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危机 ...
-
江流光盘腿坐在自己幻化出的矮榻中,看着沈宴回避开可能有人的路,在林间穿梭,内心极度震撼。
居然是这个时候。
他其实没有说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睡醒就穿到睡前看的暗黑小说里了。
小说主角沈宴回,出身修真世家,年十二时拜入修真界第一大宗剑归宗,拜当代剑尊为师,他资质万里挑一,加之容貌出众,可以说开局直接配置拉满。
就在他以为这是个从头到尾的大爽文时,就开始转折了。
沈宴回一直顺风顺水到十九岁这年,他第一次与同期优秀弟子出山门历练。
看来便是这次了,只不过原文中没有他出手相助,沈宴回闯入山洞惊动了四阶妖兽赤炼蛇,虽然依靠主角光环侥幸死里逃生,却没想到这也是他悲惨遭遇的开始。
江流光不甚熟练地放出神识,细细端详着他寄生的这具身体,少年衣衫破碎,身形狼狈但背脊挺直,脸上血痕不掩俊秀出色的外观,眼里还带着对朋友的担心。
还是朵没被污染的小白莲,不似后来黑化后的城府与深沉。
原书沈宴回回到小镇时已是多日后了,整个小镇宛若炼狱,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和他一起的师门三人早已遭遇不测,虽不见尸体,但魂灯已灭,确实是已经不存于世了。
在他躲开黑衣人的追捕后,被他惊动的黑衣人率先回到小镇,本来他不想招惹仙宗弟子,但已经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镇子里还无知无觉的三人都惨遭暗算,小镇的居民也被屠戮殆尽。
而宗门支援来的比他更早,他们站在炼狱般的镇子里,看到姗姗来迟的沈宴回,表情不是见他死而复生的惊喜,而是防备与质疑:“沈宴回,当时你去哪了?”
当时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回宗门求助?
为什么丢下他人自己跑了?
沈宴回站在那里,仿佛世界都与他脱离。
最亲近的朋友们死在那场噩梦里。
“他肯定是临时逃跑了,不然怎么就他没死呢。”
“啧啧,沅芷师姐对他那么好,还有小师妹和莫师弟,居然能罔顾师门情谊,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看那魔修留下的痕迹,说不定是沈宴回招惹了他,结果沈宴回自己躲起来,他就杀了师姐他们泄愤!”
虽然宗门查清沈宴回与几人的死无关,但流言依旧闹得满宗风雨。
“宗门还不准我们说他,世家公子就是好,做什么事都有人兜底。”
其中真心为那几人心痛的不知多少,趁机落井下石的多少。
自此,沈宴回黑化了,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掌握绝对的话语权,再无人敢置喙,因为反对的都被他或明或暗的解决了。
手段雷霆,踏着所有反对者,一步步向上成为仙门之首。
江流光托着腮,心中沉重,这次虽机缘巧合让沈宴回提前归来,但那几人可不一定还安好啊。他食指无意识敲了敲椅靠。
甚至,回柳溪镇,何尝不是一种自投罗网啊。
晨光熹微时,沈宴回不惊动任何人回到柳溪镇的外围。
已经有小镇村民出门农作,摊子上悠悠地飘起烟火香气,一切看起来安静宁和,与之前别无二致。
沈宴回没有贸然前进。
下一秒,沈宴回的身影出现在识海中。
看到江流光,他要说口的话消弭在唇畔。
似乎每次见这人,都要让他震上几分。
江流光身前不知何时幻化处黑檀木矮几,上面还摆着几碟点心和茶水,他坐着的也成了柔软舒适的金丝软榻。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虚弱样。
这样也好,看到他悠哉游哉的模样,他心底反而略安了安。
江流光慢吞吞地抬头:“你进来干什么?”
语气理所当然地好像是他的识海里。
他无视眼前男主的惊讶眼神,在哪里都得过得舒服一点很正常啊,这识海空茫茫一片,让人很没安全感嘛。
有求于人,沈宴回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江前辈,您可否帮我救出我同行的伙伴吗?”
他把这些天在柳溪镇里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他房间有一条密道通往后山,那里有一间密室,那里面除了追杀我的黑衣人,还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
时间倒转回昨日傍晚戌时,沈宴回发觉镇长行为怪异,在夜里谨慎地避开人进了后山,他就匆忙留下纸条后变紧跟着镇长一路遮遮掩掩地来到后山,经过重重禁忌机关,镇长进入一个阵中,光芒闪过,人已经消失不见。
沈宴回他们不是没在后山搜寻过,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阵法,他心里已经起疑,为何线索突然就摆在他们面前,简直像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但想到几日来的毫无所得,沈宴会隐去身形,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通过阵法他进入一个弯弯绕绕的地下岩洞,镇长佝偻着身形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说话,他身后的巨大铁笼里关着不少失踪的女童。
竟是藏在此处。
岩洞里阴暗且四通八达,他正准备退出去找师姐他们。
就见黑衣人手下的一个瘦子在铁笼里拖出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几人往深处走去。
沈宴回几经纠结,还是救人的心占了心头,他小心地跟了上去。
来到一处开阔岩洞内,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骤紧眉头。
只见这开阔地上满是邪性满满的咒文,那不详的纹路竟似活物般自地上蜿蜒而上,顺着柱子往上爬,最终没入一人体内。
那柱子上竟然还吊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他明显伤势惨重,而那咒文从伤处钻了进去。
而那瘦子割破小女孩的心口取血,血迹汇成血池,最后归入纹路中。
原来那咒文居然是以活人心头血绘制,好阴邪的手段!
