是，尊帝破不开这层厚叶，见不到埋藏于底的希冀。将这份厚望托付给自己的弟弟，于帝于兄，都是件不被许可的事。
　　瞧着外头的景致，齐斶自责着。
　　实心的木门发出咿呀的声响，有人来了。
　　并退信宫们的服侍，齐斶此时只想一人安宁，老是无视于他的规矩的，想来只有一人。
　　「况文彤，有事吗？」没了大臣奴才，齐斶不想用客套话称呼。
　　站在齐斶身后，况文彤精神飒爽。「来禀告事情的。」
　　「那为何不在今日早朝时说？」
　　「况某在算时间。」
　　「算时间？」齐斶狐疑地转头看着。
　　「齐王爷已经出了都城，领旨往北去了。」
　　瞬间，齐斶大怒，瞠目骂道：「该死的况文彤，你竟然擅自做主的让逸弟离去，是安什么心？」
　　「如果不让王爷此刻走，尊帝陛下一定想大摆酒宴替王爷饯行吧？」
　　「不行吗？」
　　「不是不行，最好不要。」
　　「你自以为很厉害，胜过寡人吗？」遏不住怒气让齐斶拉开嗓门骂着。
　　「我怎么会不知道尊帝陛下思弟的难熬呢，只不过……您是要王爷去面对赢纹人，不是风光安全的事儿，摆宴庆祝，是等王爷真的完成任务才做的事。」
　　「那又如何，寡人不能好好跟逸弟祝福饯行吗？」
　　「不要给他过高的期待，否则只会害了他！」一剎那，况文彤的气势压过了齐斶，让堂堂一个尊帝只能哑口的看着。
　　「什么……意思……？」
　　「前几日在宣誓上意图刺杀王爷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办他！寡人非杀了他不可！」一想到当时自己的手足有生命危险，齐斶恨不得手刃那个小人。
　　「是『立尊』一流的杀手喔，身为立尊的领导者，你下得了手吗？你有理由杀了他吗？别忘了，齐王爷虽然是你的手足，但是他也是『策隼』的头儿，你有什么资格帮齐王爷？」
　　「寡人没有下令杀了逸弟！」
　　「太后下的。」况文彤直接揭晓答案。「就像之前杀害王爷的母亲一样，如出一辙。」
　　这个答案让齐斶身体往后一震，差点站不稳身子。「是母后……」
　　「你早该知道的。」舍去了尊称，况文彤剖析着利害。「登基前，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不是很清楚吗？对太后来说，光你坐上宝座还不够，后患，必须永远消失才可以。」
　　「就算如此──那跟寡人的饯行有什么干系？」齐斶上前，揪着况文彤的衣襟问道。
　　「让人知道尊帝对王爷的期待极高，你认为『立尊』的人会怎么行动？」
　　须臾间，齐斶的双眼空洞，他不敢想象那情形。
　　「齐斶，装作不高估王爷，也不给他礼遇，才是让他安然完成任务的唯一活路，懂吗？」抱着齐斶，况文彤在耳边低语着。

　　之前，况文彤也像齐斶这般挣扎过，他知道齐斶日思夜盼的就是要见到齐逸，而他也想替他完成这个愿望。
　　然而，公孙禄却明明白白地对他说：「中书大人，你知晓咱们姐妹是如何来到都城的吗？王爷也是，没白御风护卫，你认为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有本事到这里来吗？」
　　「不要给他期待！就算尊帝和王爷是手足，那也是以前的事儿，现在只有君臣、敌我的差异，尊帝不杀王爷，太后还是会做。君王若给臣子太多期许，只有让臣子愈来愈危险，百害无一利！」
　　「请让我们依自己的方式完成尊帝陛下的旨意，我们不需要朝廷协助，该求助时，还有『策隼』在。不要太过分牵扯入『立尊』与『策隼』的恩怨，才能明哲保身，中书大人。」
　　公孙禄的眼神，强烈地显露出在生死关头磨练出的精干与坚强，身为齐王爷第一个娶入门、同时也是西宫妃训练出来的媳妇，她有着与一般女人不同的强悍。
　　齐逸身边有这样的女人，也算是福气，况文彤遂而认同了她的话，放他们往北去。

　　由「策隼」所调度的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护送着齐逸等人往踰辉走，这五万名大军同时也是防止赢纹人火爆脾气爆发时、开打战争后的先锋军。
　　是啦，看起是这样啦，但在我老太婆的眼底就像游牧民族在迁移一样，也可以说像腰间绑了一堆铁在走路，麻烦得要命，浑身不舒服。
　　转头看着坐在马车里的七仙女，我哀求着齐逸的大老婆。「欸欸，阿姐，让我进去坐好不好？坐在马上很恐怖耶。」
　　「你是王爷，也是带军的将领，没有跟我们一样坐马车的道理！」
　　这个大老婆有够凶的啦，出发前就跟她说我不会骑马，小时候还有从牛背上摔下来的经验，我真的不敢坐。
　　你知道她怎么对我吗？
　　夭寿喔，她把我吊起来坐在马背上一天一夜，过来还把我跟马肚子绑在一块，这样给我赶路，搞什么！我要去老人协会抗议妳虐待高龄妇人啦！
　　『看样子，你跟马很熟了嘛，不用绑了，缰绳拿好，继续走啦。』看我整个人快死过去，大老婆竟然这么说，就算没有绳子，下场还不是一样，妳就是喜欢看我老太婆坐在马上喊救命就是了！
　　可是……
　　呜……我不敢反抗她，因为她跟况文彤那小子一样，有虐待人的癖好，不听她的话，晚饭没得吃，弄得不好，就让你跟马一起睡，多没天良的女人，齐逸八成是被虐待死的。
　　之前老太婆就是顽皮，不听话，连续三天跟马一起睡，还被马踢到肚子，痛得叫不敢。
　　还好，大老婆很凶，其它的还好。
　　二老婆常常在我没罚没饭吃的时候偷偷拿馒头给我，三老婆会帮我的肚子上药，四老婆常常是来看看而已，五老婆会叮咛我不要再惹大老婆生气，六老婆会给我拿披风来保暖，七老婆比较恐怖，她会整个人黏上来，在我身上东摸西摸的，像人家说的性骚扰一样。
　　以前还把齐逸的老婆想得个个跟阎罗王一样，现在相处之后发现还好，老大母夜叉外，其它都是好女孩。
　　唉──美中不足的是那六个都听老大的话，算一算还是我最衰。
　　放弃跟大老婆作对，我乖乖地骑马。
　　都已经是第几天赶路了，再这样下去，齐逸的腿一定是外八兼O型腿，难看得要死。
　　「王爷，别气馁，咱们已经出了翻羽，入奔霄州境内了。」三老婆贴心地对我说。
　　「那我们可以休息了吗？」老太婆满心期待的问。
　　「休息你个大头，想死啊你，忘了我们有旨意在身吗？咱们得一路不得停的往踰辉去，懂没？」大老婆脸色相当难看，活生生的母夜叉。
　　同样都是女人，气势上怎么差这么多……
　　「安心吧，王爷，整个踰辉州跟奔霄州加起来都没翻羽大，凭我们快马二十日穿越翻羽的路程来看，十七日后就会到赢纹人的地方了。」
　　夭、夭寿喔──还要十七天，杀了我老人算了，我不要再跟马为伍了啦！
　　很像会读心术一样，大老婆恐吓着我：「给我好好赶路，做出将领的样子来，否则小心点！」
　　「是……」
　　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老人是「人在马上被老婆欺」，谁能比我惨？
　　老天爷，拜托让我快点到那个什么辉的啦！不然我的屁股要裂成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