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拢香》月下妖莲

4、 事成之际陡生变

　　“怎么样啊，陈掌柜？那就恕小子无礼了！”
　　原来那少年早已不知从哪掏出个沙漏摆在桌上了。陈掌柜看着那副小人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好发作。只是满眼怒气的盯着小二。众人看他动作也知是这场赌局越来越有看头了。
　　“小弟可真是有幸能见识到兄台的惊人才气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紫衣公子已身在少年桌旁落落而坐。顿时不少花痴少女眼、手皆成心状全身心投入到沉醉于紫衣公子的魅力之中。
　　“反正时间尚早，”紫衣公子瞧一眼桌上沙漏道：“小弟不知可否请兄台小酌一壶？”
　　“嘿嘿那敢情好啊。在下御风！取得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之意！”
　　听得众人是一阵干呕皆翻白眼，就那样还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啊！真是让人“欲疯”欲癫还差不多。
　　“小弟顾之炎，御风兄请。”
　　瞧瞧人家顾之炎公子真是人如其名啊，真像一束赤炎燃烧了少女的心啊。
　　众人只看着那自称御风的暴发户接过杯子牛饮一番，全不似顾之炎公子那般温文儒雅的斯文浅尝薄饮。
　　再瞧陈掌柜已经如热锅上蚂蚁般不淡定了。从酒楼的西头走到东头、由东头挪到北头、又由北头淌到南头，就差没上蹿下跳了。鞋底也磨穿好几个洞，可怜他年过半百经过霜、见过雪，迎过风、淋过雨。可现在愣是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吃了大鳖。哪能不气不悔啊。可惜他一经商天才能懂什么迎风赏月、吟诗作画这种附庸风雅的阳春白雪啊，搞搞下里巴人还差不多。这不是要了他不太老的命么。于是陈掌柜对着陈列于酒楼阁角的各路神像虔诚的拜了起来，可是当他瞥见沙漏里的沙已无情的过半时，他的信仰渐渐崩溃瓦解。陈掌柜开始忿怨，他恨苍天无语，恨大地无声，恨日月无光•••当天上如来佛祖、大罗神仙、太上老君、地下山神、土地、灶爷爷甚至连阎王都不放过被他碎碎念时，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师终于发话了，“这题也不难啊”这天籁一出声，陈掌柜简直激动老泪纵横啊！话都说不利索了“啊，救苦救难的观•观•观音大师救•救老朽一命啊，”突又觉得在大师面前称老有些不妥，改口道：“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救小人一命。”
　　只听扑哧一声轻笑响起，银铃般的女声接着道：“呵呵陈掌柜我看你得失心未免也太重了吧，都吓成这样啦？要是菩萨显灵我看也未必会救你啊！”
　　陈掌柜老脸一红因为他发现声音是从东南角焚琴阁传来的。正当心里的水桶七上八下惴的他六神无主时，从焚琴阁的包间里闪出个火红身影来。
　　“陈掌柜你老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中了某些小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呢？”
　　陈掌柜顿时汗颜无语，心下想这名列君亦君酒楼十大黑名单之一的小祖宗怎么来了，遇着她准没好事，每次来都得预计一笔额外花销，因为她自称侠女啊爱抱打不平，容易义愤填膺、容易情绪激昂每当这时桌椅板凳、杯碟碗筷可就遭殃了，还有算上趁乱溜走、混水摸鱼、趁机吃霸王餐的，唉总之只要白二小姐来酒楼，那可不是一般的损失。可是又因着她身家显赫，更重要的是有武林神话白芷湘这层关系，只能是这的贵宾常客。所以干笑道：“白二小姐什么时候到的，在下真是失礼了，等会亲自过去给小姐斟茶。”
　　火红人儿眼看这老头子竟然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当成回事。气上心头冷笑道：“好啊，掌柜的，倒是我白宁儿枉做小人了。本来本小姐可以帮你，哼！但现在就让这臭毛贼把你这破店赢走吧！”
　　“二小姐，这次真是在下的不对，没有及时的掌握好你的行踪行程，以至于没有恭迎大驾，但专属您的阁间-焚琴阁一直给您预备着没有闲杂人等入内呀。现在下真是分身乏术，改日定当办几桌专给小姐赔不事了。”
　　白宁儿眼瞅这老头竟然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撂下这话就掉头走人了，还真是愤怒委屈恨，抓起桌上的物事就朝陈掌柜后脑勺扔过去了。
