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陈年之书OldBook

2、初见 唐懿霖与成

　　2029年8月底。韶华初级中学。
　　“懿霖！快进来！今天还有同学要来哦。”
　　唐懿霖推开教师办公室那扇熟悉的门，曾经的班主任王珂老师从堆满作业本的办公桌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起。
　　王老师话音刚落，门轴再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唐懿霖循声望去，阳光恰好勾勒出门口那个颀长的身影——成天泽。他依然穿着浅黄衬衫，戴着粗框眼镜，身姿比记忆中更挺拔，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他。只是，眼尾添了几道浅痕，略显沧桑。
　　“懿霖？好久不见。” 他声音平稳，公式化的礼貌下听不出波澜。
　　“是啊，天泽，真巧。” 唐懿霖努力让嘴角上扬得自然些，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
　　这场景在现实中从未出现过，却让唐懿霖感到无比熟悉。她怎么也没料到，将近十年来在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和成天泽重逢的情形，如今正摆在她眼前。

　　01初见
　　多年以后，面对成天泽的不期而至，唐懿霖依旧会想起母亲带她去买校服的那个遥远的夏日。
　　“到了哦，阿霖！”
　　2017，夏。
　　那年春天，唐懿霖和闺蜜秦岚汐以及发小林奕洵凭着优异的成绩，考入韶华初级中学重点班。那天唐母带着他们仨一同前去指定的服装店买校服。
　　“嗨嗨嗨，我们仨又上同个学校咯……”林奕洵调皮一笑，搭着唐懿霖的肩膀打趣道，“到时候如果又同班可就太巧啦！”
　　“谁要跟你同班啊，讨厌鬼！”唐懿霖甩了甩齐耳短发，搂着秦岚汐的胳膊说，“我有岚汐就够啦！”
　　“好啦好啦，先去试衣服吧。”每次唐懿霖和林奕洵拌嘴，温文尔雅的秦岚汐总会在一旁打圆场。
　　“孩子们能让一下吗？我们想量一下身高。”
　　仨孩子正在试衣间前打闹着，一个气质温婉的阿姨领着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唉，阿泽你怎么就是不长个儿呢？”阿姨有些失落地看着墙上的量尺。
　　“妈，这套太窄了……”唐懿霖刚从试衣间出来埋怨道。
　　阿姨忽地瞥见她，“阿妹你尺码多少？我看我家孩子和你差不多高啊。”
　　“诶，他是男孩子，以后有的是生长空间呢……”唐母调侃道，“阿霖，换一套吧。”
　　“不合身也不行嘛，我们可以互相参考一下。来孩子们，站一起比比个子。”
　　没等唐懿霖反应过来，她就被轻轻推到那个男孩身边。
　　那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夏日的薄衫下，他们头靠着头，背靠着背，手臂皮肤相触的瞬间，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杂着洗衣液的薰衣草芳香，感到对方身体不易察觉的僵硬。
　　在同龄人中，唐懿霖总因为身高被人嘲笑，没想到这时候遇到一个和自己身高相仿的男孩子。即便她知道青春期的男生身高一定会突飞猛进，过不了几年，他就会飞快地超越她，但心中还是因为这短暂的相似而暗自兴奋。
　　阿姨满意地点头：“差不多，你们一起试试这套吧。再不行，阿泽你回去穿你姐的校服。”
　　当唐懿霖把宽大的校服套头衫往身上套时，透过布料的缝隙，她瞥见那个男孩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盯着她的脚踝。耳根处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结账的间隙，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他：整洁却古板的淡黄色衬衫，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机械表。一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帅气”。然而，镜片后那双眼睛，冷静、锐利，闪烁着超越年龄的睿智光芒。
　　正好那个暑假她追了《何以笙箫默》。虽然她知道，偶像剧不过是怀春少女的粉色幻想，但这眼神，莫名地让她想起剧里那个冷静自持的男主角何以琛。
　　只见他提起笔，飞快地在收据单上，苍劲有力地签下自己名字——成天泽。
　　回家的路上，林奕洵挤到唐懿霖和秦岚汐中间，低声谈论道：“你们知道不？刚才那阿姨是华初的语文老师，我小升初的时候就是她监考的哦！那小子，有点东西啊。”
　　唐懿霖怔怔地听着，飞速地捕捉着方才接收到的信息，记录着他们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