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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魅魔喂食 我熄灭夜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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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请听我说,不要轻易尝试召唤恶魔。
当晚,我半跪在房间中央,不敢抬头,余光瞥见柔软的床铺微微凹陷,一条小腿闲适地晃荡。
稍微抬起下巴。
头顶上传来呵斥:“找到解除的办法了吗?”
我假装没听到,呐呐低下头,第四次绘制完反魔法阵——失败。
魔法阵,理论上是可以解除的。就连最白痴的魔法学徒都知道,对于持续性魔法阵,如传送阵,只需要破坏掉法阵的绘线,就能轻易摧毁;而一次性的功能性魔法阵,如召唤阵,则需要以完全相反的过程绘制“反阵”,才能解除效果。
伟大的西奥多从没画错魔法阵。
反阵也是。
整整29分钟,我足足绘制了九次“反·恶魔召唤阵”,珀金在我的床上或是侧躺,或是仰卧,百无聊赖地换了七八种姿势,依旧没有消失的痕迹。
他头顶上属于魅魔的小小犄角越发凝实,只乍一看,犄角那极其富有玄妙性的旋转螺纹,都令人心脏狂跳。
最后一分钟,珀金表情复杂,从我的巫师袍下爬出来。
他双手捞起我的小腿,下巴搁在我并起的膝盖上,喉结滚动,舔了舔唇角,意义不明道:“好快。”
以防没拿到A+的朋友不知道。
魅魔的进食,需要以“性行为”为媒介,进行□□交换。除却直接插入,*交与接吻,都能令其稍微饱腹。
他伸手揩去我眼角的泪水,有些好笑道:“你连自*都没有过吗?”
“伟大的黑巫师不需要浪费时间自*。”和这种蠢人说不清楚。
珀金慢慢凑过来,高大的身体带着阴影笼罩在我正上方,甚至让我有种面对囚笼的错觉。他稍微蜷曲的金色长发从脊背上滑下,垂在我的颊边。
“好小只。”珀金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他矩形的瞳孔变得狭长。
我骂了句脏话,一脚踹上他的小腹。
“不许当面嘲笑伟大的西奥多矮小!”
虽然比起他两米一的身高,我一米七三确实稍稍矮了那么一点。
但这不代表,我能允许这个讨厌鬼当面嘲讽我,身为伟大的黑巫师的尊严也绝不允许。
珀金嗤笑一声,俯下身,蹭了蹭我的唇角。
我只觉得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滑过,后知后觉到,是他的舌头,他支起身,目光定定地望着我,他的眼神和嘴角湿漉漉的感觉都异常有存在感。
我捞起袍角,擦了擦嘴。
珀金脸色一变。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我痛恨自己买下这么张柔软弹性的床铺,以至于稍微动作,都被放大成巨浪,珀金站起来,抓着我的巫师袍后领,把我拎起来。
他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诶诶,你别晃啊,我有点晕。”
珀金一顿,拎着我,直到风平浪静,简直臂力惊人:“你把我召唤出来,就应该承担喂饱我的责任。”
“不是吧?”我大惊失色,“你这么快又饿了?我*不出来了。”
他脸色越来越臭。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我可以理解。
他被册封“光明骑士”的那天,国王陛下为他举办了丰盛的宴席。
彼时,珀金半跪在国王面前,银白色的盔甲反射着窗户月华光辉,罕见地扎起一头金发,露出线条漂亮的额角与高鼻梁处的折线,他神情庄严神圣。陛下以剑身轻拍他的肩膀,珀金宣誓永远效忠。
我斗胆做出了一件了不起的尝试——对珀金使用了刚学会的读心术。
我发誓,我绝不是抱着让他丢脸的初衷,倘若有,也只是一点点。
下一秒,珀金百无聊赖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烤肉肉质发柴,葡萄酒太酸,今晚的食物全部都好难吃……”
“腿蹲麻了。左侧第三位绅士袖口沾了烧鹅酱汁,还要跪多久?地毯花纹比西奥多的□□还丑,对了,陛下刚摸完狗有没有洗手……”
“我要杀了西奥多!”
嗯,我是说,每个人,都听到了。
事后,为了逃脱珀金的追杀,我跑遍了半座王城。
也是从那天起,珀金坚信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邪恶巫师。
此后,经常有人看着他微笑,叫他“挑剔嘴”光明骑士。这是他在册封前对我耀武扬威的代价。
扯远了,总而言之,珀金就是这么个虚伪、嘴馋的讨厌鬼。他非常苛求食物的美味,但成为魅魔后,人类的食物再也无法激发他的味蕾。
即使是我,都忍不住对他抱有一丝怜悯。
此刻,他想必饥肠辘辘又寡淡无味。
伟大的西奥多暂且原谅他亲吻我的唇角这一开小灶的行径吧。
“好了。”我伸直手,想要安抚一下,但没想到他的臂长也如此夸张,我努力地在空中伸直指尖,只够到他一丝随风飘扬的发梢。
“……”
“你想干嘛?”珀金狐疑道,他拎着我,将我拉近了些,以至于我的手掌心刚好可以抚上他的脸颊。
“我来喂你呀。”我捧着珀金的脸。
鬼知道珀金那一刹那脸色究竟变了有多少次,比53道杀人魔法的光辉还要精彩,他眉头蹙起又展平,嘴角勾起又放下,我简直乐死了,这个死面瘫脸,居然能有这么夸张的表情变化。
他有些犹豫道:“那……好吧,需要我怎么做?”
