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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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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想好了没?”
刚夹住一个蘑菇往嘴里塞,那讨人厌的声音就从对面飘过来。
又来了,心里哀号一声,殷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理会,继续扒饭、夹菜。
“娃?”
扒饭……望墙脚。
“娃?”
夹菜……望横梁。
“娃?”看来是得不到回答不罢休的了。掩饰住自己的不耐烦,草草吃完碗里的,把筷子放碗上往前一推,殷林拿袖子擦了擦嘴巴,才开口,“好了好了,还没有!”
不清不楚的话让对面的男人糊涂了,“呃…?那到底是想好了,还是没有?”
怒!这个糟老头怎么一天到晚都这么烦啊!但念在对方是自己老爹的份上,他忍,“没有~~行了吧!”
“娃啊……”突然,男人像早料到似的轻叹了口气。
殷林额上青筋跳了跳,心想爹爹肯定又要长篇大论了。
“娃啊。”果然。
“虽然爹我答应过你娘不会强迫你,一切由你自己决定要学什么。不过,眼看过了明天你就十三岁了,如果……”
“嗯嗯嗯!我知道了爹!今晚再给你答案。”早决定敷衍了事,抓紧时机打断,话没说完,人已在门外。男人听到自家娃远远飘回来的声音:“我去玩了!!”
春日暖风过,如此生机勃勃的季节,男人却只感到无尽的凄凉与沧桑。
傍晚,夕阳西下。因为地处深山野林,气温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在房屋里来回踱着步,担忧自家娃可能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久久未归。殷选的心跟着这温度凉了下去。
“不行,还是去找找吧。”急得连门都忘了关,男人轻轻一跃,上了树梢。举目四望,推算出殷林可能去的地方,脚尖轻点,便朝那个地方飞去。如此矫健熟练的身手,江湖上能练得出的,恐怕没有几个。
“你……你不要过来……!”远远地,殷选就听到殷林带着恐惧的哭叫声。
心一下子被纠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娃他发出这般凄厉的声音?!疑惑与担忧让殷选加快了在树木间飞跃的速度,中间,他折下一根顶端尖锐的木枝以便防身。
“哇啊……呜,救命啊……糟老头救我!爹……呜……快来救我!我好怕……呜……”殷林从未这般惧怕过,渐暗的天色,形状古怪的树木,以及眼前这个眼睛泛着幽幽绿光的狼,无一不引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一步一步慢慢退后,殷林止不住的哽咽。以后再也不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玩了!
狼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试探到眼前这个美味的食物对自己没有威胁,猛畜起全身力气向殷林扑去。
“啊啊啊!!”殷林想躲,却快不过狼的速度,小腿被尖锐的利齿镶入的时候,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的清静。
“娃!”
疼痛让他陷入了迷茫,殷林觉得似乎听到了爹爹唤自己的声音。
奋力睁开眼,殷林感到小腿隐隐一痛,就看到自己的爹爹正提起喉咙和心脏都插着一根木枝的狼狠狠扔向对面的树木。不知怎么做到的,看似轻轻的一扔,狼却在撞上树木的霎时炸开化为尘土。
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间微冷的空气中弥漫开。
殷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他爹爹原来是这样厉害的人么?
还未从震惊中醒过味来,接着身子腾空,耳边风声呼掠而过。意识神游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爹爹带回了家,轻轻放到了床上。
“爹…爹爹”看着要走开的男人,殷林被眼泪润泽得水润的眼睛又要掉泪了。
殷选顿住了步伐,转身摸摸殷林的脑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娃莫哭,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就受不了了?”
