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浅浅》陈希

1、第 1 章 哎

　　哎～生活啊，就是那一杯蒸馏水，看着挺纯净，就是没个味儿。青青趴在床边一副林黛玉伤春悲秋的惆怅样子，无比感慨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加点砒霜。浅浅正伏案奋笔疾书，头也不回应付她一句。
　　砒霜什么的，买不到了啊！这都是什么年代啊！悲情！
　　不就是□□，我觉得你老板那不缺这些材料！OK，完成！浅浅伸个懒腰，转过身正看到青青对着她骚首弄姿。
　　浅浅，人家寂寞了！青青做出一副妩媚至极的样子，看着浅浅的脸色，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要出去。浅浅当即站起来，整理起了自己的书桌。
　　我也要去。青青开始迅速地换了衣服。
　　我去找我老板，你干吗？
　　我去勾引你老板！青青在浅浅的下巴上勾了一把，颤着声说道。
　　走吧！浅浅面无表情，挟着才做完的资料往外走，青青在后面窃笑一番后，拿起钥匙跟着锁门出去。
　　一路上浅浅一句话也没说，任由青青不停地和遇到的每个认识的人打招呼，介绍浅浅。青青交友很广，人又漂亮，这一路说笑过来，本来十分钟不到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喂，浅，你好吗又臭着一张脸啊？快到浅浅导师的办公室的时候，青青分别了最后一个朋友，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看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我有么？浅浅敲了敲门，没等到请进的回应就打开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只有两台电脑在运行，桌子上还摊着一本看不到名字的大部头，烟灰缸里还有没灭的烟头。
　　啊？人不在啊！白来一趟。青青唏嘘不已地说着，已经自行开始参观这间办公室了。
　　浅浅把自己做好的资料用打印机打出来后放在了桌子上，皱皱眉开始整理起那张乱糟糟的桌子，顺手把烟灰缸倒了，又泡了杯茶放好。
　　喂，浅浅，你老板真是的，也不多收几个学生，做事也快点嘛，就你一个，啥都得干，真可怜。青青看着浅浅收拾，自己又插不上手，就干脆站书架前念那些书的名字。
　　没办法，我第一年带研究生，还就她一个报了，我也没辙啊！门外进来一个穿着工作衣的男人，正甩着手上的水珠，笑呵呵地接着青青的话。
　　资料我已经打出来了，你电脑上也有，我们回去了。浅浅收拾完手头的垃圾，装好后提起来就要走。
　　等下。那男人脱下工作衣挂在门后，说：晚上我请你俩吃饭。
　　好啊好啊！青青马上回答。
　　青青说的对，什么都要你一个人做，太辛苦你了，我这做老师的也得表示表示。男人坐下在桌子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自然地好像那里本来就有一杯茶似的。
　　知道了。浅浅没什么表情，青青看男人脸色不悦，赶紧说：那我们等老师电话了。
　　嗯，去吧！他不再看她们，浅浅便转身出去，青青纳闷儿地跟着出去了。
　　喂，浅浅，怎么我觉得你不怎么喜欢你老板啊！
　　你喜欢你老板吗？
　　不喜欢，可这不能比啊！我老板是一老太太，一不养眼二不多给我钱，我干吗喜欢她？你这个就不一样了，年轻有为，又英俊潇洒，还给你那么多钱，虽然累了些，但看在他是帅哥的份上，也不用整天给人家脸色看啊！
　　你懂个屁！我一个人要做多少工作你知道吗？他给我十个人的补贴都不够，我管他帅哥还是美女，占用我的休息时间的都是黄世仁。而且，他还是个自恋狂，不就是年纪轻轻就带当研究生导师了吗？切，多年轻啊，比咱们大七岁呢！我现在最讨厌的数字就是七！浅浅忽然情绪激动地说了一堆，说的青青呆地不知道回答。
　　别看他今儿请我们吃饭，肯定是又有什么活儿要丢给我！哎哟my神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就摊上这么个老板！痛苦，悔恨，我就是那小白菜啊！浅浅捶胸顿足，浑然不知身后危险降临。
　　小白菜儿啊，爹来看你了。一只手抓住浅浅的肩膀就往怀里带。
　　爹啊，女儿苦啊！浅浅顺势往来人怀里一靠，正欲哭诉。
　　不对啊，应该是娘啊！浅浅愣了愣，太入戏了！
　　爹给你涨工资好不好啊！温柔中带着危险的咬牙声。
　　浅浅猛地往后一跳，面红耳赤地看着她老板：秦，秦老师！
　　你的U盘落我那儿了，给你送过来。秦峦俯视着浅浅，握紧了手里的U盘，压抑着情绪不发作。
