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7 章 你好,天不亮 放手吧 ...
-
“再不醒,轻薄你。”
手臂轻轻将身上的小东西往上带。
火热的唇触上那冰冷的耳垂的一瞬间,某人如遭电击,再也装不下去。
猛的起身一推,不料却用力过猛,直接导致某个罪魁祸首撞到石头上,
额角缓缓渗出了殷红的血液。
“嘶……”他薄唇轻咬,扯出一个单薄的笑意,“还真是……恨我呐……”
半晌相对无言,什么时候他们也成了这样。
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夜风也渐渐冷了起来。
“喂,别在那儿装死……我刚去看了下那边有个山洞,先去那儿避避吧。”
清冷的月光下那白衣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此刻他脸色惨白闭眼躺在那里,听到她凶巴巴的声音,突然睁开眼,有些艰难的坐起来。
他的眼睛依旧清亮而迷醉,美眸带笑,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一般。
“真没用……中个十里香就瘫成这样,啧啧。”她想扯出个笑,却发现有些困难。
她好心地伸手过去想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他轻轻隔开。
“不劳烦。”明明是带着笑意却分明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她愣了半晌,
低下头,半晌抬头看着他笑了,目光莹莹。
“也是,小女子手脏,碰不得月色大人。”
天知道他现在此刻体内血气翻涌,他只怕她靠过来……便会控制不住,伤了她。
当年他被师傅君无常抓去试药也不过如此,恐怕比这还难熬。
他的毒出自娘胎,这些年已自己化去一些,却因根深蒂固无法根除。
每月毒发一次,周身寒冷经脉逆行,且嗜血,神志不清。
他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个人,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是被他咬断了喉咙的?
当年君无常发现他这个毒发症状后,便有了新的乐趣。
每半月便丢给他一个鲜活的猎物,一边打着帮他疗毒的旗号,
一边享受地看着他发疯时的畜生模样。
谁能想到如今容貌冠天下的翩翩公子月色竟也有窝在墙角,
抱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身体,自我厌恶的时候。
那些陈旧的记忆早已在八年前一把火烧了药王庄也顺手解决了那个老匹夫的时候,
通通被埋葬在郴城满是落叶的黄土下,时至今日,
他依旧记得那张在火里依旧笑得诡邪的侧脸。
“你只能是我的……呵呵,离开我你只有终生求而不得,反复相思之苦……你会后悔的。”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踩上那拉在自己雪白衣角的手,
看着那张火光中依旧俊美的容颜,他突然有些反胃。
这老匹夫驻颜术越发惊人,五十岁的身子顶着二十出头年华的脸蛋。
在那张嘴终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染红的天空。
从那天起,他的天空永远都是那一抹血色。
直到某年某月某一天,一个傻乎乎的丫头仰躺在他身边的草地上,
用奇怪的语调左一个打针,有一个打针的唤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回谷真好,我们以后一直留在这吧。
—— 我们,两个人是我们。
他眯眼看向那曾经血色的天空,竟发现它不知何时早已变得湛蓝。
也许在很久以前,也许是在这朵粘人的红杏日复一日的折腾他的时候;
也许是她没心没肺的对他笑,问他讨杏花甜糕,讨不到就耍赖嗔骂他是水货的时候;
也许是她轻轻哼着,“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他却微微觉得心中发涩的时候;
也许早在他发现这个红杏并不是最开始那个,竟还隐隐有些期待的时候。
多少年来,父亲死去母亲疯掉的那一刻,他便忘了期待是什么。
温暖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那个还有家的童年。
可是当他再度曾以为抓住那温暖的时候,他却发现,天生冰冷的人是无法消受那温暖的。
他骄傲,因为他抵触。
当那个人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轻问着“喜欢我么?”的时候,
他才发现,她早已不知不觉溜进了他那层层包裹的心。
“这柴都湿成这样了怎么烧……”
一时晃神的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定定的看着此刻手里抱着一堆枯枝的少女。
方才他二人磕磕绊绊终是来到了这个可以暂时避雨的小岩洞,
然而空间狭小到只够二人靠着洞壁而坐。
“火折子,可会使?”想到这丫头平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说,
更是没有出过远门……妲甄疑惑的开口道。
“小看新时代女性要遭报应的,老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哇……”
云疏扁了扁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记忆中的少女就是这么个夸燥的丫头片子,却因他生生多出了多少眼泪。
此刻再见如此坦然的抢白,他竟是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许是动作太大牵动了右胸口的伤,下一刻便眉头紧皱,靠在洞壁上不再动了。
半晌,在云疏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的时候,磁性的声音突然划过耳畔,
有些虚弱,却仍旧魅惑人心。
“……过来。”
“干嘛?”云疏警惕的看了一眼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轻薄她的人,此刻竟似虚弱到极致。
她把柴火堆堆好,成了小山的样子,才拍了拍手走过去,蹲下身在他面前。
近身之后才发现他竟是嘴唇泛白,绝世的容颜上那美丽的眸子映出迷离的月光,
她又一次痴了。
“我知道我好看……咳咳……可是你在看我们就要冻死了。”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戏谑的笑。
“切……耍人也上瘾?”起身便走的云疏没有注意到那一刹那暗下去的眸子。
“怀里有火折。”丢下一句便不再言语,甚至不再睁眼看她。
身上粘湿的衣服就着阴凉的夜风,粘得更紧了,云疏用那猪油脑子衡量了下,
不得已还是转身走回他跟前。
他的呼吸甚至很微弱,竟似在颤抖。她蹲下身往他怀里摸,几下便摸到了火折。
后者喉咙里深深发出一声闷哼,神情痛苦,
此刻她才发现他的体温竟是比那冰冷的雨滴更为阴冷。
“你怎么了?”他不说话,只是把眉头拧得更紧。
她有些慌,从来未见过他这样,他永远是屹立不倒的站在那里,
给她一种天崩地裂亦岿然不动的感觉。
“打针……你怎么说话哇!别吓我!我们撑过天亮就可以回去了!
