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镇上的奔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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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太的默许如同撕开了一道口子，尽管带着冷风，但光总算透了进来。我和建国商量后决定，他主要负责留守村里，照看作坊和地里庄稼，而我，则带着思薇，开始了在镇上的奔波。
第一步，是找个落脚点。总不能一直借住在佳雨男人那狭小的工人宿舍里。我在镇子边缘靠近学校的地方，寻摸到了一处便宜的出租屋。房主是一对老夫妇，儿子在城里工作，空出一间偏房。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炕，一个旧桌，但收拾得干净，关键是离中心小学近，步行只要十分钟。租金一个月五块钱，对我现在来说，虽是一笔不小开支，但还能承受。
安顿下来那天晚上，我和思薇挤在小小的炕上。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声响，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划过夜空。思薇紧紧挨着我，小声问：“妈，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吗？”
我搂紧她：“嗯，暂时住这儿。等你学校定下来，咱就安心住下。”
“镇上晚上好亮啊。”她看着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语气里充满新奇。
我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期盼，也有离乡背井的酸楚，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个小小的房间，将是我们母女俩在镇上奋斗的第一个据点。
第二天，我带着思薇，揣着户口本和村里开的证明，找到了镇中心小学。气派的校门，整齐的教学楼，操场上奔跑嬉笑、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都让思薇看直了眼，小手紧紧攥着我。
教导处接待我的是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女老师，姓王。她看了看我们的材料，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和有些局促的思薇，眉头微蹙：“插班生？这学期都快过半了。你们农村小学的教学进度和镇上不一样，能跟得上吗？”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卑不亢：“王老师，孩子聪明，也肯学。进度落了，我们加班加点补，绝不拖班级后腿。请您给个机会，让孩子参加一下入学测试，行吗？”
也许是看我态度诚恳，王老师没再说什么，拿出一份一年级的测试卷子给思薇。题目对于一直在村小念书的思薇来说，确实有些难，尤其是那些不怎么熟练的拼音，思薇紧张得小脸通红，咬着铅笔头，写得磕磕绊绊。
我在外面等着，手心全是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终于，办公室门开了，王老师拿着卷子出来，表情依然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些：“基础是弱了点，但这孩子挺灵光，有些题自己琢磨着也做对了几道。这样吧，可以先作为旁听生跟班读一段时间，如果期中考试能跟上，再办正式学籍。”
旁听生！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连忙道谢，心里清楚，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思薇必须在这短短一个多月里，付出加倍的努力。
“谢谢王老师！我们一定努力！”我拉着思薇，郑重保证。
接下来日子，我像上了发条的陀螺。白天，送思薇上学后，我就去镇上的集市转悠，观察各种摊贩，了解物价，也留意有没有新的商机。我发现，镇上人对小菜的需求很大，但品种单一，味道也普通。这让我对自己的产品更有信心。
下午接思薇放学后，是雷打不动的补习时间。我在旧书摊淘来了镇上学校的教材和练习册，晚上就在那盏昏暗的灯泡下，一边自己学（很多拼音和知识我也得从头捡起），一边辅导思薇。我们母女俩，成了彼此的同学。
思薇很争气，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学习异常刻苦。小脸上常常带着倦容，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偶尔，她会兴奋地告诉我：“妈，今天老师表扬我算术做得快！”“妈，我学会唱新歌了！”
每当这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我看着女儿一点点融入新的环境，汲取着知识的养分，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然而，挑战也无处不在。思薇作为“旁听生”，又是农村来的，难免被个别调皮的孩子嘲笑“土气”。她回家偷偷掉眼泪，我心疼地抱着她，告诉她：“薇儿，咱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努力走出来，不比任何人矮一头。他们笑你，是因为他们不懂。你要用成绩说话，让他们刮目相看！”
同时，村里的作坊也不能完全撒手。每隔两三天，我得趁思薇上学时，搭顺路的手扶拖拉机回村一趟，检查生产，安排事宜。佳雨很得力，把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建国也渐渐习惯了我不在家的日子，把里外收拾得不错。只是每次回去，都能感觉到王氏那酸溜溜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在镇上，我也结识了新的人。出租屋的老夫妇人很和善，偶尔会送点自己种的青菜给我们。菜市场一个卖豆腐的大婶，看我常去，也会跟我聊几句，告诉我些镇上的琐事。这些微小的善意，让我在这陌生的城镇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新的天地，意味着新的视野，也意味着新的拼搏。我和思薇，就像两棵移植的小树，努力在这片新的土壤里扎根。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浪可能还在后面。但看着女儿一天天的变化，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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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