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杏子雨

2、情书 日子还

　　日子还得过，学也还得上，秦时虽脸上挂着彩，肩膀和腰都贴着药，也还是按时到了学校。

　　书包肩带硌着肩膀上的伤，一坐下，腰上的淤青就又开始隐隐作痛。好就好在，这才是他在这所学校上学的第二天，班上的人都还不怎么认识他，没人跑来问他怎么搞的这一身伤，他就不用一遍遍说起昨天晚上戏剧又气人的经历。除了他的前桌——林书琬。

　　林书琬性格开朗大方自来熟，一早就跟秦时搭上了话，今早她刚到学校就注意到了秦时脸上的淤青。

　　“你这脸咋了？”

　　秦时：“昨晚不小心摔沟里了。”

　　林书琬：“这年头…哪来的沟啊？”

　　秦时：“狗刨的吧？”

　　林书琬：“……，这得多大的狗啊？”

　　两人正说着话，狗来了。

　　段年吃着个包子吊儿郎当地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直直走向秦时身后的空座位坐下。

　　他身高腿长，一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桌子腿，桌子猛地往前一拱，正好撞到了秦时后背的伤上。疼得秦时直接爆了粗口。

　　“啊！我操！”

　　他猛地扭头向后看去，段年吃包子的动作一顿。

　　林书琬也往后看，就看见这俩人大眼瞪小眼儿互相凝视。

　　秦时看清楚段年脸的一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那个俯视着他的小混混头子！！

　　所以那个夜袭自己的混球，就他妈坐我后桌？！

　　昨天怎么惹到他了？我甚至对他没有印象啊！这SB揍我干嘛！！

　　秦时逼视着对方的眼睛。心想：来！给个说法！！

　　秦时用眼神向段年发起一道带着怒火的激光，仿佛有无形的电弧在滋滋作响，激起一片焦灼的空气，但段年仿佛没接收到。

　　段年沉默了许久，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

　　“对不起。”

　　语气轻飘飘的，说完就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对方，敷衍地道了个歉？？就这？！就这？！！

　　秦时心里跟有团杂草似地理不清楚，除了火大还懵逼。

　　见对方还不把头转回去，段年歪了歪头，抿着嘴舔了下唇，语气有点儿不耐地开口：“不是兄弟，我就桌子不小心碰你一下，你不至于小心眼儿到瞪我这么久吧？”

　　他的眼神又是那种平静里带股狠劲儿，秦时心里头有点儿条件反射地犯怵，额头都疼了起来。

　　段年眼里的耐心好像要耗尽了，秦时咽了咽口水，压下了想算账的冲动，“嗖”地把头转回去了。

　　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种小混混，鬼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我且按兵不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秦时有了新发现，比自己的后桌是段年这件事更让人绝望的是，他环视了全班，貌似又在不同的座位看见了那一伙人里剩下人中的两个混混。他心下一沉，这是捅了鬼子窝了。

　　段年这人，下了课立马就没影儿，丝毫不留给秦时兴师问罪的机会。但掏心窝子说，他不在班里，反而让秦时觉得自己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走廊，段年正和比他大一级的好哥们儿“峰哥”聊着天儿，段年平时就乱认亲，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自己拜过把子的，但和池峰是真能算得上兄弟的铁。

　　池峰半靠在走廊的栅栏上，打听着昨晚的情况。

　　“那小子，你们收拾了？”

　　“必须的，服服帖帖。”

　　池峰眼珠一转，似乎在想能是怎么个“服服帖帖”。

　　“他好像还挺能打的，你们没吃亏吧？”

　　“啊？”段年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昨天的情形，“还挺能打的”这话怎么也不能跟昨天巷子里连还手都不敢的那个弱鸡搭上边儿。

　　“你确定…那叫能打？小川儿他们几个都没怎么动手，他就躺地下了。”

　　“躺…躺地下了？！”

　　池峰一惊，他想的也不是让这几个毛小子下死手啊。

　　“昂，整得都不像是约架的，倒像是我们搞欺凌，什么事儿啊这是。”

　　“那他不得伤的…”

　　“放心，不重，顶多擦破点皮儿。我看着呢，出不了事儿。”

