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同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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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夜深人静，白炽灯在头顶上散发着光芒，那台电脑还在运作，占据整个屏幕的是一个聊天室。
顶部是聊天室的名字[深夜海龟汤，沉浸式推理]，旁边则是加入这个房间的人数，目前还在不断地跳动。
聊天室的公共聊天区里时不时刷新出的新的聊天记录
[这个聊天室好安静]
[海龟汤是什么]
底部的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的，正在等待着主持人输入。
一双修长的手搭在了键盘上，光标跳动着呈现出他打出来的字。
[归去来兮]欢迎来到深夜海龟汤直播间
一行属于房主的红色字体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归去来兮]今天的汤面：一个男人在河边钓鱼，发现了一个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拖上岸打开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第二天他死了，为什么？
*
同一时间，江北市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技术员小李已经快连续三天没有睡好了。
大队里面接到了一个行李箱分尸的案子，但到目前为止快三天了，没查到其他的线索。
小李无意识地在网上搜索着，河边，行李箱之类的几个关键词来回换。
尤其是本市里面的论坛或者聊天频道，指望能撞大运找到点民间讨论或者线索。
[碧水论坛：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直播聊天室，连接在这里，指路“深夜海龟汤，沉浸式推理”，主持人的汤细思极恐，都跟真的一样！]
小李停顿了一下，这个论坛帖子的回复折叠了几层，但因为楼层里面有小李搜索的关键词，所以那一层也被标注了出来。
小李点了进去。
1L（楼主）:前几天那个海龟汤，浴室女人的太牛了“一个女人在浴缸淹死了，法医判断是溺亡，但浴缸的水只到她的胸口，她是靠坐在浴缸里的，”当时想破头！
小李顿了一下，等等，这个描述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隔壁市半个月前的那个案子？
死者靠在浴缸里，水面只在胸口以下……小李握着鼠标的手无意识扣紧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2L:海龟汤是什么？
3L（回复1L）：你也看了，我反正没想到，不过聊天室里面有大佬推理出来了！
4L（回复2L）：就是国外二十问的变体，主持人出一个谜题，叫汤面，观众提问是否问题，主持人回答是，不是等等，然后还原整个故事。
5L：你们再说归去来兮大大的聊天室？不过大大身体不太好，话说今天有汤吗？
6L回复5L：回楼上，有啊，今天的汤叫[河边的行李箱]
小李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鼠标给扔出去。
这什么，上个汤跟隔壁市的案子一样描述差不多，这个汤又跟他们现在的案子关键词一样……
11L：你们说，归去来兮大大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上网搜过，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平兰市有个案件的描述跟归去大大那个汤几乎一样！
12L（回复11L）：楼上别乱说，归去大大房间写了“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小心归去大大禁言警告！
小李连忙根据楼主提供的链接点了进去。
公告栏上挂着汤面，上一个公告是上个汤面[浴室里的女人]
是半个月前的公告？他记得隔壁市里的案子好像就是半个月前……
今天的汤是[河边的行李箱]
[一个男人在河边钓鱼，发现了一个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拖上岸打开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第二天他死了，为什么？]
小李读了一遍，不一样，和他们的案子不一样，但是都是河边的行李箱，男人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又推了下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行李箱就是他们捡到的那个行李箱？
小李坐不住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连忙把汤面记录下来，拿着就朝会议室跑：“队长，有情况！”
