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否》坏兔怪猫

2、梦魇 “

　　“诶呦我的符啊…”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一下子给我用了好几张，这符很难画的……”
　　祁无妄浑身一僵，只想闭上眼睛装死。
　　溯真源瘪着嘴在一个木箱子里倒腾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白发粉瞳，似乎是个白化病。
　　那男人在祁无妄睁眼的那一瞬间就敏锐的看了过去“醒了？醒了就别躺着了，坐起来吧，我们有事要跟你聊聊。”
　　祁无妄一听装不下去了，立刻就用手支楞起身子坐在床上叫唤起来“二位大人，你们就放过我吧，都盯我好几天了，也该知道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不会驱鬼，我真不想跟什么鬼啊神啊的扯上关系。”
　　溯真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祁无妄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哟，无尽灯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你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发现吧。”
　　那男人颔首道“他是五行偏枯，能量极端集中，再加上祖上传下来的功法和父母的遗传，本身底子就很好，感官想必也是相当敏锐。”
　　“五行偏枯？”
　　“能量极端集中，生克条断裂，总而言之就是一种极差的命格。”
　　祁无妄闻言一愣。
　　极差啊…
　　他垂下头，在心底叹了口气。
　　虽说他早就觉得自己运气很差，还容易克身边的人，但是被这种一看就懂行的人断言命格极差，他还是有点失落。
　　算了，我早就认命了。他故做轻松的想。
　　我这种人，或许就是上辈子欠了老天爷的债，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他总是试图笑着去面对人生，可是这笑容里不管怎么遮掩都会透露出苦涩来。
　　“诶，小子，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呢，”眼看着气氛有些不对，溯真源立刻打断了两人“我说不定有办法可以改你的命哦。”
　　祁无妄猛地抬起头“真的？”
　　“呃，概率不高，但是有办法，”溯真源在他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符，这符长的很特殊，同样是黄纸黑字，可它就是比箱子里那些其他的符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家里热烘烘的暖气，像烟火噼里啪啦烧起来带来的焦味与热气，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是光是摆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东西，要是这都没用的话我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溯真源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它并不是摆出来就有用的，你要用灵气去养它，它其实是个符咒型的法器，你们之间需要等价交换，用足够的灵气去换取改命的机会。”
　　“怎么样，要加入我们吗？”他笑着将那张符递到祁无妄面前。
　　“…我，”祁无妄犹豫着，这一加入怕是要有不小的风险，外面不少灵媒师和道士什么的都是用各式的探测仪、热武器和光剑来驱鬼避邪，可即便如此，死亡率依旧居高不下。那像须弥吟雪这种只靠符和剑的……
　　祁无妄一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地眼看着就要说出我加入，一只手挡在了他俩面前。
　　“慢着，”无尽灯眉头一皱“这东西，你就这么给他？”
　　看着溯真源望着他的脸，不用猜也知道他根本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你们才刚见面一天，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二级法器给他？你自己一共才多少件法器，二级的又还有多少？”无尽灯淡淡的瞟了祁无妄一眼，又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你自己的命格本来也就中规中矩，靠着这东西才稍微提上来一点，刚稍微有点好运就把源头交给其他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慷慨？”
　　“嗯，呃，”虽然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但他还是有些心虚“哎呀，这个，反正我们以后都是同一个组织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无尽灯冷哼一声“那你的善良可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继而他又将头转向了一旁的祁无妄，那张生的极好看的嘴说出来的话简直像是淬了毒”我本来不想打击你的，可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说谎。说真的，你的命实在是太差了，我想，‘吉兆’区区一件二级法器应该没有如此伟力可以抗衡极致的五行偏枯，如果您可以让它做到这种事的话我相信这将会是一项足以轰动玄学界的壮举。”
　　接着，他仿佛还嫌不够似的又补了一句“嗯，命能差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让鄙人大开眼界。”
　　“不，没有的事，那个，‘吉兆’一定能帮你改命的，相信我！”溯真源恨不得捂住无尽灯的嘴，偏偏这时候管不住自己是吧。
　　怎么专门捅人家心窝子呢？！
　　祁无妄忽然安静了。
　　他一不说话，溯真源又紧张起来。
　　半晌，他还是开了口“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倒霉，小到抽奖蒙题，大到天灾人祸，我从来没有幸运过。”一提起这些，他几乎要哭出来“我知道它可能没有用，但请让我试一试吧，我真的，太想转运了，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
　　家道中落，天赋不佳，性格懦弱，运气极差。
　　他看见妹妹躺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大的吓人，她大病一场，几乎瘦脱了像，她在哭泣；他看见母亲突然倒在地上，颤栗的身躯匍匐在地，她在悲鸣；他看见父亲伏在桌上，没喝完的咖啡撒了一地，他悄无声息。
　　他们都死了，死的无声无息，死的凄凉诡异。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只是家人，莫名其妙丢掉工作的邻居叔叔，莫名其妙从楼梯上摔下摔折了腿的舞蹈生学姐，莫名其妙车祸失忆的高三同学…
　　太多了，多到他数都数不完。
　　这些人的不幸都非他所为，却又因他而起。
　　每一次回忆起这一切，那无数张不同的脸都仿佛异口同声地在说“都怪你。”
　　一次又一次，他曾因此不敢入睡，他害怕一闭上眼梦里全是那些熟悉的脸，他们将他团团包围，他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这是他的梦魇，是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穷尽一切都未能改变的命，他早就绝望了。
　　可现在，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