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旧愁凝霜
...
-
春末,雁荡山漫山杜鹃开得热烈,揽月阁的青石板路上却落了层细碎的霜气。
李相夷刚送走来求药的青城派弟子,转身便见笛飞声持着一封染了墨痕的信笺,面色凝重地站在廊下。“相夷,江南传来的消息,‘寒水宫’宫主柳轻眉在苏州城遇刺,现场留下了‘血梅印’。”
“血梅印?”李相夷接过信笺,指尖触及纸面时微微一顿。那是二十年前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梅影楼”的标记,当年梅影楼楼主苏玉寒被他师父废去武功,组织也随之溃散,如今怎会重现?
“柳轻眉与梅影楼素有旧怨,当年苏玉寒曾掳走她的胞妹,还是你师父出手才将人救回。”笛飞声沉声道,“苏州知府派人来请,说柳轻眉重伤昏迷,寒水宫弟子已围了知府衙门,扬言要血洗苏州城为宫主报仇。”
李相夷将信笺折好,眸色沉了沉。寒水宫虽偏安江南,却掌控着长江中下游的水运,若真闹起来,遭殃的还是百姓。“我去一趟苏州,你留在阁中照看莲花,顺便再查探梅影楼的踪迹,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三日后,苏州城烟雨朦胧。李相夷刚踏入知府衙门,便见数十名青衣女子持剑而立,为首的女子眉眼凌厉,正是寒水宫大弟子沈青瑶。“李门主,若今日抓不到凶手,我寒水宫定要苏州城为宫主陪葬!”
“沈姑娘稍安勿躁,”李相夷语气平和,“我已看过现场,血梅印虽仿得极像,但印泥中混了‘朱砂兰’的汁液,这花十年前便已绝迹,绝非当年的梅影楼所为。”
沈青瑶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除了梅影楼,谁还会与我师父结怨?李门主莫不是想偏袒凶手?”话音未落,她突然拔剑刺来,剑势刁钻,直指李相夷心口。
李相夷身形微侧,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我若想偏袒,便不会来此。”他松开手,目光扫过众人,“柳宫主遇刺时,身边有三名弟子护卫,为何只有一人幸存?”
那名幸存的弟子名叫林小婉,此刻脸色苍白,闻言颤抖着开口:“当时雨太大,我们只看到一道黑影,那人武功极高,出手极快,师姐们……师姐们连剑都没拔出来就倒下了。”
李相夷追问:“黑影可有什么特征?”
林小婉仔细回想了片刻,突然道:“他的剑!他的剑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
“月牙缺口剑……”李相夷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特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师兄,莫怀阳。莫怀阳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因偷练禁术被逐,临走前曾放言要让师父后悔,后来便销声匿迹了。
当晚,李相夷独自前往寒水宫探望柳轻眉。病房内弥漫着药香,柳轻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有黑血渗出。守在床边的大夫摇了摇头:“李门主,柳宫主中的是‘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时筋脉寸断,若三日内找不到解药,恐怕……”
“牵机引”是莫怀阳的独门毒药,这下更印证了李相夷的猜测。他正欲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李相夷眼神一凛,身形如箭般跃出窗外,只见一道黑影正掠向院墙,他当即追了上去。
黑影速度极快,两人一前一后掠过苏州城的街巷,最终在一处破庙前停下。黑影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手中长剑果然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师弟,多年不见,你的武功倒是长进不少。”
“莫怀阳,果然是你。”李相夷握紧相夷剑,“你为何要刺杀柳轻眉?又为何要冒充梅影楼?”
莫怀阳发出一阵冷笑:“柳轻眉当年帮着师父对付我,此仇我岂能不报?至于梅影楼,不过是想让江湖乱起来,好让你顾此失彼罢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师父废我武功,逐我出师门,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吗?我要毁了你的四顾门,毁了你拥有的一切!”
话音未落,莫怀阳已挥剑攻来。他的剑法狠辣诡异,与当年截然不同,显然是偷练了禁术。李相夷不敢大意,相夷剑出鞘,白光与黑影在破庙前交织。
莫怀阳的剑招虽毒,却仍不及李相夷的“相夷太剑”精妙。激战数十回合后,李相夷抓住破绽,一剑挑飞他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束手就擒吧,你的禁术已侵蚀经脉,若再执迷不悟,不出半年便会毒发身亡。”
莫怀阳却丝毫不惧,反而狂笑道:“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猛地将里面的药粉撒向李相夷。李相夷急忙闪避,却还是吸入了少许,只觉头晕目眩,内力瞬间紊乱。
莫怀阳趁机捡起剑,再次攻来。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笛声突然响起,笛音清越,如清泉涤荡心灵,李相夷紊乱的内力竟渐渐平复。只见笛飞声手持玉笛,从暗处走出,“莫怀阳,你以为就凭你,能伤得了相夷?”
莫怀阳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便逃。笛飞声想追,却被李相夷拦住:“不必追了,他中了自己的毒,活不了多久了。”
回到寒水宫,李相夷根据莫怀阳的武功路数,找到了“牵机引”的解药配方。三日后,柳轻眉终于醒了过来,寒水宫的危机也随之解除。
离开苏州前,笛飞声看着李相夷,轻声道:“莫怀阳虽已不足为惧,但他背后似乎有人支持,否则他不可能重练武功,还能拿到绝迹的朱砂兰。”
李相夷望着江南的烟雨,眸色深沉:“我知道,这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得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