“……”难得示弱一次,却被如此说教对待。“咔啦哐啷”殷林听到自己自尊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爹爹去拿些草药来给你敷一敷。”没有注意到殷林的异样,见他乖巧不哭了,殷选道了原因,便快步出门。
殷林目送爹爹离开后,开始检查咬伤,感觉自身并无异样。伤口只在被咬住那时疼痛着。现在?盯着解开了鞋袜捋起裤腿的小腿上的狰狞伤口,除了深深的牙印能看出受了伤,疼痛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仿佛存心要与他作对,这个时候,殷林的伤口从骨子里泛起了疼。
慢慢……缓缓加剧。似有不知名体在骨头里一点一点噬吞骨肉。
“嘶……”这种折磨似的锐痛根本就不是人能忍受的!他想哭想喊,但脑子牢牢记住爹爹那个糟老头的话。不想示弱,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他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曲蜷着身体,牙关紧咬,可那疼痛让他忍受不能。
殷……林!是个男人就不能出声!
仰起弧度漂亮的颈脖,猛张口,有着两颗尖锐虎牙的牙齿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
“呜……啊。”爹…爹爹……
“爹,我今天就要出去了。”似乎只是转眼间,八年过去了,如今饭桌上虽然仍是相同的人,却又是另一翻光景。
吃完饭的殷林放下碗筷后,并没有离席,“但那个蠢货那么下流,不安排好一切我不放心离开。”仍记得当年那时被狼咬伤而疼的死来活去的娃。
“我本来想带爹爹一起走的,可是……”总算在鬼门关把娃拉了回来,娃对自己说:“我,殷林,要做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然后这么多来一直把管理,做生意的技巧、知识教给他。现在何等欣慰,今天娃就要出去一闯天下了。
“爹爹?”
“嗯,我知道。”恍过神来,殷选对着自家已经长大成人的娃露出温和的微笑。
稍微不满地皱眉,殷林恶狠狠道,一副教牛不上木的表情,“你能不能老是那一副挫样,看了胃口都倒尽了。”
“……”
“还有,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没?”
“……嗯。”
“嗯是什么意思?听到就是听到,没听到就是没听到。”
“……嗯。”
“……”
殷林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对牛弹琴。
“好吧,老年会痴呆,我不怪你。”
“……娃啊。”忍了又忍,殷选觉得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恩?”男子挑眉。
轻叹,“到底是什么让你变得…说话这么…毒呢?”一个到嘴的贱字不着痕迹地转成毒字……
周围似乎呈现低气压状态,只见殷林深深吸了口气,吐气,压抑住明显的暴怒,轻声说:“都是那些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学的东西给弄的,太压抑,我话很多,但是又懒得说,所以就这样拉。”挑眉。“你有意见?”
“没错,我有意见。”
身后,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出。
殷林立刻瞪了过去,就是这个男人,爹爹五年前勾引回来的喜欢男人的变态。
顺口气,殷林对自己说,不必要对这种下贱的喜欢男人的东西气,而与此也忘了自己也是同一道上的,而且还是更荒唐的□□。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殷林背好早以准备的包袱。经过殷选身后的时候,掐了一把自家亲爹的屁股,无视楚雷肖想要扑上来掐死自己的抓狂目光,用在场三个人都听到的音量冷声道:“哼,要是我回来发现你破处了,你就死定了!”这话对的是谁说,一目了然。
“娃啊,我……”殷选显然非常无奈。
不悦地皱起眉,殷林恶狠狠加一句:“要是你们敢私奔,哼哼,到时候被我找到就看着办吧!”
包袱一甩肩上,殷林潇洒出门。
殷选会听话吗?想当然。可是楚雷肖不会。
预计殷林已经走远,立刻以猛虎下山之势把殷选扑倒在地,风卷残云之速吃干抹净了,然后行李也不收拾就抱着殷选离开这‘危险’之地。
而当在不远处城镇买了一对护身符,准备拿回来和爹爹一人一个的殷林又回到这里的时候,被空无一人的屋子给震蒙了。
地上那抹可疑的白与红彻底攻破了他的防线。想到不久前在这里上演的一场活春宫……
轰一声,是殷林取剑震垮了居住多年的小屋。从石块堆里爬起,殷林仰天怒吼:“楚!雷!肖!今生今世,我殷林与你誓不两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