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遇山茶》棁雾

2、第 2 章 破例

　　程晚的耳尖彻底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猛地后退半步，下意识想躲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更用力了，指节泛白。长到十八岁，她从没和男生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被人用这样专注又温柔的眼神盯着，说这样直白又暧昧的话。

　　“我……我该回家了，爸妈会担心的。”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陆远看着她这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他没再上前，只是把那本沉甸甸的练习册重新递到她手里，又将那颗没送出去的草莓糖塞进她的口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换来她又是一哆嗦。

　　“怕什么？”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痞气，却没半分冒犯，“我送你回去，保证不耽误你门禁。”

　　程晚还想拒绝，可陆远已经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替她挡在了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语气不容置喙：“夜里不安全，听话。”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程晚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反驳，默默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却没半点尴尬。晚风裹挟着桂花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时而交叠在一起。程晚偷偷用余光瞥他，他垂着眼，侧脸线条利落，没了刚才在巷口的桀骜，反倒多了几分沉静。

　　她忽然想起上周体育课，她崴了脚，坐在操场边揉脚踝，是他二话不说背起她往医务室跑。他的后背很宽，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一点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浑身戾气。

　　还有上次月考，她忘带涂卡笔，急得快哭了，是他从笔袋里摸出一支崭新的递过来，嘴上嫌弃她“笨死了”，眼神却满是纵容。

　　那些旁人看不到的瞬间，一点点堆砌起她对他不一样的认知。他是浪子，却从不对她放肆；他桀骜，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

　　快到小区门口时，程晚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陆远，他们都说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陆承远看着她，桃花眼里没了半分玩笑，语气认真：“他们说的是他们看到的，我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就好。”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程晚，我从不对你撒谎，也从没想过欺负你。”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程晚怕被熟人看见，慌忙往后退了退，红着脸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进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却被陆远轻轻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

　　“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个小小的草莓发圈，粉色的，很可爱，“刚才看见你头发乱了，拿着。”

　　程晚攥着发圈，指尖发烫，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快进去吧。”他松开手，挥了挥，“明天早上我在巷口等你，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

　　程晚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已经转身，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走远了，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攥着那支草莓糖和粉色发圈，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陆远拉她手腕的触感，还有他温柔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知道，答应和他一起吃早餐，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打破父母定下的规矩，第一次做“不乖”的事。

　　可一想到他眼底的温柔，想到他那句“我只想栽在你这朵温室小花手里”，她的心里，竟没有半分抗拒，反而多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回到家，程晚轻手轻脚地进门，爸妈还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路上碰到同学，聊了几句。”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快步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摊开手心。草莓糖的甜味透过糖纸传来，粉色的发圈软软的，还有他残留的温度。

　　她拿起手机，闺蜜林溪的消息又弹了过来：“晚晚，你没真的跟陆远走太近吧？听我哥说，他以前跟女生都只是玩玩，你可别傻啊！”

　　程晚看着消息，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回了句：“放心吧，我有分寸。”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小区外的那条巷子。夜色沉沉，看不到他的身影，可她却好像能看到他桀骜又温柔的模样。

　　她知道，从陆远对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她的规行矩步，好像就要为他，一点点破例了。

　　而另一边，陆远靠在巷口的路灯杆上，掏出手机，给兄弟发了条消息：“以后别在程晚面前乱说话，再胡说八道，腿给你们打断。”

　　发完消息，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草莓糖，想起程晚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旁人都说他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第一次在操场看到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看到她崴脚时皱着眉却强忍着不哭的模样，他就栽了。

　　栽得心甘情愿，也栽得满心欢喜。

　　他的温室小花，以后只能由他来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