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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么近与那么远(2) We wa ...

  •   不过赵诗华猜再多也没有用,因为裴纳川既没有报名任何项目,也没有加入什么社团。作为班长,他要负责的是校运会入场式的排练。

      羊城中学虽然不是一所国际性高中,却决心拥有心怀世界的国际视野。今年入场表演的主题,便是全校六十个班级各自代表一个国家,弄得一个校运会入场式如同奥运会开幕式似的声势浩大。而至于各班代表哪个国家,则由抽签决定——他们班抽到了卢森堡大公国。

      比起一个把“卢森堡大公国”看成了“卢森堡大公园”的同学,赵诗华起码听说过卢森堡这个国家,可是对它的认识也仅限于知道卢森堡位于欧洲就到此为止了。她上网查阅,才了解到卢森堡的国土面积只有两千多平方公里,人口数量也才五六十万,甚至还不及广州的一个行政区,却是世界上人均GDP最高的国家之一。因为地处法国、德国和比利时中间,所以当地的人们会说法语、德语和卢森堡语。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以上的信息跟入场表演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既不能挥着一堆钞票以显示其富有,也不可能背上几句法语或德语的句子,毕竟说了也没人听得懂。

      “因为国土小而古堡多,因此又有‘袖珍王国’和‘千堡之国’的称呼。”这些称呼倒是蛮有意思,赵诗华想象着班级的队列排成城堡的外形行进,然后每个人的手里再攥着几张大钞……怎么又跑题了?

      赵诗华继续往下滑动页面,都是一些泛泛而谈的国情介绍,只有一处地方吸引了她的注意:“国家格言:一如既往。”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国家会有什么格言,一所学校有自己的校训还可以理解,一个国家也有国训?如果中国也有格言的话,她只能想到“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又或者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停停停,现在不是春节联欢晚会。

      而且“一如既往”应该怎么理解?赵诗华又特地查了一下,在别处找到了句子的原文:“Mir w?lle bleiwe wat mir sinn”,翻译过来是“We want to stay what we are”。

      We want to stay what we are. 赵诗华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不知何处被刺痛了一下。

      星期一的班会用来商量入场表演。不少人的观点都与赵诗华的相差无几,认为以“城堡”为切入口作为展示点比较妥当;也有个别同学的关注点放在了“最高人均GDP”上,甚至还提议找个同学穿上华服扮演卢森堡的大公走在最前头。

      一些诸如撒钱之类的建议毫无疑问被迅速否决了,大家的讨论便集中在如何呈现城堡上面。全班人抬着一座巨大的城堡模型出场固然十分震撼,但出于实际操作性和预算的问题,几个班委还是倾向于采用最简单最省钱的办法:每个人拿一块方形纸板,根据指令举起或放下,从而摆出几座不同的城堡的形状。只是这种方案纯粹是为了应付入场的评分,因为除了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其他人根本无法看见他们班在捣鼓什么。

      “城堡的模型做出来不难的。”班委中似乎出现了一名叛徒,邵一夫表示不服气,连说带比划道,“喏,就用硬的纸,上面画上城墙,然后方阵外围的人拿着围成一圈,不就是城堡了?或者就用纸箱,每个人画上不同的城堡,套在身上,头上戴顶红色的帽子,再挥个小旗什么的,不就变成‘千堡之国’了嘛!”

      “你那是《超级变变变》!”副班长徐佳美指出道。

      “超级变变变?是什么来的?”

      “就是你刚才说的身上套个城堡的纸模,有点像那个节目的风格。”

      “那我回家看一看。不过说真的,我认为行得通。”真不知道邵一夫哪儿来的信心,能在别人都露出怀疑神色时照样坚定不移。

      “我觉得还是原方案比较好,因为要是每个人都要找纸板画城墙,再加上排练时间的话,可能会占用太多的时间。只是一次表演而已,没必要影响了大家的期中复习。”裴纳川作为班长,当然要考虑得更周到些。

      “对,我赞成!”徐佳美往裴纳川身后一站以表明立场。

      “就是,哪用这么大费周章。”

      “哎呀!怎么会影响学习?而且你算算,排练的时间和制作模型的时间,哪个更长?”