　　池峰拍了拍段年的肩膀表示信任，没再延伸这个话题。

　　出不了事……吗？

　　秦时出门接了趟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女生扭扭捏捏地站在自己班门口，女生左顾右盼，刚好看到秦时，她小声地把秦时叫住，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同学同学，你是三班的吗？”她说着还指了指班门。

　　“我是，有什么事吗？”秦时回答。

　　“太好了！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段年同学……”

　　女生递过来一个包得方方正正的粉色小信封，封口处还贴了卡通的爱心贴纸。

　　“谢谢，辛苦你了！！”

　　女生把信塞到秦时手上就羞涩地跑走了。

　　“这……”秦时看着手上要给段年的信封，莫名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他往教室里望了一眼，最后一排的那个座位是空的，段年不在教室。

　　秦时走到段年的座位旁，直接把那封可爱的粉色信封放到了他桌面上。桌面上的粉色特别显眼，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妥，还是放抽屉里吧。

　　于是他弯下腰，把信往抽屉里放。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有点不悦的声音。

　　“喂，你干什么呢！”

　　段年抱着胳膊靠在后门门框上。

　　秦时被吓了一跳，立马条件反射一样地站直了。

　　段年一个跨步站定在桌子前，手在桌洞里摸索到了那封信，抽出来定睛一看。

　　“呵，情书啊。”段年盯着秦时的眼睛，“你写的？”

　　秦时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张嘴要反驳，对方又抢话。

　　“你有病啊，给男的写这个，咱俩都不认识吧。”

　　“不是我写的！你才有病吧！一个女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哦，那你脸红什么呀？”

　　秦时的脸确实是红的，着急憋红的。本来掺和段年的事儿就是高危行为，帮人女孩儿个忙，做好事儿不留名也就算了，段年一句‘你写的？’直接让他感觉一股热火往脑子上冲，脸一下就烫了。神经病，都是男的，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想？

　　段年把信正反面打量了一遍，塞回到了秦时手里。

　　“那麻烦你帮我还给她吧，我不收没用的东西。”

　　“我又不知道那女孩是谁，我哪儿帮你还信去？再说，要还你自己还啊，这是你的信。”

　　段年撇撇嘴：“我没收，怎么就成我的信了？那你直接扔了吧，反正是你拿来的，你处理掉。”

　　秦时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表情欠揍、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家伙。

　　对男的不客气，对女孩儿也这么不客气，好歹也是人家用心写出来的。秦时心想。

　　而段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座位上，趴桌子上直接睡了。

　　秦时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那封情书没被秦时扔掉，而是被带回了座位。林书琬看见秦时课桌上的情书，问道：“你的？”

　　“不是，段年的。有个女生让我转交，他不收。”秦时又补了一句。

　　林书琬听到是段年的，一副了然且习惯的表情。

　　“万人迷呗。”

　　“万人迷？”

　　秦时第一反应是诧异，但一想到段年那张脸，又觉得合理。

　　“哎，大帅哥就是这样的，经常有别班女生过来表心意。想当时刚分班，我还想追一下呢。”

　　“那，追了吗？他没同意？”

　　林书琬摆摆手：“才没追呢，你看他那种类型的，还有点混，一看就是只谈短期不谈长期的。”

　　秦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觉得哪不对。

　　“那他干嘛对人家女孩儿那么冷漠，这样不把人吓走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现在不缺女朋友？不过应该吓不走，脸在江山在…”

　　睡着的段年全然不知前方二人已经对着自己展开话题聊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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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刚坐到沙发上舒一口气，就感觉身边儿好像有个东西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秦硕的手机来了消息。

　　“哥，你有信息。”

　　“谁发的？说啥。”

　　秦时点亮了屏幕，把锁屏上冒出来的消息念给他听。

　　“‘你好自为之’，一个昵称叫F的人给你发的。”

　　“拿过来。”

　　秦硕解锁手机，打开了那个聊天框。

　　一条“没人怕你，来就来。”的消息上面是“别他妈废话，有本事老地方。”。

　　时间都是一天前。

　　最下面是两条新消息。

　　“我不想收拾你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没等秦硕回复，下面又刷新出一条消息。

　　“有多远滚多远。”

　　秦硕皱了皱眉头，手上飞快地打字，打了一半，又全部都删了。

　　最后还是没回任何东西，把手机扣在了窗台，“啪”地发出不小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