*
刑侦大队会议室，会议室里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塞满了烟蒂，靠墙的白板上贴满了各种照片。
纷杂的照片上压着不同的颜色的图钉，红黑蓝不同颜色的线条交错着，围绕着中央的一个行李箱的照片形成混乱的网状。
那是一个深蓝色行李箱，半浸在河水里，拉链崩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暗色的布料。
周志民将已经快要灼烧道指腹的烟头暗灭在了烟灰缸里面，他揉了下干涩的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干刑警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焚尸，无头尸……可眼前这个案子……三天了！
三天一点儿像样的线索都没有！
刑侦队的人白天黑夜连轴转，眼珠子都快熬出血了。
“队长，实在不行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看着。”陈无为刚给搪瓷茶缸里面加满了热水，递给周志民，“嫂子打了三个电话了。”
周志民接过来茶缸，但目光依旧落在白板的照片上，他没有回是否回去的问题，而是直接询问：“法医那边的最终结果出了吗？”
陈无为摇了摇头：“刚催过，老吴说最快也得明个晌午，但是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天以上……”
“死者身份呢？”
“还在核，失踪人口库里没匹配的，周边几个市也都发了协查通报，暂时没信儿。”
“七天。”周志民自言自语，“七天都够凶手跑到天涯海角了！”
“七天了，也没人来报人口失踪……”
周志民最怕的就是遇上这样的案子，没有身份，没有其他线索，尸体还被肢解塞进了行李箱。
三天了，难不成这案子又要挂起来，跟档案室里那些积了灰的卷宗一样变成陈年旧案？
“队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李探头进来。
“什么事？”周志民头也没回
“那个……有点情况，可能跟咱们的案子沾点边儿，兴许能提供个线索……”小李犹豫了一下，攥着手里那张纸。
“说。”
“我晚上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进了一个聊天室……”
陈无为皱眉：“我们在这儿查命案，你跟咱说聊天室？”
“不是普通聊天室！”小李赶紧解释，“叫‘深夜海龟汤’，是个推理聊天室。”
“关键是今儿晚上他们推的那个‘汤面’，跟咱们的案子……有点像，我就想着，会不会是知情人透消息？”
周志民终于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里。
小李将自己手头抄写下来的纸条递给俩人：“这是今晚上的汤面……你们自己看看。”
周志民接过来纸条，目光落在纸条上的第一眼，瞳孔皱缩，神情陡然凝固。
[河边的行李箱]
[一个男人在河边钓鱼，发现了一个行李箱，他把行李箱拖上岸打开看了一眼，又推了回去。
第二天他死了，为什么？]
会议室里面骤然安静。
陈无为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这好像和我们案子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而且……”陈无为顿了顿，“咱们案子里行李箱被咱们带回来了，这个汤面里说又被推回河里去了。”
小李挠了挠后脑勺：“会不会是同一个箱子？要是那钓鱼的把箱子推回河里，后来又被别人发现了？”
“有可能。”周志民说，眼睛还盯着纸条，“但这汤问的是钓鱼的人怎么死的，不是问箱子里的人。”
“这聊天室什么来路？”周志民抬头看向小李。
“聊天室的房主，网名叫‘归去来兮’，注册信息是个人用户，ip显示就在市区。”小李语速加快，“我查了查，他开播快一礼拜了，时间都是晚上到凌晨左右，之前就是普通聊天，但这两天开始出‘海龟汤’”
“尤其是……尤其是昨儿个那个……”
小李咽了口唾沫：“跟邻市半个月前那桩一直没破的溺亡悬案特别像，今天这个，又跟咱们的……”
“把聊天室调出来，”周志民又瞥了一眼纸条。
小李早就准备好了，他打开会议室里面刚安不久的电脑。
大屁股的电脑屏幕的刷新率根本比不上后来的时代，尤其是这年代上网还得拨号，网速慢地出奇，但也是十分新鲜了。
毕竟大部分人连“互联网”的概念都还没有。
聊天室是网易旗下的一个聊天室，基本的聊天功能是有的，不过这个聊天室格外的安静，大家更多是的打字聊天而不是上麦。
唯一拥有麦的是房主归去来兮。
[房间：深夜海龟汤，沉浸式推理
[在线人数：365]
[房主：归去来兮]
一个有三百多人的聊天室，还是在将近凌晨的时候，也是不少人了。
聊天室是白底黑字，房主归安的字是红色的。
他刚才又把汤面复制了一遍贴在聊天室里面，自己又念了一遍：“一个男人在河边钓鱼……”
聊天室里面带着不同昵称的简单回复乱七八糟。
[鲤鱼打挺]行李箱里面是啥？
[福尔摩斯在世]这汤好短，肯定有坑……
[江北第一帅]归去大大今天声音不太对，有气无力的……