　　谢谢老师。浅浅低着头，再不敢摆脸色了，只是伸出双手却没接到自己的U盘。
　　青青先回去吧，潞浅浅跟我来趟办公室。秦峦恢复微笑的语气，却让浅浅心都凉了半截。
　　那，好吧！青青也不敢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秦峦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敲键盘，也不理会浅浅，就让她在那儿站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峦揉了揉眉心，抬手拿茶杯却一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茶水撒了一桌子。浅浅赶紧拿门后挂的毛巾去擦，但原来自己放着的资料已经湿了，秦峦的衬衣上也满是茶渍。
　　这个，再打一份吧。浅浅拿起湿透的材料就要扔，却被秦峦抓住又按在了桌子上。
　　晾干就行了，不要那么浪费。秦栾拿过毛巾又擦了擦，就直接摊在了桌子上。
　　浅浅又站住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对我，很不满意？秦峦揉着眉心，没什么语气地问。
　　浅浅低着头，不敢说话，虽然秦峦并没有看她，还是脸红到了耳朵，说老板坏话被当场逮到，她今天真是窘到家了，这会儿哪敢说什么。
　　我第一年带学生，本以为就收不到学生，没想着你居然报了，成绩还好的很，让我在那些高资历老师面前也没折了面子。我给你找那么多事做，第一的确是因为没有人手，其次是想向别的老师证明我的学生很能干，这都是我自己的私心，是我不对，所以我多给你补助，虽然没有十个人那么多，也有一般同学的三倍了，为了让别的同学觉得你有我这样的老师挺幸运。
　　我很累。浅浅听着秦峦这些理论，实在难以接受，又委屈又害怕，就小声说了一句。这一句不要紧，声音却是带着哭腔，毕竟从来没有被老师这样单独教育过。
　　你说什么？听到浅浅居然哭了，秦峦就一阵火大。
　　我说我很累！我又不缺钱，不用你给我那么多钱！我就想能好好休息休息！工作**让我干什么都行，周末加班也无所谓，节假日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你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给我限定时间完成，我又不是你，要做到就要比你多付出很多时间，我总是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我很累，很累！被秦峦一吼，浅浅也起了脾气，只是虽然说的很大声，哭的也更厉害了，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什么委屈，实在是受不了。
　　你累，我不累么？你当我每天比你多睡几分钟，你有学校天天催着出成果么，你有老老师看不起你年轻没事就挤兑你么？你有么？人手不够课题进程赶不上你需要担心吗？需要吗？秦峦一拍站起来对着浅浅开始吼。
　　我又不是你。浅浅捂着脸哭起来。
　　别哭了！秦峦心烦意乱，看到学生哭更没好气地吼了她一声。
　　我就哭，就哭就哭就哭！不能不干活，还不能哭吗？浅浅哭的更大声了。
　　那你慢慢哭吧！秦峦摔门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坐倒在他的椅子上捂着脸抽噎。
　　其实她本不想哭的，她也没那么讨厌秦峦，说的那些话也绝对是无心的，哪个学生还不说老师几句坏话，可偏就被秦峦撞个正着，太窘迫了。秦峦说的那些理由她也都能理解，但就是闹别扭，郁结着的火就想吼一吼发泄一下。现在把老板都气走了，她才真的是又委屈又心慌。悲情的，本来是要晚上一起吃饭的，现在闹成这样。
　　那天最终是没有吃成那顿饭，浅浅和秦峦也更紧张了，只是秦峦不再给浅浅一堆工作做，而是自己拼命加班了。
　　喂，浅浅，你和你老板怎么样了？青青一边敲着电脑上网一边说。
　　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俩是小情侣吵架似的。浅浅也在敲电脑，不过是在做数据分析，这一段秦峦辛苦她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有错，就自觉多做了点活。
　　哎，其实你老板对你真不错，你怎么就和他吵起来了。
　　烦人，能不能不说这个。
　　哎，我这有首曲子特别好，丢给你吧！青青叩着耳麦哼哼起来。
　　好，我挂着呢，你丢吧！浅浅做完总结，也扣上了耳麦。