      台下的同学也顿时分成了爱学习的一大拨人和爱活动的一小拨人。

      赵诗华既认可邵一夫天马行空的点子,因为如果他的想法真的可以实现,一定会很出彩;可她同时也认同裴纳川的脚踏实地,说到底一切还是得以学习为重,她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贪玩的小孩了。

      于是进入到最后的投票阶段时,赵诗华还是非常务实、不夹带私心地把票投给了裴纳川他们几个提出的方案。

      没料到尽管提案被否决了,可邵一夫并不死心。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了一个城堡的模型初稿过来。

      由于家里临时找不到足够大的硬纸板,他便把几张A4纸粘在加厚过的数层报纸上:在上边剪出城垛凹凸的形状,中间潦草地画上几块砖头表明这是城墙,下边画了一道高大的拱门,居然还可以打开,据说是方便到时候走路。此外他又用这些纸糊了两个纸筒,套在手臂上代表副塔,顶上还插了两根筷子绑着小旗。因为没有红色的尖顶帽,便找了一顶红色的鸭舌帽来代替……

      邵一夫还口头补充了许多因时间不够而没有做出来的细节,然而套在身上的效果,却一点都不像宏伟壮观的城堡,反倒像一片历尽沧桑的废墟,并且不是由于战败,而是被一阵微风所吹倒的豆腐渣毛坯房。

      赵诗华一边佩服邵一夫变废为宝的想象力,一边暗自庆幸把票投给了裴纳川。几个昨天还支持他的同学听到一半也纷纷散场,估计都在默默后悔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邵一夫满脸乌云密布的表情,多少让她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这种“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倔强,可不是从前的关一夫所拥有的。赵诗华便安慰他道:“我觉得还挺有创意的,就是太费工夫了。”

      “是吧!你也觉得不错吧!”邵一夫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却故意忽略了后半句,“要不要我给你也做一个?”

      “别别别,不麻烦你了。”赵诗华慌忙解释道,嗫嚅了半天,想出来的理由却完全前言不搭后语,“我还得训练长跑。”只见邵一夫又重新专注地整理自己的宝贝装备,她便回过身去继续看书。

      可才过了一小会儿,邵一夫突然闷声叫道:“老李!老李人呢?喂,赵诗华!你能帮个忙吗?”

      “怎么了?”赵诗华转过头,发现邵一夫因为忘了先摘掉手上的纸筒,因此身上的模型脱到一半便卡住了。他整个人几乎陷在里头,像个无头人偶,既恐怖又滑稽。

      “你小心点啊,可别弄坏了。”

      “是是是,知道了。”赵诗华用力拽走两个纸筒,嘀咕道难不成这样一个破玩意儿还要留着珍藏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邵一夫的作品竟然还有人愿意赌上一把,此人便是昨天的反对方裴纳川。放学时,裴纳川特意走过来让邵一夫回家继续完善他的“超级变变变”城堡。

      “裴纳川,你……确定?”连平日的死党李修平都似乎难以置信。

      周信单手拎着书包正从后门离开,听到这句话也特地折回来为朋友“辩护”:“就这堆旧报纸,其他班会以为他要演丐帮帮主的!”

      “滚滚滚,一边儿去,”邵一夫抽出一个纸筒去打他,“你这叫不懂欣赏!”

      赵诗华稍微往后仰,听到裴纳川有条不紊地解释说,鉴于邵一夫满分的行动力,打算派他担任入场式的举旗手。届时如果邵一夫能把城堡的模型给做出来,就不妨穿上,说不定还能是一个加分点;万一做不成,穿上班服也无碍大局。

      观点阐述完毕,连邵一夫本人都震惊得一时无语,仿佛自己随手捏的泥巴被专家鉴定成了出土的史前陶器一般不可思议。赵诗华瞥见他连连瞄了好几眼袋子里的东西,怀疑他差点就打算扔掉模型。

      问题是裴纳川也好人得太过头了,简直就是大慈善家,简直能比得上佛祖的宽广胸怀。赵诗华不禁开始担心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佛祖会不会哪天被妖精给炖来吃了。

      而另一方面,最有可能成为妖怪的邵一夫得遇伯乐,脸上终于雨过天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是谁昨天还嘟囔着对方的方案没意思的来着?结果几句话的工夫,他转眼就被裴纳川的无微不至给收服了,跟赵诗华一道,正式成为班长的忠实粉丝。

      赵诗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着实佩服裴纳川的大度。即使周信还在一旁不停地泼冷水,她这棵墙头草已经倒向另一边了:自己居然还嫌弃邵一夫的设计糟糕,根本就是目光短浅,不懂得发现美。

