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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博浪沙刺秦 咸阳,浩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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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浩浩汤汤的队伍出发了,蒙恬的骑兵领队,士兵们个个面容严肃,高举着大秦帝国的旗帜,那火红的旗帜随风飘扬,带着传统火红的炙热,又有帝国威严的压抑,自然生出了一种醒目的感觉。嬴政坐在豪华的车架里,细细的感受着属于他的辉煌。路旁的百姓一丝的声音也不敢发出,他们自觉的让出了一条宽宽的道,他们惊讶,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看着那豪华的队伍发呆,因为他们只是百姓。
“小四,快过来,哎呀,磨蹭什么,始皇帝出巡了,快看快看。”一个中年男人看着缓缓出行的队伍,眼睛发亮,手还不停的挥动着,招呼他的一个随从过来。
“三哥,我拿着这么多东西,哪有你快啊。”他招呼的这位随从似满不乐意。
三哥没在意那么多,把手随意搭在了小四的肩上,靠着他,眼睛却还是盯着秦始皇的车架。他并没有什么英俊的外表,言行举止也不甚雅观,虽然现在干着什么亭长这样的职位,衣着却与混混无异,只是,此时他眼里发出来的光芒显得特别与众不同。“是男子汉的就应该这样啊!多威风!”他心生感叹,倒是发自肺腑的感叹。
颍川郡,张良正和郑壮士说话。
“公子,可有嬴政的消息?”
“正是。”张良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中,似乎也透着些许的波动。张良也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嬴政出巡,他想去泰山祭天,不过也只是想彰显他一代君王的威严,让天下子民臣服于他而已。我已调查过,他此次必将路过博浪沙之地,博浪沙正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福地。那里沙丘起伏,连绵不断,军队在那里必将行进缓慢,照顾不及,而且沙丘之上遍地芦苇野草,此芦苇野草定能助我们隐藏撤退,况且不远处就有河,只要我们渡过了河,再想找出我们,可就难了。”
“那可真是天赐良机,看来暴秦天数已尽啊。”壮士听张良一言,立刻士气大振,只恨不能马上手刃暴君。
张良云淡风轻的一笑,“良愿与君共勉,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去布置。”
博浪沙的芦苇出奇的茂盛,驰道倚靠着山丘,一直蜿蜒远去,沉重的黄土显得无比寂寞,冷冷的透出苍凉的气息,不知这一切预示着什么,只是世上的一切本就是博大的,本来就是孤独的,本来就是让人赞叹的。就是今天,嬴政的车架就要驶来此地。张良选择了一处弯角与郑屠夫埋伏,只等嬴政到来。
今天的驰道没有什么车马经过,周围也是十分寂静,水鸟那犹如撕心裂肺般的叫声显得尤其刺耳,回转在秋水长天之间。偶尔有风刮起,吹动着芦苇,于是芦苇丛也会一起发出那颤动的声音,一切都是自然的声音,那芦苇拂过这两人的脸庞身体,他们却都似没有察觉一般,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仍然空无一人的驰道。
如果没有曾经的精心准备,也就不会知道在结果即将到来的这一刻,那种气氛,会有多么的牵动人心。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便见两名骑着快马的秦国士兵驰来。他们面色兴奋,双目灼灼的看着前方,也许在他们看来,能为秦国效力就是他们最荣幸的事了。
“要来了,看这两个人肯定是先来探路的。”张良和屠夫继续打着十二分精神,紧盯着咸阳的方向,要知成败就在一瞬间而已。
那两匹快马飞过,立刻尘土飞扬,漫天的黄沙就像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蒙上面纱一般。而在那茫茫黄沙后,一群黑影出现了,如黑云压城一般,让人窒息的气焰,渐渐的,渐渐的,都已经可以看到秦国那鲜红的旗帜了。
秦国鲜红的旗帜,郑屠夫看了吐了一口唾沫,眼里愤愤之情尽显,张良按住他,示意让他保持冷静,自己却紧盯着前方不曾松懈。按照他们的计划,秦始皇由于身份与臣子不同,必然会乘六马车架,那时只需看准马车,将大铁锤向之投去,就会车毁人亡,可是张良似乎隐约觉得不安了。
前方的队伍行走虽然缓慢,但是却十分有步骤节奏,蒙恬统领的好啊!张良心里想到,果然不愧是秦国的三代名将,这样要想造成混乱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又目光一转,看到某处,眼里明显滑过一丝震惊,屠夫也一脸惊愕的将头转过来看向他。
只见那队伍中央行走着的六辆马车,都是四马马车,都是一样精致的车架,规格完全一样。那车上都刻着龙的图样,金灿灿的龙形,映着参天的光辉,纵然身处漫天的尘土之中,与那些黄土却有着天壤之别,让人一眼便能明了,车里坐的,有一个就是欲与苍天相比的人。
“看来嬴政被刺杀了这么多次,早有防备,他此时定在这六辆马车之中,而我们却不知是哪一辆。”张良慢慢说来,心里却感叹着嬴政的高明之处。
“那该如何是好?”屠夫低声问张良,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车也是越行越近。
张良并没有说话,他不想这么些日子的计划去就这样付诸东流,可也不想无谓的冒险,怪只怪自己,心太急,没有思虑周全。屠夫看看他,又看看前方车架,说道“公子,那走在边上的一辆马车,配饰要更加豪华些,嬴政肯定就在里面。”
张良点点头,“是,是很有可能,不过嬴政既然能想到障眼法,就难免不会再故弄玄虚。”
屠夫此时却已经准备举起铁锤,对张良说,“我们来到这里,我抱着必诛暴秦的决心,也没想过活着回去,公子和我不同,尚有复国大业在身,如今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公子请先撤退,日后江山就靠公子了。”郑屠夫语气里的那种感觉,无法说明,好似目空一切,已经超然红尘之中了,有一种气场,叫做置生死于不顾。
“壮士且慢,如若无辜丢了性命,岂不可惜?”张良看屠夫准备行动,连忙按住他。
“若今日之事不成,也只能说是天意,郑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好歹也叫那秦国的走狗给我陪葬!”郑屠夫声音透着气魄,也是决心已下,张良凝神看着郑屠夫,心里佩服,也不再阻拦,忽然想到荆卿,心里只道果然刺客之路,至死方休。
说时只见郑屠夫昂首站立,大喊一声提气,将手中百斤铁锤朝那豪华马车扔去。军队里的士兵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突袭的事,想要四处奔走,脸上惊恐之色具显。而一瞬间,那马车便被铁锤砸了个粉碎,响声响彻山谷,周围的几匹马受了惊,正欲奔走,但却被它的主人扯住缰绳,全局看来,秦军虽然一瞬间失控,但阵脚未乱。
张良已经远去郑屠夫数步,见此情景,便知嬴政未死,叹息一声。屠夫回头看张良一眼,与张良四目相对,张良愣了一会儿,心里惋惜,而郑屠夫却是满脸的笑意与正气,对他而言,没有刺死嬴政固然可惜,但有幸能做这样一件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剩下的,他相信,这位张公子,会帮他完成。
此时秦军发现刺客,正欲追上来,屠夫连忙示意张良走,这里由他来顶,张良心中悲痛,向郑壮士拱手作了个揖,便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