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璐纤羽

11、NO.11 紫宸丹陛

　　此后十年，暗流汹涌。
　　幽幻宫中却宁静一如往日。

　　直至一个细雨飘摇的黄昏，伽蓝帝君宣召逸冰于太庙觐见。

　　空荡荡的大殿中，清冷幽寂，殿外叮咚雨声是唯一的声响。
　　伽蓝帝君背对着逸冰，伫立于先祖神牌面前。

　　“身为帝君，要傲视天下，更要胸怀天下。身为帝君，绝不容许感情用事，为天下臣民和江山霸业，可放弃一切，包括自我和所爱。帝君，注定是孤家寡人，这是天命，是作为人主所付出的代价。”
　　他用冰冷的声音说罢，突然话锋一转：“这是我父亲曾告诫我的，我却未能遵循。”

　　帝君转过身来，长明灯的烛火随风摇曳，明明灭灭间，他的身影肃穆却悲凉。

　　“我未遵循父亲的告诫，依旧成为了孤家寡人，这便是天命。”
　　“冰儿，你能挣脱这天命吗？”

　　离开太庙时，逸冰步伐沉稳，神色却略显恍惚。

　　因刚才的谈话，她突然忆起了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段影像，那是她的母亲最后一次将她揽在怀中时的画面。

　　******

　　当时朝堂宫廷局势飘摇，伽蓝帝君却毫不妥协力保君后。

　　紫澈君后虽忧心前朝事，却从未有过以己身平息波澜的打算。
　　因为她知道，她若自戕，并不是为大局而慨然赴死，只会是懦弱的逃避，以及对所爱之人的的至深伤害。

　　那时的小逸冰刚学会直立行走，在不小心将白团子弟弟玩得嚎啕不止然后蹭过来认错时，君后只是弹了下她的脑门，笑嗔了一句，便将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闲谈过几句起居日常，在小逸冰问起数日未见的父亲时，君后的笑容淡了几分，柔声哄道：“冰儿乖乖听话，等你父亲忙过这几天，便可以陪冰儿一起玩了。”
　　小逸冰清脆地应是，然后窝在母亲怀中安静地玩手指。

　　孩童的精力有限，不多时，小逸冰就生出了困意。
　　将睡未睡时，她隐约听见了君后的呢喃自语，还有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冰儿，纵使背负祸国之名，我亦不悔遇见你的父亲。”

　　彼时的小逸冰尚且懵懂不知世事，如今回想，她已明了母亲话语中的坚定与深情。

　　然而这样一段倾世绝恋，依旧毁于权谋人心；这样一对赤诚爱侣，终归隔于生死两岸。

　　伽蓝帝君问她，能否挣脱这被诅咒的天命。

　　注视着雨雾之后，天凌等在殿前的身影，逸冰唇角的弧度加深几分。

　　天命？她拭目以待！

　　******

　　一月后，大朝会上，伽蓝帝君下诏禅位。

　　“三辞三让”的旧礼业已废除，朝臣们也从近日帝君的旨令中窥见端倪，逸冰继位之事已成定局，自是诸事顺遂。

　　次年，正月初一，逸冰祭天登极，尊号玉虚帝君。

作者有话说

　　逸冰尊号取自北极紫微玉虚帝君，即紫薇大帝。
至于伽蓝属佛、玉虚属道什么的，无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