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云归何处

10、萧音美的朋友们 萧叔叔，我

　　在这座山里，箫音美还有一些朋友。他没有立即教云苍雁结识它们，是因为他不确定。
　　他不确定这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是不是会喜欢它们。毕竟它们可不像这些毛茸茸的小松鼠般讨小姑娘欢心。
　　可是，这些朋友们一向热情。刚才攀缘时老猿已经跟箫音美打过照面了，因见他身旁还跟着个人，便几个跳跃翻过山头消失了。小姑娘正专心致志练习攀援，并无丝毫察觉。
　　思忖半天，箫音美决定还是提前跟小姑娘说明。要不了一会儿朋友们就会陆续出现了，到时吓坏了小姑娘可就糟糕了。
　　“云儿……”箫音美在思考如何措辞才能让小姑娘比较好接受。
　　“萧叔叔”，云苍雁正跟小松鼠玩儿得开心，头也不回得应道：“我能将它们带回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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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音美的沉默让云苍雁从欢乐中惊醒，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得说了些什么。
　　回宫！这个词第一次敲打在了两人心里。
　　云苍雁从决定出宫以来并不曾想过何时回宫，而箫音美接她出宫便再无送她回去之理了。
　　听到小姑娘说要回宫，箫音美的心顿时像被一条绳索勒住了。她还要回宫？在箫音美眼中牢笼一般的地方却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家，她从出生便在那里生活。
　　可是，要再一次眼睁睁看她离开？而且是自己亲手送她离开？箫音美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十几年他不能亲手抚养她成长。他耐心等候！他等了十几年！他精心策划，将她带出宫来。他没想到她还是要回去的。
　　好吧，箫音美不是没想到，而是拒绝去想。因为从他见到云儿第一眼起，心中除了两人从此逍遥自在，一生浪迹江湖，其他什么也不想了。
　　谁也不能将云儿再次从他手里抢走！除非云儿自己要走。
　　云儿……自己要走……箫音美不知此生如果要再一次面对分别他还能不能像十几年前一样。或者说，他还能不能再次面对。

