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载秋》纪舟羽

21、虎牙与心跳的频率

　　回校的大巴在暮色中缓缓驶入校园。崔初翎的肩膀已经有些发麻，但赵舟禾依然靠在她身上，睡得安稳。车内的暖气嗡嗡作响，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崔初翎悄悄侧头，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赵舟禾。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放松时竟透出几分少年气。最让她意外的是，他微张的唇间隐约露出的那颗虎牙——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没想到竟藏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可爱的特征。

　　车子突然一个刹车，赵舟禾猛地惊醒，下意识直起身子，额头差点撞到崔初翎的下巴。

　　“抱歉！”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耳根却已经红透，“我……我睡着了？”

　　崔初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嗯，睡得挺香的。”

　　赵舟禾看着她揉肩膀的动作，表情瞬间懊恼：“我是不是压到你了？你该叫醒我的。”

　　“没事。”崔初翎轻声道，“你看起来很累。”

　　赵舟禾怔了怔，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车停稳后，一行人陆续下车。张教授拍了拍赵舟禾的肩膀：“今天进展不错，下周我们继续。”他又看向崔初翎，“小崔的脉象解读很精准，你们两个配合得挺好。”

　　崔初翎耳根更热了，低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赵舟禾倒是神色如常地点头：“崔顾问很专业。”

　　“崔顾问”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让崔初翎心跳漏了一拍。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舟禾看了看时间：“饿了吗？食堂应该还有宵夜。”

　　崔初翎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饿了，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食堂，初春的夜风微凉，却莫名带着一丝甜意。

　　食堂里人不多，赵舟禾去买了两份热腾腾的牛肉面，还特意加了一碟崔初翎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崔初翎惊讶。

　　赵舟禾低头搅了搅面条，轻声道：“上次社团聚餐，你夹了三次。”

　　崔初翎筷子一顿，心跳突然加快。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

　　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弥补，而是真真切切地……注视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微微发麻，低头咬了一口面条，热气氤氲间，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赵舟禾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低头，各自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却都忍不住悄悄翘起嘴角。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轻柔，树影婆娑。赵舟禾突然开口：“下周末省图书馆有一场中医古籍特展，要一起去吗？”

　　崔初翎脚步一顿，抬头看他：“就……我们两个？”

　　赵舟禾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路灯的光晕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崔初翎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她轻轻点头：“好。”

　　赵舟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那……周六上午九点，校门口见？”

　　“嗯。”

　　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道别，崔初翎转身走进楼道，却忍不住回头——赵舟禾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见她回头，他微微一愣，随即冲她轻轻挥了挥手。

　　崔初翎也挥了挥手，转身快步上楼，直到回到宿舍关上门，她才捂住发烫的脸颊，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杨姝雯从床上探出头：“哟，回来了？脸怎么这么红？”

　　崔初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热的。”

　　杨姝雯挑眉：“大晚上，室外温度十度，你热？”

　　崔初翎不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原来，当两颗星星终于不再追逐与逃避，而是并肩而行时，心跳的频率，会如此清晰地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