　　这是…作者是谁，还有没有别的曲子？浅浅一听便喜欢上了这首名为《安息》的曲子，曲如其名，当真有安息心情的效果。
　　我看看啊！齐林，一个叫齐林的人，你自己搜索搜索看有没有，我这儿是没有了。青青从来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的一首曲子就去找这个人别的作品。
　　嗯嗯，真是不可多得。浅浅很享受曲子的旋律。
　　浅浅，你电话响了。浅浅！青青吆喝着，不知道浅浅怎么不接。喂，浅浅，你老板！
　　嗯？浅浅竟是睡着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瞧你那样儿，真是安息过去了，喏，你老板找你。青青给她擦着嘴角，笑嘻嘻地等她接电话。
　　喂，秦老师，哦，好，我马上。
　　什么事？不是为难你吧！青青现在有点紧张秦峦，虽然私心里还是垂涎他的美貌。
　　老板电脑瘫痪了，要用我的。浅浅摊摊手，不置可否。
　　中病毒了？青青很兴奋这种事，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估计是负荷太重死了。我去了，你在宿舍待着吧！浅浅收拾收拾电脑就出门了。
　　临来到秦峦的办公室前，浅浅又拐了个弯儿，在奶茶店买了杯热牛奶带着一起去了。
　　秦老师，我进来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去，而是先招呼声才进去，自从上次吵了一架就客气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峦正满头大汗地摆弄他的电脑主机，搞的满脸灰尘。浅浅拿了毛巾过去，递给他说：老师先休息一会吧，等人来修吧！数据什么的，我这儿都有备份，不用担心，先用我的吧！
　　麻烦你了，这机子太老了，运行不动，我就给他装了一个程序就瘫了。秦峦擦着自己脸上的灰和汗，看着浅浅把杯子拿开放了杯热牛奶，他还认得那是前面奶茶店卖的，最好的一种。
　　我的电脑也运行不动太大的程序，笔记本不比台式机，不够稳定。浅浅一边给给他收拾桌子一边说。
　　这个，我没让你做这个分析啊！秦峦在一边的桌子上打开浅浅的电脑，看到她保存在桌面上的才做好的数据分析。
　　那个，忙惯了，闲不住。浅浅有点窘，拿毛巾使劲儿擦着桌子。
　　臭丫头！秦峦噗哧一声笑出来，看着浅浅又大叫出来：喂，那是我的擦脸毛巾！
　　啊？浅浅才发现，自己一窘，居然拿着秦峦的擦脸毛巾擦起了桌子上的灰！
　　赔你一条就行了，小气鬼！浅浅说着又更使劲儿地擦起了桌子。
　　死丫头，还记恨我呢？秦峦看着浅浅做的分析，暗自庆幸自己收了个好徒弟，真给力。
　　怎么，不行啊！臭小子！浅浅没好气，怎么最窘的事都是发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面前。
　　没大没小。
　　行行行，你是大我是小，成不？大奶奶！浅浅见秦峦不记着前面的事了，嘴上也放肆起来！
　　成，怎么不成？今儿晚上哥哥请你吃饭，补你那一顿！
　　切，稀罕你，我要休息！休息！秦峦请吃饭，绝不是好事。
　　休息什么啊！你这个分析做完，这就告一段落了，可以放假几天，养精蓄锐开始下一阶段的实践！秦峦说的满怀热情，却只见浅浅的眉毛跳了一跳，又一跳。
　　我要退学！坚决的！浅浅面无表情，崩出这么一句。
　　不行，哥舍不得你！哥给你涨工资！秦峦笑的甚是阴险，一副奸商模样。
　　姐不稀罕，姐不想做实验，姐讨厌一切实验。浅浅一副委屈小媳妇儿终于决定反抗的样子，和秦峦演起了狗血剧情。
　　呕…我不行了。秦峦顶不住，差点吐出来，要是让别人看到师生二人在这儿这么恶心地对话，非吐血不可。
　　就你这样儿，一个字，衰！浅浅鄙视他。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我还得再做下总结，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秦峦恢复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始敲起了她的电脑。
　　拜拜，姐等你！浅浅说完，飞了个吻就出去了。
　　这孩子！秦峦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中。
　　晚上秦峦见到浅浅的时候，发现她身后跟了个花枝招展的尾巴：青青可谓是盛装出现。
　　敢问青阆小姐这是欲去往何处啊？秦峦打起趣来。
　　天啊！原来和人吵一架也能让人变了啊！青青夸张地说着，真的没想到秦峦不做老师的时候比英俊潇洒更英俊潇洒了。