　　箫音美带着浓浓的失落与彷徨，不自主的沉默了半响，手机械的一次次将酒倒进口中。云苍雁看着浑身的风流潇洒一瞬间从箫音美身上流走，如父如友般相处了这许多时日的人，因为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失意落寞成这种样子，暗悔自己失言，待要道歉，却不知歉从何来，只好找找话题打破沉默。想到刚才箫音美唤她，不知何事，便开口问道：
　　“萧叔叔，你刚才唤我，是要跟我说什么呢？”
　　“哦……”箫音美被唤醒，呆呆的盯了一会儿云苍雁的脸，这张能唤起他无数回忆的脸。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事情。
　　“云儿……我刚才是想跟你说，在这山里，我还有一些朋友要介绍你认识，只是，担心你会害怕，待会儿它们出现时，你若不喜，我教它们离开便是。”
　　“既然是萧叔叔的朋友，我很愿意结识。”小姑娘出乎箫音美意料的爽快。
　　箫音美心中微微高兴起来，但还是不放心：“云儿，山里的朋友可不都是像松鼠一般看起来可爱无害的啊！平常人见到它们只怕逃都来不及呢。”
　　“哦？”云苍雁故意歪歪脑袋：“它们会伤害我吗？”
　　箫音美不出预料被小姑娘成功引逗开心起来，爽朗大笑道：“哈哈……那自然不会，它们一定也会非常喜爱你的！云儿，它们还会保护你呢！”
　　话音刚落，一声猿鸣自远而近响起！云苍雁心中暗惊。
　　山中老猿比箫音美更壮硕的身体随着声音也瞬间来到悬崖之上，尽管它带着非常的热情与亲切，第一次见到它的云苍雁却只能对它可怖的外型产生较深的感受！
　　小姑娘已经用尽了最大的力气保持淡定，但还是忍不住稍稍将身体往箫音美身后靠拢。
　　箫音美见状便体贴得将身体微不可察的调整了一下，让小姑娘多一些安全感。
　　“猿兄，一别数载，你还好吗？”箫音美爽朗的声音伴着举起的酒壶让老猿心中无限欢喜。
　　老猿接过酒壶喝下一大口，仰头长啸。
　　比之刚才远处的猿鸣，近在身旁，更令人心中激荡，但是，看着箫音美与老猿你一口我一口对饮的豪情，云苍雁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继而升腾起也想接过酒壶大饮一口的豪情来。
　　老猿注意到小姑娘的变化更加高兴起来，翻身便跃下悬崖。
　　正当云苍雁不知所以的时候，老猿又从悬崖下飞跃上来。这回它的身后跟着一只健硕的黑豹！黑豹一身皮毛黑得发亮，比老猿的更加光滑，不是一只老豹，而是一只青壮年雄豹。
　　箫音美见到黑豹，面露喜色，匆匆上前，抚摸着黑豹，向老猿叹道：“猿兄，这是小黑吗？它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老猿喜悦的点点头。箫音美更加高兴，回头呼唤云苍雁：“云儿，快过来，见见小黑！”
　　云苍雁觉得满头黑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小黑这个名字跟眼前这只巨大的黑豹联系起来！萧大侠取名字的品味还真是……
　　慢慢走上前来。眼前的黑豹已经温顺得伏在箫音美脚边。黑豹抬眼看了看小姑娘，又伏下头去，铁鞭一般的尾巴悠闲得在身后扫来扫去。
　　云苍雁大着胆子伸手往前轻轻触了触黑豹耳朵上的毛。黑豹觉得痒，甩了甩脑袋。云苍雁吓了一跳，赶快把手缩回来。引得箫音美哈哈大笑。老猿也在一旁乐不可支。
　　云苍雁被笑得有点儿微囧，赌气般将手又伸出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去触碰黑豹。
　　云苍雁没想到，当她的手刚一触碰到黑豹顺滑的皮毛，黑豹便将整个脑袋向她凑去，竟然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在她手心里磨蹭起来！
　　云苍雁此刻的感觉十分难以名状！分明庞大的体型，尽管顺滑，却根本不是猫样柔软的皮毛，这一切让她不能把它当成一只温顺的小猫轻松在手中抚摸。
　　黑豹似乎并没察觉云苍雁此刻内心的感受，反而变本加厉将整个身体靠向云苍雁，让云苍雁抚摸它的全身，不一会儿，就将肚皮露了出来，示意云苍雁帮它揉揉肚子。弄得云苍雁哭笑不得，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箫音美哈哈大笑，对着老猿说道：“猿兄，小黑还是这么爱撒娇啊！”
　　老猿无奈笑笑，宠溺得看向黑豹。
　　“这只黑豹是我在山间行走时恰巧救下的。”
　　听到箫音美这句话，云苍雁不由好奇得瞪大了眼睛。
　　“三年前，我按例来山中找猿兄松友一起喝酒赏月。走至山腰处，听闻前方有虎豹之声，便隐下身形，悄悄前去查看。这一看不由大惊！”箫音美顿了顿，喝下一口酒，将酒壶递给老猿。
　　云苍雁紧紧盯着箫音美，急切等候他继续讲述。
　　“却原来是一头黑豹与一猛虎在山间搏斗。我不由纳闷，虎乃山中之王，山间走兽除狼群之外，不与其争锋。这只黑豹是何缘由？”
　　云苍雁不由疑惑地看看躺在她身边的小黑，一边帮它揉肚子，一边听箫音美继续讲述。
　　“这时，我听到草丛里有悉唆之声，连忙查看，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一只小奶豹。”
　　云苍雁惊奇的再次看了看小黑。
　　“没错，那只小奶豹就是小黑。”箫音美温柔的眼光也落在了小黑的身上。
　　小黑通人性的将头又往云苍雁手心里蹭了蹭。
　　“小黑见到我，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努力做出凶恶的样子，企图保护自己。我顿时明白了，与虎搏斗的乃是一只母豹！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是不惜去与力量大自己数倍的敌人做殊死搏斗的。”
　　云苍雁眼神暗了暗，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像那只母豹一样呢？她是谁？她在哪儿？这个问题她从小儿就想知道。
　　“这难得一遇的战斗让我十分兴奋，为了不被发现，我小心翼翼的离开小奶豹，躲在另一边观看。只见母豹虽十分勇猛，但却力所不及，渐渐难以支撑。终于被猛虎一口咬住脖颈！”
　　“啊！”云苍雁失声呼叫出来，紧紧搂住了身旁的小黑。
　　“看到战斗已经结束，我屏住呼吸，打算收身离去时，让我更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惊魂未定的云苍雁被箫音美又吸引住。
　　“刚刚躲在草丛里的小奶豹不顾一切的向猛虎冲去，想要救下自己的母亲！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怎么可能呢？一只小奶豹居然有这样的勇气！”
　　云苍雁将小黑搂得更紧了些。
　　“猛虎也饶有兴味地放下了口中的母豹，轻蔑得走向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小奶豹。”
　　“小黑面对猛虎努力呲出自己一口略显尖锐的牙齿。可是猛虎只用一只前爪便轻易将它打倒在地。小黑从地上翻身跃起，狠狠咬向猛虎的前爪。猛虎吃痛，更加凶狠地将小黑打倒在地。面对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小黑表现出的勇气令我十分动容。”
　　“不消一时，小黑便在猛虎的利爪之下奄奄一息。”
　　云苍雁大颗的泪珠已经滚落而下，抱着小黑，定定将眼光锁在箫音美启合的双唇间。
　　箫音美向云苍雁投来安慰的目光，继续讲道：“我被小黑的勇气深深打动，决定出手救它。然而，这只猛虎显然久经杀戮，不是一般老虎可比。我费了一番功夫，还不甚被虎所伤，终于，猛虎见我是个强敌，刚刚又经母豹一番殊死搏斗，体力不支，终于恨恨而走。”
　　云苍雁听到这里，终于轻舒一口气，将提到嗓子眼儿里的心稍稍安了下来。
　　“回头去看小黑，它已经艰难地爬到了母豹身边，用头不住地拱着母豹的身体，希望母豹站立起来。母豹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只有一双忧伤的眼睛爱怜地看着身边悲痛欲绝的小豹。见我走近，将眼眸深深地注视向我，眼中充满乞求。我明白，她是希望我能帮她照顾自己的孩子！”
　　“我将小黑抱起，母豹最后深深看了小豹一眼便闭眼死去了。我将小黑带下山，喂养了它大半年，待它身体恢复再将它带回山里，又怕它再被虎所伤，便将它拜托给猿兄照料。那时，小黑已经跟我很是亲近，离不开我了。临走时还一直在我怀里撒娇。”
　　“为何不将小黑带在身边呢？”云苍雁不解的问道。
　　箫音美看了眼云苍雁，将视线转入云海之外的崇山峻岭中：“因为它们都是属于这里的。这里才是它们的家。”
　　云苍雁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肩上的小松鼠，让松鼠毛绒绒的大尾巴在脸上蹭了蹭，明白了箫音美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