巫师袍勒在腋下,我还保持着在空中晃荡的姿势。
“首先,把我放下来。”
珀金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先是一只手握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松开衣领,保持着双手将我举起的姿势,稍微停滞后,慢慢坐了下来。
“嗯……把我放在你的膝盖上。”我得意洋洋地指挥。愚蠢的魅魔啊,区区饥饿,就如此听话。
珀金犹豫了一下,他盘腿而坐,将我轻轻放在他紧实的大/腿之上,穿着的浴袍因为方才动作,微微散开。我敞开双腿,骑马似的跨在他腿上,珀金浑身一僵,缓缓松开了握在我腰上的双手。
我抬起下巴。
有点远。
于是磨蹭着往他靠过去。
珀金简直像是墓地里的白色大理石,任由我动作,自己却纹丝不动。
“低头。”
他抿着嘴唇,缓缓低下头。
这下没问题了,我回忆了一下刚刚珀金觅食的姿势,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嘴唇贴在他的唇角上。
珀金的身躯在我手掌下一抖,呼吸急促起来。
根据反应来看,是这样没错。
刚刚他是怎么来着……我试探着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紧张的唇角。
好蠢,像小狗在舔水。
珀金此人心硬如铁,但嘴唇却意外地柔软,像是新鲜的布丁,唇齿之间弥漫着一股杜松子酒的香气,与一股特殊的甜味。
我继续模仿小狗舔水,从他的唇角,舔舐到下唇。
感受到珀金在我的投喂下逐渐放松,我试探着,用舌尖去撬开他紧闭的双唇,那股迷人的香甜味,似乎就藏在里面。甚至,我想到,这不像是我在投喂我的魅魔,倒像是我在舔着什么糖果。
过程意外地有趣。
他依旧一动不动。
我:“张嘴。”
珀金语气复杂:“你怎么这么熟练……”
懒得理他,伟大的黑巫师也要有丰富的生活经验,我经常仔细观察小狗舔水、小猫舔水,举一反三,自然融会贯通。
趁他开口说话,我把舌头伸了进去。
珀金这次反应非常激烈。
他双手揽住我的后背,将我往他胸膛上一按,我被丰满的胸肌弹了一下,而后他用力地按住我的脊背,一边揉捏一边顺着脊椎骨滑下。我身体一沉,往他双腿之间的空隙坐下。
珀金按住我的后脑勺。
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我很欣慰,心里那一咪咪的愧疚与怜悯,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来我很好吃!
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与珀金交恶。在更久之前,我们都还是小孩的时候,马车载着民间具有天赋的小孩送往王城。我是被选中的第二个,掀开车门,里面已经坐着个金发齐肩的漂亮小孩。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女孩。白皙,漂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灰绿色,又忧愁得像是咒森林的浓雾。我们一起度过了孤独的三天,只有我们,和外边的车夫,珀金很安静,他一言不发,并着双腿坐得笔直。舟车劳顿中,我为了照顾“女孩”,每天都削好唯一配额的苹果,递给他。他点点头,接过,我们两坐得越来越近,最后挨在一起,像是一起发抖的寂寞小鸟。
第四天,来了新的孩子。珀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离我们远一点。”
去王城的路上一共三个月,孩子们选选筛筛,我和珀金从没动过。不断有新面孔上来又下去,珀金一直抓着我坐在马车角落,之后的苹果我没有再分给他,但他的也一并进了我肚子。
抵达王城的当晚。
珀金搂着我:“西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点点头。
随后,珀金选择信仰光明女神,成为一名白骑士。我毫不犹豫拜入黑夜女神门下,黑巫师才是最酷的。
“你在走神。”
珀金抓住我头发,将我拉远,目光不善地盯着我。
我被他亲得满嘴口水,下意识拿着珀金浴袍,擦了擦嘴。
珀金似乎又想生气,又是想笑,但最终,他只是温和地注视着我,嘴角上扬。
“我好吃吗?”我仰起头毫不错目地望着那双矩形瞳孔的灰绿色眼睛,“吃饱了吗?”
他眼神闪躲,点点头。
太好了,我推开他胸膛。
纹丝不动。
“我们接下来……”珀金按住我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声音低沉磁性,听得我耳根发痒。
“接下来什么?”我抽回手,“你吃饱了就放开我,我要睡觉了。”
我跟他讲道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伟大的黑巫师要保持良好的作息……”
珀金脸上划过一丝怔忪,他突然脸色一变,几乎暴怒道:“你只是?你只是想要喂饱我?”
还等不及我回答。
他又自嘲一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可是西奥多啊。”
我陡然心中一酸,但还来不及反应,就摔在了床上,晃动不已。
环顾四周,屋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他回去了?
我熄灭夜灯,在床上翻了个身,盖上被子。杜松子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突然之间,我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以往这样的一个人的夜里,也是这样安静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