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骤然失控的诊断书 内容摘要 ...
-
心尖的温度·第二章：骤然失控的诊断书
仁合医学院附属医院外科门诊的候诊区，晨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林砚攥着化验单的手背上。他指尖泛白，反复盯着那张打印纸顶端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HCG）检测报告”，以及下方那行刺眼的结论——“检测值1278IU/L，提示妊娠状态”，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冰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林医生？轮到你了。”妇科诊室的护士探出头，见他愣着没动，又喊了一声，“张主任在里面等你呢。”
林砚猛地回神，把化验单胡乱塞进白大褂口袋，起身时膝盖撞到了候诊椅的金属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周围候诊的患者纷纷看过来，他没敢抬头，攥紧了口袋里的报告，快步走进诊室。
“坐吧。”妇科主任张岚推了推眼镜，把桌上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她是医院里少数知道林砚“可孕男性体质”的人——三年前林砚体检时查出异常，还是张岚帮他做的进一步检查，当时两人就约定，这事儿对外保密。
林砚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杯壁，半天没说话。直到张岚把他的检测报告重新摊开，指着那组数据，语气凝重地开口：“HCG值超过1000，结合你上周说的乏力、晨起恶心的症状，基本能确诊怀孕了。孕周大概五周，后续得做个B超，看看孕囊位置和发育情况。”
“不可能。”林砚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张主任，会不会是检测出错了？我这阵子忙课题，作息不规律，激素水平紊乱……”
“林砚，”张岚打断他，语气严肃，“咱们都是医生，该讲科学。你这体质特殊，下丘脑-垂体-性腺轴本就比普通人敏感，一旦受孕，HCG值上升比女性还快。我已经让检验科复查过一次，结果一样。”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老实说，上次……是什么时候？”
林砚的脸“唰”地红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月前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苏承带着酒气的吻，滚烫的手心，还有自己没问出口的半句话……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就……就一次。”
“对方知道你的体质吗？”张岚追问。
林砚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他不知道！张主任，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尤其是苏承。他和苏承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要是让苏承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两人之间那点仅存的“体面”，怕是要彻底碎了。
张岚看着他紧绷的脸，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怀孕不是小事，尤其是你这体质，孕期并发症风险比女性高得多——妊娠期高血压、胎盘早剥的概率都比普通孕妇高30%，后续还得定期做特殊监护，这些都需要有人陪你。”她停顿了一下，“林砚，这事儿你瞒不住多久，早晚得告诉对方。”
林砚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白大褂下摆，上面还沾着昨天手术时溅到的血渍，现在看来，却像是在嘲讽他这荒唐的处境——一个每天握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争分夺秒的外科医生，如今却怀了竞争对手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职称评定没戏，怕是连在外科待下去的资格都没了。
“先去做B超吧，”张岚起身，把B超申请单递给她，“下午拿结果过来找我，咱们再商量后续的方案。记住，这阵子别太累，手术能推就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
林砚接过申请单，指尖抖得厉害，连声道谢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诊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医生？你怎么在妇科这边？”苏承的声音带着点诧异，他手里拿着一摞手术同意书，显然是刚从外科病房过来，“不舒服？”
林砚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把B超申请单藏到身后，脸色苍白地摇头：“没……没什么，我来帮护士长拿点东西。”他不敢看苏承的眼睛，只想赶紧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苏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和温泉山庄那晚一样滚烫的温度，让林砚瞬间僵住。苏承皱着眉，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改课题报告了？我跟你说过，别拿身体开玩笑，上次低血糖的教训还不够？”
林砚想挣开他的手，却被苏承攥得更紧。他抬头，撞进苏承担忧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挑衅，只有纯粹的关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林砚的心跳骤然加速，口袋里的化验单仿佛要烧穿白大褂，烫得他浑身难受。
“我真没事。”林砚用力挣开苏承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苏医生，你不是要去给患者签字吗？别耽误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苏承站在原地，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总觉得林砚有心事——这一个月来，林砚总是躲着他，科室例会坐得老远，手术台上也刻意避开和他配合，刚才在妇科走廊撞见，林砚的反应更是反常，像是在隐瞒什么。
“苏医生？发什么愣呢？”护士长拿着输液卡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砚消失的方向，“你俩最近怎么回事？以前天天凑一起‘斗法’，这阵子倒跟陌生人似的。”
苏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接过护士长手里的输液卡，却没立刻走，而是状似无意地问，“护士长，刚才林医生来妇科这边干嘛？他不舒服？”
“林医生？”护士长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别说，刚才张主任还跟我念叨，说林医生帮她带了份病理报告过来，估计是刚送完。怎么，你关心他啊？”
苏承的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没再多问，拿着手术同意书，快步走向外科病房，可心里那点疑虑，却像生了根似的，越想越乱。
林砚拿着B超申请单，在超声科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才鼓起勇气走进去。B超室里冷气很足，他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医生手里的探头在他小腹上滑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好了，起来吧。”医生把打印好的B超单递给她，“孕囊位于子宫前壁，大小符合五周妊娠，目前发育正常。但你这情况特殊，后续一定要定期复查，不能大意。”
林砚接过B超单，看着上面模糊的孕囊影像，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把B超单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超声科。
回到外科办公室，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林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化验单和B超单摊在桌上，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影像，脑子里一片混乱——要这个孩子吗？如果要，他就得放弃正在申报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放弃和苏承竞争的主动脉夹层应急手术组名额，甚至可能影响明年的职称评定。可如果不要……他看着B超单上的孕囊，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在干嘛呢？”苏承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林砚吓得手忙脚乱地把单据往抽屉里塞，却还是慢了一步——苏承已经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B超单上。
“你怎么回来了？”林砚猛地站起来，挡在抽屉前，脸色苍白。
苏承没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那张B超单，上面“宫内早孕，孕囊大小约0.8×0.6cm”的字样，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砚，声音发颤：“林砚，这是什么？”
“没什么！”林砚伸手去抢B超单，却被苏承一把抓住手腕。苏承的力气很大，捏得他手腕生疼。