他心里大劾,气息微乱。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三枚毒针已至。
黑衣人的攻击也紧随而来。
“黑衣人金丹后期修为,是追杀他时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但是那个第一个发现他的神秘人,我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
他只在开始动了手,甚至沈宴回觉得那几针像是他留手了。
江流光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段情节,原书这一段直接模糊处理了,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且不说我为何要帮你,照你所说,那几人皆是金丹期修为,还有一人实力莫测,你如何认为我就能在他们手里救下你的师姐他们呢?”
这话不只是问沈宴回,其实也是在问他自己。
他穿书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继承家业的富二代而已,根本不会什么术法啊。
江流光刚来到这就看到沈宴回逃命的时候,在他要进山洞时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他才出口阻止了他,结果说着说着就引来他突然的一剑,他刚有点遗憾地想这辈子刚开始做鬼就要死了,无奈的气笑了。
但在他的剑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脑袋里突然涌现出看不懂的术法,他就跟着念了一下,心神一动居然躲开了,好神奇,难道这就是他的穿书金手指吗?
就连识海里他幻化的东西,其实也是他尝试脑子里术法的成果而已。
殊不知,即使是最天资卓绝的天才,也不可能将这些法术第一次学习就完全使出这种威力。
江流光感受魂体里的灵力流动,他拿什么去打这一看就不简单的小boss啊,他可记得男主的那位师姐是金丹初期修为啊。
虽说不同阶相差巨大,但在柳溪村中不惊动任何村民就直接拿下他们,说不定那群黑衣人中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可是难道就这么看他们去死吗,他无意识释放出神识,这小镇风清秀丽,如果没有这事,本该悠闲的过下去的。
“如果是前辈的话,肯定是可以的。”沈宴回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认真。
江流光有苦说不出,让我去现学现卖吗。
“我感受到师姐捏碎了玉牌,归剑宗肯定会派人前来,我们只要拖住时间等人支援就好了。”
沈宴回舔了舔干裂的唇,一夜没休息,他的状态并不好,身上全是新的旧的的伤口,眼睛却盯着他,透着期待与恳求。
“只要您能帮我,我可以拿任何东西换。”
“好吧。”江流光并无什么信心,但是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应该可以吧。
“多谢前辈!”沈宴回敛下眉眼,原来吃这一套么。
他不自觉地又把目光放在江流光身上,他长及腰间的黑发用红色发带简单束起,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身上穿着的玄色长裳,衣料华贵,款式却古旧。
他年纪分明很小,双眼清明,行为举止也像被宠着的世家公子。
年轻,外貌突出,实力深不可测,以前有出过这样的人吗?
明明看着很不着调,却意外地善良,不计较他先前的出手,还愿意救他和他的师门众人。
他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识海里呢。
他思考了下他们沈家好像没出过这样的人,而且这人还不姓沈。
“黑老大,抓到这小子了。”瘦子拖着人进来,将他往铁笼旁狠狠一丢。
“师弟——”“师兄!”
那人正是沈宴回,他抬头看向关在笼子里的三人,悔恨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沅芷看起来还算平静:“你人没事就好。”
江流光在沈宴回的识海里看去,他们三个被缚灵索紧紧捆住,与旁边或害怕或麻木的孩子们关在一处,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
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要是冒险进来却发现几人已经遇难...江流光看向故作慌乱的沈宴回,不知道主角会不会还踏上前世的路呢?
“还是老大聪明,这蠢小子果然回柳溪镇了,哈哈,自投罗网了。”
“哦?居然没跑么?”被称作“黑老大”的黑衣人走进,眼神锐利地在沈宴回身上扫视。
金丹后期的威压压得沈宴回表情变得狰狞痛苦。
他没发觉什么不对,但这也是最大的不对,那天晚上两人交手时,分明感受到这小子招式狡诈,对付起来滑不溜手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回了柳溪镇呢。
他对瘦子吩咐道:“他们先别关一起,把这小子单独关起来。”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识海里,江流光心里一惊,这人实在是太敏锐了,但可不能让他们转移阵地,他脑中闪过原书里的惨痛结局。
“不行。”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这次他脸上没有遮蔽容貌的术法,而是带着副面具。“今夜便是十五,阴气最盛之时,只要融了这纯阴之体,便能大成,我们不能走。”
黑衣人盯着神秘人,语气不容置疑:“方十七,我们本来就不想招惹归剑宗的人,他们都是群紧咬不放的疯子!这离得不远,明日必须走。”
“可是那人不能离开这阵中,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就换,”黑老大打断道:“不过一个躯体,再找个便是。”
“可是......”
“不必说了,就这么决定了。”黑老大手一挥,径直走了。
瘦子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讨好地缓和道:“方哥,老大说的没错的,相信老大,这么多年都是这样避开那些冤家的,诶——”
不等他说完,方十七也走了。
瘦子看着他消失,呸的一声:“狂什么啊臭傻叉。”
江流光看着方十七消失的方向,心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