      赵诗华侧过身匆匆瞥了他一眼,只见裴纳川斜靠在课桌上,用手指扶一扶眼镜,像在看小孩子玩沙子一般,笑着看邵一夫乐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结果后者下一秒就突然上前抱住对方:“纳纳,你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纳纳?不是一直都正经地叫他班长或者称呼大名的吗?听见这两个字,赵诗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为裴纳川被拉下神坛而抱不平。纳川还像是得道高僧的佛门法号,纳纳听起来就成了隔壁邻居的甜美小姑娘了……

      只见裴纳川一把推开扑上来的邵一夫,终于阴下脸来训了一句,她才放下心,原来神仙也是会生气的。只不过下一秒,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却稍微侧过头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正好被赵诗华所发现。

      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裴纳川不由得有些讶异,不好意思似的敛起笑容。笑意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却在赵诗华的心里划出一道如同在极地夜空中出现的绚烂光带。

      离校运会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整所学校就像在炖一锅老火汤似的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乎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为比赛做准备。连老师们也都作出让步,不仅作业布置得少了,自习课的出勤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到了放学时间,操场上就人满为患。有时为了争夺有利的场地,好几节自习课他们班都提前半节课下课,只剩下卓思奇一人留在教室,她由于是广播站成员的关系,连入场式的排练都不用参加了。赵诗华甚至怀疑,卓思奇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才加入广播站的。

      而同样被排除在队列表演之外的邵一夫倒是无比热心,也不知道是为了报答裴纳川,还是纯粹不想写作业,总之每次排练时,他都站在班长旁边当个副指挥。裴纳川站在台上喊口令,邵一夫就负责监督谁的纸板举得高了、谁的纸板翻得晚了等等,台上台下地跑来跑去累得够呛,简直像是漫山遍野赶羊入圈的牧羊犬,就等着主人最后扔来一个骨头作为犒赏。

      也许是因为类似的做法比较容易实现的缘故,他们在操场上看到好几个班级都选择了用小纸板拼大图案的入场方式。为了不输给其他班,只能在细节上下功夫了。

      其实排练相当单调,需要执行的无非是“举起、放下、翻转、抖动”这四个动作,再配合上不同的走位就完事了,但大家都开心得像几岁小孩子在玩游戏似的。尽管他们都躲在纸板下,根本不知道最终呈现的效果如何,对此却仍无比期待。

      中间休息时,裴纳川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找徐佳美商量改进的地方,因为后者身处队伍当中,可以提出另一个角度的意见。邵一夫站在两人中间认真听着,模样如同一个秘书,就差拿支笔和本子做笔记了。

      赵诗华一会儿听听裴纳川和徐佳美讨论队形变换时怎么能不显得太混乱,一会儿又听听身边的朱妙妍聊到最近在读的一本青春小说。操场上四处散布着各班方阵,锻炼的学生从跑道内侧接连跑过。

      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她便挪个地方,躲开尚且刺眼的光,侧过身才发现邵一夫就站在正对面,整个人由于迎着光的关系而眯缝着眼,却不会换个方向站。

      她原本拿着纸板偶尔扇扇风,偶尔举起来帮朱妙妍挡挡光,这会儿悄悄地把纸板举高了一些,顺便也给邵一夫遮遮太阳,并继续假装专心地听女生们聊天。眼前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军训的时候,而话题不知怎地也跟军训时如出一辙。

      “卓思奇这一次又不参加集体活动,”还是熟悉的论调,张荷似乎一直都看卓思奇不顺眼,一说起对方语气就泛酸,“她有必要这么用功吗?”

      周围有两三个同学点头表示赞同,赵诗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替同桌说明了理由:“她是因为参加了广播站……”

      “参加了广播站也可以来帮忙,邵一夫不也来帮忙了吗?”自己的观点受到了挑战,张荷便反问她,接着便把矛头对准了赵诗华,“你同桌这个人一点责任心和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本来在说着外人的坏话,一旦跟自身牵连上同桌、室友等关系,赵诗华感觉她同时像在指责自己似的,脸不禁也跟着烧了起来,立马便闭上嘴。

      她事后才想到,原来初中那些平时看起来挺友善的同学,就是像这样迫于傅蓉的淫威才不再说话的。如今傅蓉换了副面孔,由张荷来接棒,当然张荷并不像傅蓉会故意使坏,她是爱憎过于分明,对喜欢的人热情似火,对讨厌的人则冰冷如霜。另一方面,赵诗华也被朱妙妍的小团体所接纳,从圈子外的边缘人物变成了圈子内的安全成员,享受着群体的安全感。