[夜猫子]大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记得吃药啊……
“谢谢关系，没事。”聊天室的声音有些失真，“我再重复一遍规则……”那个声音一边念一边将规则又在房间里面贴了一遍。
[大家可以通过提问来还原真相，只能提问是否类问题，我只回答是，不是，是也不是，不完全是或者与此无关。]
[提问次数不限，但不要刷屏，一个一个来，我回答一个你们发一个]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巧合]
周志民盯着聊天室，他的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汤面……和我们的案子像也不像，先看看这些人怎么说。”
聊天室的人们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发送自己的思考。
—
提问：行李箱里面有人吗？
[归去来兮]是
提问：捡行李箱的人认识行李箱的主人吗？
[归去来兮]不是
提问：行李箱里面的有活的东西吗？
[归去来兮]不是
—
周志民眯起眼睛：“行李箱里有人，但又不是活人，是尸体。”
“跟咱们的案子对上了……”周志民又想摸烟了。
提问：行李箱里的是死人？
[归去来兮]是
屏幕面前的三个刑警面面相觑，但聊天室里面的观众还在争先恐后地提问。
或许是分析出来行李箱里面是尸体让观众们更加激动了。
—
提问：男人把行李箱推回去是因为害怕惹麻烦？
[归去来兮]是也不是
[江北第一帅]又是是也不是……真复杂，是说有害怕但还有别的原因？
提问：是因为男人认出来死者是谁了？
[归去来兮]不是
提问：是害怕被当成凶手？
[归去来兮]是也不是。
—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小李皱眉。
“问，这个男人第二天怎么了死的。”周志民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是意外还是自杀或者他杀？”
小李赶紧在键盘上敲字。
—
[木子李]提问：男人是被杀了吗？
[归去来兮]：是
[鲤鱼打挺]我去，他杀？
[福尔摩斯在世]连环杀手？
[木子李]提问：意外？
[归去来兮]不是
[木子李]提问：被杀原因是和那个行李箱有关吗？
[归去来兮]是
—
陈无为背着手转了两圈：“他杀，不是意外那就是故意杀人。”
“而且……那个钓鱼的人把行李箱推回了河里，凶手怎么找到他的？”周志民没有说话，但屏幕上已经有人问出了他们好奇的问题。
—
提问：凶手是不是看到了他打开行李箱？
[归去来兮]是
[我去我去我去……]
[夜猫子]刚好被凶手看见了，倒霉透顶了吧
提问：凶手当时是不是就在附近？
[归去来兮]是
提问：杀男人的凶手是不是就是抛尸行李箱的人?
[归去来兮]是
—
“抛尸的人在现场附近？”小李愣住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钓鱼人，还要等第二天？”
周志民的眼神变得锐利：“或许是因为当时有别的目击者，或许凶手没带工具也或许钓鱼人跑了。”
屏幕上，一个id叫[推理狂人]的观众发了一条长提问。
[推理狂人]提问：钓鱼人打开行李箱看到尸体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能指认真凶的线索？所以他虽然把行李箱推回河里，但自己留下了那个线索？凶手因此要杀他灭口？
[归去来兮]是，是，是
一连三个是让周志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线索？]
[凶手掉下的东西？]
[照片？]
[证件？]
—
[推理狂人]提问：线索是不是和尸体本身有关？比如尸体手上抓着什么东西，或者尸体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归去来兮]是
[推理狂人]提问：是不是尸体手里抓着什么东西，钓鱼人拿走了？
[归去来兮]是
[推理狂人]提问：那个东西，是不是能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比如照片、信件、钥匙之类的？
[归去来兮]……一个一个来。
[推理狂人]提问：照片？
[归去来兮]不是。
……
[推理狂人]提问：是钥匙？
[归去来兮]是
—
钥匙！
他们的案子里，尸体身上并没有什么钥匙……
“老周，就知道你还没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这是一部分尸检报告，我猜你们急着要，先送过来，剩下的明儿个晌午才能出全。”
“老吴，有什么发现？”周志民接过报告，快速翻着。
“死者手部伤口内检测出微量黄铜类金属碎屑。”老吴推了推眼镜，“很细碎，不仔细检很容易漏掉。”
“黄铜？”周志民的手顿住了。
“对，从伤口的形态来看，很可能是死者生前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东西的碎片嵌进了皮肉里。”
小李突然抬起头：“黄铜……难不成是黄铜钥匙？生锈的黄铜钥匙被死者死前攥在手里，铜锈蹭进伤口了？”