你这是干嘛……喂……你振作点!”
原本好好靠在洞壁上的人竟在她双手的摇晃下一点一点向旁边倒去。
“走开,点你的火去……别……碰我。”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他不曾睁眼看她一眼。
“行行行!冷死你……反正天亮就跟你这水货拜拜了。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儿肺……”
云疏负气的往壁上一踹,然后痛得坐到一边抱着脚喘气。
不知是委屈的,还是疼的,眼泪不争气的一滴一滴掉下来。
啪嗒啪嗒,混杂在雨声中。
他不曾睁眼,却也知道她在哭。
他从来都只能给他眼泪。
片刻她抹了抹脸,咧嘴自顾自的说道,“还是点火吧,冻成冰块儿嫁不出去了。”
上前将他扶起来,好好靠在洞壁上,就在他以为她要去点火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
“白长张好看的脸,就会糟蹋女孩子的心,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差劲?”
“那天下就这么好玩儿?好玩儿到要拿身子骨去玩儿?以后老了谁养活你啊。”
“人家当小三,你也当小三,人家小三因为真心相爱,你呢?
你把红杏从那江枫爪子里抢来之后你干了什么事儿啊……”
“我算是认栽了,正经八百从那十万八千里穿过来一回,
以为终于遇到个把自个儿捧在手心儿的人……
生怕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什么劳什子的红家小姐,藏着掖着过的日子是日子么?
你倒好,我藏你也藏,我掖你也掖……掖的还比老娘深……”
“老娘这辈子最怕疼了,可是一想到你要死了,我怎么着也就不想活了呢?掌也给你挡了……
你怎么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就知道不说话用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挤兑老娘呢?”
“你说你要玩弄我就玩弄我么……对我那么好干啥?
就想惯我,惯到我离不开你利用人的招你使的是最狠的!
你TM玩的是人心啊!我现在要是能把这颗你看我一眼就扑腾扑腾跳的心挖出去,
我立马就挖……挖了就弃尸,你信不信……”说着说着竟带起了哭腔。
“不用玩那套欲言又止……爱一个人就勇敢表白,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整的跟自个儿真爱上我似的。”
“也不用表白了,上回说的溜清楚了……是我没整明白又自顾自献身了把,
对不起啊……耽误你月色大爷的事儿了,保管明儿个天一亮我就走的溜干净……
不用你跟我在这儿两看生厌。”
云疏看着墙上那看着她的深邃小眼神,使劲推了他一把,不解恨,又推了一把。
只有云疏自个儿知道,什么是下不去手,推在他身上她那手都是软绵绵的,
生怕一推这丫就散架子给她看了。
看看,那眼睛,怎么像要挤出水了似的?
旋身扭头去点火,鼓捣了半天,终是把火给点上了。
看了眼靠在那里的妲甄,绝世容颜因为火光的映照撒上了一抹温暖的橙,
然而眼底却犹如冰冷弥漫的无尽深渊。
想到方才掉下山崖时自己是压在他身上,而且被那老匹夫打了一掌,
莫不是真的伤得重的不能说话?
身体也冰冷……她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当那温暖的手绕过他的肩抱住那即便在火前依旧冷冰冰的身体时,妲甄微微一怔。
像冰天雪地里终是有了一抹温暖,他很想去回抱那最后的温暖。
然而他知道,人暖了,是会上瘾的。
半晌沉默,就在她把他那冰冷的身子搂得更紧的时候,她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割伤了。
“……放手吧。”幽凉的嘶哑声中,她缓缓落泪,一滴一滴滚进他的衣领。
“我只是怕你冷死了都没人知道。绝对不是心疼你……”
“……放手吧。”转过头,幽幽的看着那迷茫晶莹的眸子,它曾经弯成一轮明月。
—— 这不是你要的世界……也不是你抵得过的寒冷。
紧紧扣在一起的手缓缓的滑落,她终是没有再去试图融化那冰冷,转过身去,
任泪水迷蒙了双眼,不知何时终于沉沉的睡去。
恍惚间似乎有丝凉意缠住自己,紧紧的裹住那纤细的身板。
缠绵又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咬在她的耳朵,烙在她的心……
“对不起……我不能不让天亮……也不能不让你离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