      算起来,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参加过班级活动了。初三为了专心备考,学校基本免去了他们参加大型活动的必要,只需要到时候出席当个观众。况且考虑到当时她在班里的处境,各自为营总比自己落单要好一些,起码听起来不会那么惨。

      然而赵诗华其实一直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小时候在乡下时,她基本上每天都跟一帮孩子混在一起,赶赶大鹅,捞捞小鱼,没有一天不像过节。到了小学,她担任班上的女侠,每天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忙得不得了,哪个女生受了欺负,都少不了她来主持公道,简直堪比街道办居委会的管事大妈。

      结果到了初中,不知怎地就墙倒众人推,处处皆不受人待见,令她压抑至极。长期生活在被孤立的环境中,赵诗华时常有种错觉,仿佛以往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是梦境,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会互相猜疑、彼此防范的。

      而现在,当她身处方队之中,跟大家齐声喊着口号,以相同节奏翻动纸板,赵诗华隐约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的黄金时代。她是在集体之中的,她是被群体所包围的;虽然不像以前被众星捧月地环绕在中间,可她起码又挤进来了。犹如一只迷途的小羊历经风霜雨雪,终于回归了温暖的羊群。

      只是当她不经意间瞥见牧场围栏外还有另一只羊时,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隔了一天之后的星期四又有排练。不过两位班长当天都不在场,他们要去一趟服装厂处理订购班服的事情,因此指挥的重担便落到邵一夫一个人的肩上,但以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性格,赵诗华不禁担心他会中途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跟乔小玲一起去操场,期间聊到了班服上的班徽图案。跟入场方案一样,班徽也是在上次班会时投票选出来的,最后中标的是徐佳美的作品。乔小玲平时跟徐佳美形影不离,今天同伴缺席,她便过来找另一个室友作伴,下楼时还下意识地勾住赵诗华的手臂,犹如一个被家长领去亲戚家的害羞小孩。

      “到时候佳美的位置就空出来吗?”赵诗华想到了一个实际问题,“可是换位置时会不会容易乱?”

      “有可能……”乔小玲不无担忧,“而且我还得帮佳美记住新动作。”

      “你们俩是站在一块儿吗?”

      “她就在我右边,所以动作基本上都一样,到了第三、四节才开始不同。”

      “我听邵一夫说,今天我们要排练的好像就是第三、四节……”

      “啊?那怎么办?”

      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答案,便是现在唯一有空的、被称作“答案之书”的卓思奇。赵诗华并不敢肯定她会愿意来帮忙,毕竟这等于占用了学习时间。然而心底的想法却越来越强烈,直接就冲破了理性的屏障,她给乔小玲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后便转身跑回教室,一手拿着一张纸板如同奋力划桨的选手。她猛地推开后门,座位上却不见同桌埋头学习的身影。

      卓思奇正靠着窗框向外望,看起来孤零零的,听见声响便回过头。窗户朝着的是操场方向,赵诗华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许只是放松一下眼睛。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嘴巴张开又合上,过了半会儿才问:“你忘东西了?”

      “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赵诗华的手还握着门把,忘了放下来,“你能代替佳美参加今天的排练吗?她去弄班服的事了。”

      “可是……”

      拜托了,加入吧,不然就会被丢下不管的。赵诗华在心里期待祈祷道,心愿急切得不由念出了声:“别可是了,参加排练的话,正好可以收集灵感!”

      “收集什么灵感?”卓思奇忽然紧张起来,飞快地反问了她一句。

      “就是校运会入场式的解说词,我记得是你来负责吧?”虽然理由很是牵强,但赵诗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真实的理由是因为张荷总在背地里说你不团结,我又不敢帮你顶回去,这下起码能堵上张荷的嘴了。

      卓思奇听到回复,似乎松了口气,低下头一时不再说话。就在赵诗华以为没戏时,她却关上窗,拨一下被风略微吹乱了的齐刘海,不紧不慢地问道:“有多余的纸板吗?还是说我应该向徐佳美借?”

      “我现在就帮你问问她!”赵诗华把手伸进口袋,动作却停顿了一下,想起学校明令禁止在上课时段使用手机,但她决意豁出去了,关上门躲到角落里,电话拨通后,用气声问另一头的徐佳美:“你能借纸板给卓思奇吗?她等会儿替你出场。”

      对方似乎在地铁上,信号不是很好:“什么戒、戒、戒指?替我出、出、出什么?出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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