　　走吧走吧！眼都要绿了。浅浅揶揄着青青，自觉地钻进了秦峦的小□□。
　　秦老师，你说你要是配辆稍微好一点的车，那就更帅了，迷死人了，这一□□，哎，大打折扣啊！青青不客气地坐在副驾的坐位上，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呵呵，没钱啊！秦峦笑呵呵地开着车，也不介意青青大放厥词。
　　那课题经费那么多…
　　你当所有人都和你老板那样的，经费三分之一都进了自己的兜？浅浅赶紧接茬儿，秦峦是个严谨的人，这种说法怕是不能接受。
　　李老师课题做的好，经费剩下的给自己养老也没什么的。秦峦没说什么反对，但语气明显没先前那么愉快了。浅浅知道他对这个问题很严肃，在课题经费上也很节约，这会儿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老师，今晚请吃什么啊？青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换话题。
　　你们想吃什么？秦峦还真没想好。
　　牛排！
　　拉面！
　　青青浅浅一起出口，说的内容却差了太多。
　　青青你二啊，老师请吃饭你居然要吃面条？又不是很多人，不用给他省了，花不了多少啦！青青指望着吃点好的，衣服都穿的正式了许多。
　　呵呵，那就去吃牛排吧！秦峦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浅浅，征求她的意见。
　　我说了算不？浅浅仰着脸，一副骄傲的样子。
　　算，请你的。秦峦笑了，这丫头，还傲起来了。
　　浅浅…青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说牛排。
　　拉面，前街那家清真的，没的商量。浅浅露出胜利的微笑。
　　走吧！拉面！秦峦转了方向盘，又心里得意起来。
　　浅浅，为什么今儿一定要吃拉面啊！青青挑着碗里的面条，一心不满。
　　今儿啊，不告诉你。浅浅啃着一块儿带鱼，得意地看着一脸郁闷的青青。
　　切，死相。青青也夹了一块儿带鱼，其实拉面也不错，尤其是这家的。
　　咳咳。浅浅清清嗓子，表示自己有话要说。这个，今天呐，是个特殊的日子。
　　什么日子？青青挑着仅有的鱼刺，嘴里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纳闷儿地看看从进来就没说话的秦峦，再看看浅浅，不明白。
　　这个，咳，今儿啊，是这个，秦峦同志28岁的生辰，咱吃个拉面，意思意思长寿嘛！浅浅一副领导疼爱下属的语气，说完就喷了。
　　呃…青青郁结了。
　　这个，祝您又老了一岁，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个，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浅浅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奉给秦峦。
　　这个，谢谢徒儿了。秦峦不无得色地接过礼物，喜上眉梢。
　　浅浅，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青青有点不好意思。
　　他又不给你发工资，你干吗给他礼物，不给。浅浅说翻脸就翻脸，开动了，谁最后吃完谁付账。说完就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条。
　　啊！你慢点，我没带钱啊！青青丢下手里的带鱼，赶紧开始吃。
　　秦峦笑嘻嘻地把盒子放进怀里，也开始吃面。
　　好了，我吃完了！呃…青青打了个嗝，抬起脑袋差点没气死，浅浅的碗里还有好多面条，正慢悠悠吃着，还一边啃着带鱼和豆角。
　　你，你想付账么？青青看着还有半盘的带鱼和几盘小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却吃不下了，刚才吃的太猛了。
　　有人付账，我急什么，是吧，师父？浅浅用筷子举着一块盐水西兰花在青青面前晃了一晃，抛了个媚眼儿给秦峦。
　　当然，有哥在，哥有钱！秦峦也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打个响指说：服务员，结帐！
　　青青自知中招，气呼呼地瞪着这师徒二人，拿过两块带鱼，恨恨地啃着，吃不下也要吃！
　　晚上把青青和浅浅送回去后，秦峦回去办公室带上浅浅的电脑到自己的窝棚，继续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