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九月素霜

5、大蛇的身份来历

　　楚天被雷得外焦里嫩，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要往外走。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大蛇竟然没有再限制他的行动，任他像个猴子一样在林子里乱爬，而它则在后面静静地跟着。
　　寂静的林子里偶尔几声鸟啼虫鸣，还有就是大蛇从草上压过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雨后的山林相当难走。
　　没走半个小时，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树叶上挂着的水珠彻底打湿，鞋子也被泥水沾了个满，再走下去就得湿透了。
　　楚天实在是没经验，他想着向上爬，爬到高点，看看能不能看到城市，看看有没有信号，从而去估算自己有没有可能走出这片深山老林。
　　伤未愈加体力不支让他只断断续续走了一个小时就没力气再动，而那条大绿蛇一直紧紧跟着他。
　　这一路倒真没碰到其他碰到野兽，也不知是不是这条大蛇的功劳。
　　楚天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放红了的油桃补充体力。
　　碧云爬到他身边盘好，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楚天吐的样子太吓蛇了，直到这会碧云都没有往人身上缠。
　　楚天不知道自己走了那么久，还是在碧云的地盘。
　　这片山头到那边山头，碧云是里面的蛇王。
　　除去那几只食物链顶端的野兽，碧云几乎没有对手。
　　他不在那些野兽的食物链上，更不会故意去挑衅那些顶级捕猎者，他活得相当自在无忧。
　　既然人类想出去走走，那他就陪着他好了。
　　碧云非常大度。
　　又走了一个小时，楚天不得不停下。
　　他身上衣服湿透了，走动的时候尚不觉得，停下来后风一吹，就觉得冷，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向大气都不喘一下的蛇：“野兽就是不一样，体力真好。”
　　楚天羡慕，他揉着肚子，又冷又饿，又荒无人烟，如果不是有条蛇跟着，他怕真的是会寂寞死。
　　寂寞不是最可怕的，怕的是那种一个人在荒山野岭对大自然的未知和无力。
　　碧云看他揉肚子想了想，扭头钻进了树林子里。
　　楚天只看到对方的大尾巴一闪即逝，就彻底消失踪迹。
　　最开始的时候想着跑，远离蛇窝，现在倒没那么想了——起码大蛇会给他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找食物——单凭他自己怕不是要饿死在山里。
　　楚天在原地等了大蛇很久，久到太阳已过正午开始西斜，对方都没出现，他已经不能再等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楚天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坡，闭了闭眼，抓着肆意生长的野草继续慢慢向上爬。
　　碧云叼着只野兔找到楚天时，对方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连山洞都算不上的土坡底下，脸埋在膝盖里。
　　碧云来到他跟前，对方都没发现。
　　天色将黑不黑，楚天觉得自己头重脚轻，还怕冷，估计是又发烧了，只能暂时找个地方休息，这一闭眼就是半天。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腿，他抬头，看到一个蛇头。
　　楚天头一次觉得一条蛇看起来亲切，他勉强扯扯嘴角笑笑：“你来了啊。”
　　碧云嘶嘶两声，然后扭头咬着野兔递给他，在人类惊喜的眼神中，碧云卷住他的一条腿，拉着他往回走。
　　楚天顺从地跟着他走，走出几步就脚步虚浮速度越来越慢，碧云看看天，一着急干脆扑上去将人裹了个严实，然后拖着他走。
　　楚天：“。。。”
　　算了，他正好没力气了。
　　一人一蛇刚进山洞，外面就噼里啪啦下起雨来，天色彻底黑了。
　　黑暗并不影响蛇的视力，碧云将野兔推到楚天身边，示意他吃。
　　楚天知道他的意思，但一来他发烧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处理兔子肉，二来也做不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吃生的，这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太冷了。
　　楚天颤抖地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从包里拿出唯一一件干净的穿回去，蜷缩起四肢窝在角落。
　　碧云见人类不吃野兔，又把兔子叼到楚天面前，而对方紧闭眼睛吐息炙热。
　　人类生病且不进食，碧云急得在山洞里转圈圈。
　　楚天被嘴里的血腥味唤回意识，他看不清周围，但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贴着什么东西，有腥咸黏腻的液体在往嘴里流。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那是什么，忍着恶心把大蛇喂过来的兔血咽了下去。
　　混混沌沌不知道这一夜怎么过去的，再醒来楚天头还是疼，但没那么冷，大蛇整个蛇躯都圈在他身上，像件臃肿的蛇皮大衣。
　　见人醒过来，碧云凑上来舔舔他额上的冷汗，慢慢松开他。
　　楚天哑着嗓子说：“谢谢你。”
　　这条大蛇已经不止一次救他了。
　　楚天开始好奇这条蛇的身份来历，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像是家养后又被抛弃的。
　　否则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条野蛇会如此亲近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