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日记》什雨

9、打工计划

　　晚上，约定在了凌宿寒他们那边集合。

　　还没看见人，就听到池樾抱怨的声音：“这不是来体验生活的节目吗？”

　　紧接着是徐苏晏的回答：“还有什么比住在这里顺便打个工更能体验当地生活的。”

　　“……”

　　房间亮起了灯，是和早上过来的时候很不一样的感觉。

　　“新房子住得怎么样？”徐苏晏问他们。

　　“挺好的，”许珈宁顿了顿，“就是偶尔会有点心痛的感觉。”

　　“怎么了？”

　　“房租两个字在我脑子里闪现了一下的时候。”

　　“完了，”池樾抬手捂住心口，“我现在有和你一样的症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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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等洛祉沅吃完饭收拾厨房的初屿随到了。

　　还带着两个袋子。

　　初屿随把里面的打包盒拿出来，东西还不少。

　　“你买的？”凌宿寒问他。

　　“没，房东家里有个博主，美食类的，说这些是他的失败品，放着怕浪费，让我带过来看看你们愿不愿意吃。”

　　看着也还行，凌宿寒帮忙拆打包盒：“什么美食博主，这失败概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主要是根据古籍复刻食谱，没有确切的做法，需要自己试验，改进，重复，挺好吃的，就是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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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吃的，陈映桥正好趁现在说他们的吃饭问题：“我们今天把做饭要用的都买好了，明天早餐开始，忌口的提前说好，想吃什么发在群聊里，我们看着准备，不保证会有。”

　　“好。”

　　“你们去市区了，地铁吗？”池樾问他们。

　　“没有，你家房东姐姐顺路捎的我们，她好好看，人还超好，超温柔。”

　　“你确定？”好看，池樾认同，人好，池樾认同，温柔，他目前还没感受到。

　　“她人不好吗？”

　　“好，很好，就是感觉不太理人。”

　　洛祉沅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脸看着挺冷的。

　　“我感觉很好相处啊，你觉得呢？”陈映桥问早上和她一起的凌宿寒。

　　凌宿寒点点头。

　　“我们觉得挺好的，就你觉得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

　　凌宿寒提醒他：“别在她面前说你房东姐姐不好的话了，她都快爱上人家了。”

　　“已经爱上了。”

　　“……”

　　不是，还有，他什么时候说洛祉沅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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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聊下去显得他有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嫌疑了，池樾转开话题：“行了，行了，谈正事，你们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许珈宁无奈地摇摇头：“我觉得找固定工作不太行，今天问了一圈，工资不算低，但是住在景区，尤其还是我们的高价房租。”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付筠格提议，“所以有没有可能做点小生意。”

　　“额……”陈映桥不太赞同，“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到最后没准还不如打工，而且就一个月时间，加上前期成本，到时候赔本的可能性也不小。”

　　意见不合，聊不下去了……

　　池樾默默开口，打破尴尬：“我的意见是我们三个不是已经找到固定的工作了吗，至少可以保证有一部分稳定的资金来源，你们四个如果有想法的话确实可以尝试做点生意。而且我有排班休息，初屿除了饭点其余时间都是空的，再找兼职估计不太好找，有时间自由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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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打工可以干什么？”陈映桥问。

　　“摆摊吧。”池樾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这里能摆摊吗？”

　　“嗯，”初屿随回她，“新春集市那边可以，线上预约然后缴纳摊位租金。”

　　“租金贵吗？”

　　“还行，算是景区扶持项目，有补贴。”

　　“那还挺好。”

　　陈映桥想到他们租房子的悲伤时刻，就这临时租摊位，多半是没他们的份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租不了的话初屿随不可能说这个。

　　还是问他：“不过都预定完了吧？”

　　“嗯。”

　　“……”没了你还聊这么多。

　　“那不就没用了。”

　　“下午找集市负责人聊过，如果需要，可以额外提供两个摊位，算是节目帮景区宣传。”

　　陈映桥看向导演：“这算作弊吗？”