“没什么？”苏承的眼神通红，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林砚，你告诉我，这张B超单是怎么回事？你……你怀孕了？”
林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否认，想解释，可看着苏承通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承看着他掉眼泪，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他猛地松开林砚的手腕，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无措：“是我的？对不对？”
林砚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苏承，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是你的。”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苏承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林砚通红的眼睛，看着桌上的B超单，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他带着酒气的吻，林砚没问出口的半句话，还有这一个月来林砚反常的躲避……原来，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林砚，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林砚突然爆发，眼泪掉得更凶，“苏承，我们是对手！是争奖学金、争课题、争手术机会的对手！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我的职称评定怎么办？你的重点课题怎么办？”
苏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林砚激动的样子，看着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化验单边角，突然想起张岚主任早上跟他说的话——“苏医生，你最近跟林医生走得近，多关心关心他，他这阵子状态不太好。”
原来，张主任早就知道了。
“对不起。”苏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林砚，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他走到林砚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帮他擦眼泪，却被林砚躲开了。
“别碰我。”林砚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防备，“苏承，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处理？”苏承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林砚，你想怎么处理？”
林砚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我会去找张主任，安排手术。这个孩子，不能留。”
“不行！”苏承突然吼出声，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林砚的手腕，眼神通红，“林砚，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苏承，你别逼我！”林砚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却被苏承攥得更紧，“我是个外科医生，我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毁了我的前途！”
“前途重要，你和孩子就不重要吗？”苏承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林砚第一次见苏承哭——这个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锋芒毕露的对手，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掉了眼泪。
“职称可以再评，课题可以再争，可你和孩子，只有一个。”苏承的声音沙哑，他看着林砚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恳求，“林砚，别放弃他，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机会。”
林砚愣住了，他看着苏承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苏承说“跟林砚争，总得让他心服口服”，说“我不想看到你输了之后，躲在楼梯间偷偷攥着手术刀发呆的样子”……原来，苏承对他的在意，早就藏在了那些针锋相对的较量里。
“我……”林砚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他想拒绝，可看着苏承恳求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砚，”苏承突然单膝跪地，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总是跟你争，跟你闹。但从今往后，我不会了。我会帮你完成课题，帮你准备职称评定，我会陪你去做产检，陪你度过整个孕期。林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
林砚看着单膝跪地的苏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的样子，心里的防线突然崩塌。他蹲下身，抱住苏承，眼泪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苏承，我好怕……我怕别人知道，怕毁了我们的前途，怕……”
“别怕，”苏承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和孩子。别人怎么说，我们不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抱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同事们回来的脚步声，苏承才松开林砚，帮他擦了擦眼泪，把桌上的化验单和B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白大褂口袋：“这些我先收着，下午我陪你去找张主任，商量后续的监护方案。”
林砚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掉，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他看着苏承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苏承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给林砚，“我早上给你做的营养餐，你还没吃吧？快趁热吃点，你现在怀着孕，不能饿肚子。”
林砚愣了愣，接过保温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小米粥和水煮蛋，还有一份清炒时蔬，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抬头看向苏承，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上次科室聚餐，我看你吃了很多小米粥，”苏承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观察‘家属’，也是基本素养。”
林砚的脸“唰”地红了，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粥很暖，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他偷偷抬头，看着苏承温柔的眼神，突然觉得，或许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而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下午，苏承陪着林砚去找了张岚主任。张岚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早该这样了。后续的监护方案，我已经帮你们制定好了，每周做一次HCG检测和B超，每月做一次妊娠期并发症筛查。苏医生，林砚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您放心，我会的。”苏承郑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林砚的手。
从妇科诊室出来，林砚看着苏承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苏承，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从对手变成了战友？”
苏承也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战友，是家人。”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林砚看着苏承的侧脸，突然觉得，或许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就是上天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他不知道未来会面临多少流言蜚语，不知道职称评定和课题申报会遇到多少困难，但他知道，只要苏承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骤然失控的诊断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