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载秋》纪舟羽

8、代码与草药的对话 计

　　计算机实验楼308室，赵舟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导师交代的算法优化已经完成了大半，但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种满草药的园子，和那个说起药材时眼睛会发亮的女孩。

　　"老赵，你这循环嵌套写得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同组的张毅探头看了眼他的屏幕，忍不住吐槽。

　　赵舟禾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写了个冗余的循环结构。他按下删除键，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对劲啊你，"张毅凑近了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从药学院那边回来就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

　　"想算法架构。"赵舟禾迅速打断他，却又在下一秒鬼使神差地问，"你知道夏枯草吗？"

　　"啥？"张毅一脸懵逼。

　　赵舟禾已经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夏枯草药用价值"。屏幕上跳出的专业术语让他皱起眉，那些"归肝经"、"散结消肿"的描述，远不如崔初翎讲解时那么生动易懂。他犹豫片刻，点开了微信里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Zhao]：夏枯草泡水的具体方法能请教下吗？眼睛确实有点干涩。

　　发完这条消息，赵舟禾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心跳居然加快了——这在他二十年的理工科生涯中实属罕见。

　　手机震动时他差点碰翻咖啡杯。

　　[初翎]：学长可以用10克夏枯草，加5克菊花，沸水冲泡15分钟。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下眼睛。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乖巧的兔子表情。赵舟禾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几秒，突然发现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私聊。以往都是通过群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崔初翎在群里小心翼翼地@他，而他礼貌又疏离地回复。

　　[Zhao]：谢谢。今天在药园学到很多。

　　发完这句，赵舟禾觉得太官方，又补充道：

　　[Zhao]：你讲解得很清楚。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初翎]：学长对中医感兴趣的话，30日周六药学院有开放日活动，可以来参观标本馆。（小猫探头.jpg）

　　赵舟禾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以前他会找各种理由婉拒这类邀请，但现在，他想起崔初翎介绍夏枯草时发亮的眼睛，和那句"我记住了"后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Zhao]：好，具体时间发我。

　　发完这条，赵舟禾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实验室的玻璃窗，上面隐约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