　　增加节目看点的安排，路修远当然没理由反对。

　　“初屿凭本事谈的，你觉得呢？”

　　“那绝对不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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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筠格举手：“我大学学设计的，可以做一些小东西摆摊卖。”

　　凌宿寒不想打击她的信心，还是需要和她说明情况：“古镇街上很多手工摊位，非遗工作室和传统技艺工坊也有纪念品，普通的手工制品可能没什么竞争力。”

　　原本还挺积极的付筠格一下子感觉压力巨大，顿时没了一开始的信心。

　　许珈宁出来打圆场：“我和你一起吧，虽然不太会，也能帮忙，反正买点成本低的材料，先试试嘛，不亏钱就算成功了不是。”

　　付筠格笑着朝她点点头。

　　然后……

　　凌宿寒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如果你们决定摆摊就认真去做，别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做什么要看哪些会比较好卖，能赚到钱，不应该是看材料的成本去决定，不然纯属就是浪费时间。”

　　听到许珈宁的话，凌宿寒其实挺不高兴的，接了综艺就按照规则尽力去完成任务，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过程要尽可能给观众提供完美的节目内容，不能是一副随便试试的态度。

　　付筠格默默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很安静内向的女孩子，听说话的声音，情绪明显不太对。

　　话说完，凌宿寒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了：“不好意思，说话有点不好听。”

　　“没有，我知道。”

　　许珈宁赶忙道歉：“都怪我，什么都不懂就胡乱提议，害得你们两个不愉快了。”

　　凌宿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付筠格说：“那辛苦一下，今天晚上把需要的材料列个清单，明天可以去买。”

　　付筠格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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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刚才，氛围不太对，都不太敢说话。

　　徐苏晏看大家反应。

　　三个女生低着头，陈映桥在抠手指，付筠格沉默着在想事情，许珈宁时不时抬头偷看，又迅速低下。

　　初屿随在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池樾左看看右看看，和徐苏晏对上视线，示意他赶紧说点什么。

　　“其实你可以专注在设计上，把古镇作为元素结合进你的设计里。成品的话购物软件就可以定制，小批量下单，挺方便的，成本也不高，除了设计以外的工作，许珈宁正好可以帮忙负责。”

　　“这个好，原来还说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我也可以有事情做了。”

　　“当然还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简单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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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恢复了点一开始和谐讨论的氛围，陈映桥说：“昨天晚上逛了夜市，其实还是吃的卖得比较好。”

　　“肯定的啊，但是竞争应该挺激烈的。”

　　“如果计划卖吃的的话，我们两个可以负责，”说着用胳膊撞了撞旁边在走神的凌宿寒，“不过能卖什么？”

　　凌宿寒抬头，发现都在看他。

　　“什么？”

　　“我们两个摆摊卖吃的，行吗？”

　　凌宿寒点点头。

　　初屿随在群聊里发了一组照片：“这个是我在集市拍的摊位照片，今天出摊的都有，可以参考一下。”

　　差不多同时，付筠格收到一份古镇文创纪念品工艺品和手工摊位的统计清单，有图片有标注还有定价，初屿随发给她的。

　　“哦，好。”

　　“你们两个看看会做什么，商量一下，选不出来就给我们几个选项，大家可以讨论给点意见，当然最后决定权在你们。”徐苏晏说。

　　“那就先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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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集体讨论，初屿随都安静地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

　　池樾问他：“其余时间你是休息还是找个兼职，感觉合适的兼职也不好找。”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节目组不是有策划晚会的任务吗，那你就辛苦一下帮忙负责这个？”

　　“想办法赚点钱吧，”初屿随说话声音淡淡的，“晚会策划估计要花不少钱，我找朋友先帮忙开始准备，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节目可以和我说。”

　　“行，那能干什么呢？”

　　“你是不是学过摄影？”许珈宁看向初屿随，问他。

　　“嗯。”

　　“这里不是有很多做妆造的店，看街上也有很多在拍摄的游客。”