“分尸的时候没发现？”
陈无为僵住了：“如果真是钥匙……那这聊天室……”
三个人背后几乎同时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聊天室？”老吴好奇地询问，“你们不是在查案吗？”
但聊天室上还在继续提问。
—
[推理狂人]提问：凶手看见了钓鱼人，但没当场杀掉，是因为钓鱼人跑了吗？
[归去来兮]：是
[我去……那凶手怎么了找到的钓鱼人？]
提问：凶手之前是不是认识钓鱼人？是熟悉人？
[归去来兮]不是，不是
[鲤鱼打挺]陌生人，那凶手怎么找到的钓鱼人？
[推理狂人]提问：是不是钓鱼人的鱼竿或者钓鱼凳上写了名字？
[归去来兮]不是。
提问：那是不是当时还有别人看见了钓鱼人，那个看见的人刚好认识钓鱼人？
[归去来兮]是，是。
[江北第一帅]这也太倒霉了吧……
[刚好认识，那看见的人应该是钓鱼人的熟人？]
[但认识钓鱼人的人为什么要告诉凶手？]
[双木林]提问：是凶手装作路人询问的那个认识的人吗？
[归去来兮]不是
[不是？怎么会不是！]
[推理狂人]提问：那个认识的人也是凶手的熟人。
[归去来兮]是。
[河边草]提问：所以是那个认识的人主动把钓鱼人的身份告诉了凶手？
[归去来兮]是。
[我懵了……这什么运气，出门没看黄历？]
—
周志民眉头紧锁，这个推理链条越来越复杂了。
凶手抛尸的行李箱被钓鱼人发现，钓鱼人拿走尸体手里的钥匙跑了，凶手想追但没追上，但现场有另一个认识钓鱼人的人看到了他，这个人把钓鱼人的身份告诉了凶手……
[那个熟人是谁？]
[钓鱼人的邻居？]
[推理狂人]提问：那个人看见了钓鱼人的人是不是当时也在河边，那个人也是在钓鱼吗？
[归去来兮]是，不是
[不是来钓鱼的，那是来干嘛？散步？]
[散步？散步能散那么偏的河边？还刚好撞见？还刚好认识钓鱼人？]
[是路人？但路人能这么巧还去主动给凶手通风报信？]
小李的手指悬在键盘的上方，他看了一眼周志民，周志民冲他微微点头。
[木子李]提问：那个人是帮凶手抛尸的？
聊天室安静了一两秒，屏幕上跳出来红色的回复。
[归去来兮]是
—
会议室里面，小李倒吸了一口吭气，他发那个提问就是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被猜中了。
“同伙？”陈无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面格外清楚。
“如果我们的案子里面也有同伙，那么就还有一个我们根本不知道任何线索的人在……”
“队长……如果这个汤真的是线人想要给我们透露什么消息……”小李仰头看向旁边的周志民。
“也或者是凶手炫耀……”陈无为补充道，“有些凶手就喜欢将自己的作案经历搞特殊方式传播出去……”
周志民搓了搓手指，他觉得自己手头现在应该点一个烟，冷静一下：“抛尸，尤其是分尸后抛尸，加上行李箱，分量不轻……两个人，合理。”
_
[河边草]提问：那个同伙是当时看见没出现，后来才告诉的凶手？
[归去来兮]是
[推理狂人]提问：那个同伙是还活着？
[归去来兮]与此无关
[这真么能无关呢？]
[可能同伙活着还是死了跟这个汤的真相没有关系。]
[钓鱼人也太冤枉了，就掉个鱼而已……]
[话说那把钥匙到底是开什么锁的？]
[推理狂人]提问：钓鱼人死了以后，凶手是不是找到了那把钥匙？
[归去来兮]不是
[河边草]提问：不是？那是不是钥匙还在钓鱼人手里？
[归去来兮]不是
[双木林]提问：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钥匙难不成是被钓鱼人藏起来了？
[归去来兮]是
[推理狂人]提问：是不是藏钥匙的地方只有钓鱼人自己知道？
[归去来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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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民猛地起身，他看向陈无为，语气不容置喙：“陈无为，立刻去查最近一周，不，是最近半个月里，全市范围内的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重点查喜欢钓鱼的中年男性。”
“小李，继续盯着聊天室，把所有的提问和回答全部都记录下来。”
“队长，你是说……”陈无为脸色凝重。
“如果这个汤面是真的，那么应该有一个钓鱼人失踪了，或者是被通报死亡。”老周拿起来外套，“凶手应该还在找那一把钥匙，我们去查，这可能是破案的线索。”
“诶，你们刚才说的就是这个聊天室？”法医老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凑到电脑面前，扫过滚动的聊天记录，“等等——”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被老吴叫住了：“你俩等等——这边有人缩小范围了。”
周志民立刻折回来，继续看聊天室，聊天室里面的观众还在不断的提问和猜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