　　陈掌柜忍着暴怒顶着自己的新发型-竹筷钗发掉过头来;“我说二小姐，虽说您出身武林名门但做人要有个限度，虽说今天是在下的失策，心存大意以至于在这规定的时辰内做不出客人所点之菜，但这君亦君未必就会易主，所以小姐还望不要再生事端，以免在下翻脸无情。”
　　“你不就一破酒楼的掌柜么，又不是老板神气啥，竟然敢指责我？自己没本事也就罢了，拿我撒气？本小姐还今天非说不可了，免得你这老头输了酒店，被人赶走，我日后怎么找回今天所失颜面？”
　　白宁儿说完后感觉有道锋利的目光像是实质性的又像是姐姐的暗器一样的能刺透万物般的看向她。当她抬起头扫视一圈后什么也没发现，却对上了一双温柔似水的星眸。少女的心就这样像池水一般荡漾开来。
　　陈掌柜自知刚才被那叫御风的小子气昏了头竟然对白二小姐说了那番话，惹恼了这个二世祖可怎生是好。准备听她长篇大论教训自己时，这白宁儿竟然安静了下来，诧异抬头正好看见白宁儿尚且稚气的脸上的两抹娇羞红晕。
　　陈掌柜就像先前所言好歹也是经过风花、赏过雪月的过来人，那顾之炎公子仪表堂堂，相貌更是俊美非凡。也怪不得这白宁儿小丫头会露出这副表情了。这样也好省的这丫头又添乱，只是•••唉！今天真是吾命休矣！如果被老板所知，那，那，那陈掌柜想到这里心下一阵恶寒，那会是比死更恐怖的结果。都怪自己中了什么邪，会和那暴发户赌，也怪自己最近没什么作为急于想给老板表现一番没想到阴沟翻船。
　　正当陈掌柜进行深层次的、激烈的思想活动时，酒楼里的众食客也分为两派陷入更为激烈的心理运动中，譬如女食客在想顾之炎公子哪里人士，年方几何、可否婚配•••譬如男食客在想这白宁儿小小年纪便是如此清丽脱俗美丽可爱，那她姐姐-传闻中的白芷湘更会是如何的美的动人心魄•••
　　突然，这诡异的安静被那不讨人喜欢御风的拍掌声所打断，“嘿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陈掌柜你可以准备这酒楼的转交仪式了吧。”
　　听到这话陈掌柜竟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时被身旁的白宁儿扶住，只见她又恢复到伶牙俐齿的模样对陈掌柜说道：“陈掌柜怕什么，今天有我白宁儿在，这小毛贼就休想把这酒店赢走！”到最后还刻意加重了小毛贼这几个字。说完转过身正对着御风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
　　“呵呵这位姑娘说笑了，在下初到此地，不知哪里开罪了姑娘，还望见谅，但在下行事光明磊落，名声又岂是姑娘所能败坏的？再说了，我和陈掌柜的赌约事先已经说好，他是不能对外求助的。所以姑娘还是不要坏了陈掌柜的道义为好。”
　　白宁儿见这臭小子如此说辞早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很好，很好。你上月十月初八在我门前偷我东西被我逮住的事暂且不提，现在带这么多银票，应该费了你不少功夫得到的吧，这也暂且不提，但是，你说你和陈掌柜有约在先，陈掌柜不可向外求助，可是又没说不可对内求助，现在我就在这酒楼内，说出答案并不算违约啊。”
　　“你这还算哪门子名门世家啊，亏得江湖中人还对你白家推崇至上的，白宁儿我告诉你，你诬赖我也就罢了怎能如此不顾江湖道义破坏道上规矩，在座的大家倒是评评理啊！。”
　　“你不是初到蔽地么，怎知我白二小姐出身名门望族啊，一个谎言你想连用两次？可惜白二小姐我第一次就没有被你蒙住更何况现在？说！你是偷了那家钱财，在这兴风作浪来了？得亏的我白宁儿在此。快说，要不然就是你还想尝尝被吊在树上的滋味？
　　众人虽说一开始就对这御风没有好感，现在听白二小姐如是说，都做恍然大悟状，怪不得这小子拿这么多银票呢，原来是惯偷啊，哼！看他那副德行就连当暴发户都不像。没想到竟是如此大胆，堂而皇之的在这里和陈掌柜赌起酒楼来了。所以全都叫嚷着，有要报官的，有要把这小子抓起来揍的。
　　听到这里陈掌柜简直欢喜的快晕过去了。真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是小偷。什么叫柳暗花明啊，什么叫峰回路转啊！感谢菩萨显灵呐。哈哈哈陈掌柜仰天大笑三声后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御风公子啊，既然白二小姐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在说什么，我看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就交给衙门来论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