　　“嗯。”

　　“你可以给游客拍照啊。”

　　陈映桥提出疑问：“这种店一般不都是有摄影师的吗？”

　　“应该也有没有的吧？”许珈宁回她，“我朋友拍过，店里套餐价格高，时间限制多，挺多人喜欢找跟拍的。”

　　“如果价格便宜出图还快也算是优势，那会不会很忙还不赚钱啊？”池樾比较担心这个。

　　“所以还是要先研究一下这边的价格再确定。”凌宿寒回答。

　　“我会化妆，可以帮忙做妆造，我还带了很多衣服，如果顾客需要的话可以提供拍照的衣服，我能帮忙搭配。”

　　“这个可以。”

　　许珈宁想到了什么，对付筠格说：“你也可以做一些适合古镇拍摄的饰品道具什么的，搭配着出售。”

　　“这个好，”陈映桥问付筠格，“你会钩针或者针织吗？早上看到他们房东姐姐戴了白色的针织发带，超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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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价低的话还有一个问题。”凌宿寒说。

　　“什么？”池樾问。

　　“设备。”

　　“看看网上能不能租。”

　　租借设备又是一笔开销。

　　“房东姐姐好像是摄影师，有没有可能借她的，我路过她的工作间，里面摆了好多摄影设备。”

　　“想多了，摄影师都很爱惜自己的设备的，况且她的应该都不便宜，估计不会借吧？白用人家的也不太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没钱吗，总得试试吧，能蹭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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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初屿随在二手平台看设备出租。

　　池樾跟着凑近一起。

　　“感觉不是很便宜啊，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录制综艺的时候可以顺带拍一下这边的风景，带个单反过来就好了。”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

　　洛祉沅在院子里，站在树下，抱着只笸箩，摘枝上的腊梅。

　　池樾过去问她：“房东姐姐，你有拍摄设备可以借给我们吗？”

　　洛祉沅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基础款的可以吗？”

　　“当然当然，基础款的已经够贵的了，你那些专业级别的我们也不敢借。”

　　初屿随没想到这么简单：“这么放心就借给我们了，不怕我们给你弄坏了。”

　　“怎么，不打算赔了？”

　　“赔啊。”

　　“那不就行了。”

　　“关键是我们现在赔不起。”

　　“初屿赔不起，初屿随不赔我。”

　　初屿随笑了：“赔。”

　　然后又说了一句：“初屿随比初屿还没钱。”不过声音很轻，洛祉沅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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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樾站在洛祉沅旁边：“我还以为你们摄影师都特别宝贝自己的这些设备，碰都不让别人碰。”

　　“是哦，你说得我都不舍得借给你们了，那还是算了吧。”

　　池樾：“……”自己话是真多啊！

　　“别啊，房东姐姐，我们给你付租金。”

　　“小朋友，先把你的房费解决了好吗？”

　　“哦。”池樾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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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祉沅把笸箩给他：“挑好的摘。”

　　池樾乖乖接过：“哦。”

　　洛祉沅往楼梯那边走，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初屿随，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你不跟上？”

　　“干什么？”

　　他还问干什么？

　　“相机不要了？不先熟悉熟悉拍几张照片看看效果？”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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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相机出来。

　　“拍你吗？”

　　洛祉沅头也没抬，伸手往腊梅那边一指：“拍他。”

　　洛祉沅回了房间。

　　池樾还在苦兮兮地帮忙摘花。

　　看到初屿随下来。

　　“拿来了？”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

　　池樾看着初屿随，犹豫完还是决定问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洛祉沅推门从房间出来，倚靠着栏杆，往楼下看去。

　　对话还在继续：“感觉这几次商讨你都没怎么说话。”

　　“嗯。”

　　初屿随举起相机对着她，洛祉沅没有避开，静静看向镜头。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快门按下，照片里，洛祉沅表情淡漠，像是蒙着层薄雾，眼里凝着思绪，望向镜头，也望向他。

　　“不想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