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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逢 赵浅尘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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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浅尘虽然当天夜里没有什么,但毕竟受了不轻的伤,而且那钢针上似乎有毒,是以第二天凌晨箫轻轻再去探他额头时,已觉触手火烫,但即便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双唇紧抿,睫毛轻跳,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日出时,箫轻轻见他高烧始终没有缓解,知道这样下去决不是办法,便咬咬牙,将手轻轻从他手中抽出,又拿了毛巾敷在赵浅尘额头,这才收拾了收拾衣衫上的褶皱,将凌乱的头发随便盘在脑后,又看了看赵浅尘的包裹,从中摸出一两块碎银来揣进怀里,这才谨慎地开了门,见左右无人,她转身将房门紧紧关上,接着脚步匆匆地踏出客栈,又想了想,径直往印象里似乎在马车上看到过的街头一家药铺而去。
这个时代的人因为没有什么夜生活,是以都起的很早。路上已然熙熙攘攘,各种叫卖早点的声音络绎不绝。箫轻轻低头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凭着记忆不久就找到了这家药铺,因是早晨,药铺里抓药的人并不多,她不敢抬头只装作羞涩没见过世面的妇人,双手交叉握着笼在袖中,走到柜台前来。
“请问这位姑娘要抓什么药?”她刚在柜台站定便有人问道。箫轻轻略侧了侧身子,偏着头问道:“有没有治风寒发热的药?还有补气养血的,也来一点。”
药铺掌柜似乎四十来岁的年纪,留一撇小胡子,眉眼间倒平实,不似奸邪之人,闻言问道:“可有方子?”
箫轻轻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是以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头疼发热,我夫君一向身子硬朗,只想自己抓些药吃吃便好了。”
既然赵浅尘说过医馆都被控制了,她猜测药铺自然也是一样,但若不说出病症,大概开些降热祛毒的药物,纵使无用也吃不死人。她想来想去没有其他办法,这个法子虽然有些不疼不痒,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赵浅尘对她不薄,如今要她在他重伤之际坐视不管是不可能的,只是黑隼和方满庭至今不知是敌是友,但赵浅尘昨晚的话让她打消了找黑隼商量的念头,若是自己来,现在就只能先做到如此了。
那老板倒也爽快,见她祈求般望着自己,虽然蓬头垢面头发散乱看不大清面孔,但听她说话却是一派文雅气息,猜想大致是谁家的小家碧玉,跟了夫君出来走亲串友也有可能。
当下便取了几味药来,先包了几个小包,又分做两个大包装了,于箫轻轻嘱托道:“左边这个是散热去火的,右边这个是养气补血的,你可拿好了,不要混在一处。”
箫轻轻用心记下,冲那老板点了点头,又从袖中掏出碎银奉上,见药铺老板笑笑收下,便知道大概就是这个数目,当下也不等他找钱,便拿起药包出了药店,脚步匆匆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那药店老板瞧着她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到后面去,掀开帘子,露出里间正端坐喝茶的青年男子,他立刻拜了一拜,不敢上前,只躬身候在门侧,禀道:“主上,那姑娘已走,一切都按照主上的安排,已将两副伤药交予她了。”
洛清寒站起身来,将茶杯放在桌上。
“好。”
药铺老板不知他下一步打算如何,正要问上一问,却觉眼前一花,男子已从身旁掠出,连带着店铺中几个扮作买药人的随从也都匆匆跟了上去,追着箫轻轻的方向迅疾而去。
箫轻轻低着头,怀里揣着药,正在盘算该如何熬制这种中药材,若是自己熬,倒是保密且少些乱子,但她并不懂得中药的熬制,万一方法错了或者过了火候,反而浪费了冒险买来的药材。而若是交给客栈里的伙计,虽然会暴露赵浅尘受伤的事情,但毕竟伙计手熟,给些个银两应该不成问题,况且即使自己亲自熬也未必瞒得过黑隼和方满庭,既然不能两全,他受伤的事早晚都要给他人知晓,不如还是用伙计熬药更为稳妥一些。
当下打定主意,箫轻轻抱着药加快了脚步。因为一直不敢抬头,在人群熙攘之地一个不留神,便被一蓝衣人撞了一个趔趄,因为走得急,对方又似乎是个身材健壮的高大男子,她不免被撞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边有人伸手一扶,箫轻轻这才稳住了步子,转身去看扶了自己的人。
深恐自己的容颜惹来祸端,她本不欲与人打照面,匆匆之下只是顺势一瞥,打算低声道个谢便走人,却在目光扫过那人的侧脸时猛地一震,似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叫她再也顾不得药和客栈里的事,只强捺下心中的悸动和惊颤,抖着唇看着那人转过离去的背影,楞了片刻追上前去,扯住那人的衣袖颤声道:“洛离!”然后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脸转过来,似乎有些茫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疑惑地问道:“姑娘叫我么?”
箫轻轻尚且对他的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忽然有人插过来,一把将她拽开,大声呵斥道:“大胆!哪里来的民妇,竟敢惊扰我家主子!”
那人力气甚大,似乎就是刚才撞了她的男子,箫轻轻被他巨大的力气扯得转了半个圈,然后整个人撞在路旁一棵枝干虬结的大树上,虽然被撞得不轻,半天才喘上一口气来,她却毫无所觉,只是咳嗽了两声又死死地盯着一旁那个不动也没有说话的青衣男子,又不甘心地喊:“洛离,你是不是洛离?”
他们长得太像了,不,不该说是像,而是一模一样,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若说这是两个人,此刻纵使打死她也不信。但若这人就是洛离,他又怎么会像看陌生人这般漠然地瞧着她?
那男子转头,眸光先是警告般冷冷地瞥了手下一眼,直到那蓝衣人惊悸地低下头退了两步,他这才整了整面上表情缓步上前,疏淡不变,只是目光柔和地道:“不知姑娘所说的洛离是谁?在下从未见过此人,姑娘想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她认错人了。
这人的声音与洛离一点都不像,而且若是洛离,见到她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却带着无比陌生的表情,箫轻轻不禁鼻子一酸,虽然强自忍着,眼圈却已红了:“不,是我认错。你不是他。”她最后一句话语调说的极轻,落在洛清寒耳中,却不知是怎样一番滋味。见她失望至极地垂下头,身影是如此的孤单寥落,他忍不住上前两步,似乎想要伸手触摸一下那张容颜,却不知想起什么,又咬牙止住动作,慢慢将手缩成拳,收回袖中。
“对不起打扰了。”箫轻轻心痛得缩成一团,但一向骄傲的性子却容不得她再做确认,既然对方都不认得自己,她穿越到这个时空再强求一个与他相似的人,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