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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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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娘,祁儿的病好些了吗?”
我抬头,看见三玉嫂正撩着裙摆,往门里进。
“恩,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了看脸色还有着烧后红晕的祁儿回答道。
这病应该是好了,不然滇大夫的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三玉嫂笑眯眯的,眼睛里射着金光,脸上的胭脂,涂得跟桃子似的。她看了一眼祁儿,就“啧啧啧”了一会儿,冲着我说:“滟娘呀,祁儿着娃儿呀可真俊!瞧这小眼睛小鼻子的,将来可不是一美男子?哎哟,啧啧啧,瞧着眼睛,让我想想,怎么就好像在哪儿见过呢?在哪儿呢?呀~这和村头的张书生不一个模子里的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三玉嫂走过来拉了我的手,说:“滟娘,不是我说你,你呀年纪还轻着呢。这一女人家,怎么能带大孩子呢?我看着张书生就挺靠谱的。虽说家里不是家财万贯,可好歹也殷实些。他有读过书,还不嫌弃你有个孩子。这年头,这么好的人,上哪儿找哟~!”
我被三玉嫂的一个“哟”给吓到了,抱着祁儿的手一抖,祁儿就“哇哇”哭了起来。我赶忙拍着祁儿的背,手抖得不行。
三玉嫂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看见祁儿哭的实在凶,就只好“啧啧啧”了一会儿,摇着步子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感叹着世事无常。
这年头,像三玉嫂这样坚持不懈,勇往直前的人,确实找不到了。
我叫滟娘。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是滇大夫看着我身上的玉,这么说的。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苦命的人。
年纪轻轻,就赶上天灾人祸,死了相公,连自个儿是谁都忘了。
我相公死了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人这么说了,我就真的死了相公。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怜悯。
传说,我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摔破了脑袋,可惟独身上的肉,还好好的。
后来,那块肉,就变成了祁儿。
我的祁儿!
跟我的名字一样,祁儿,也是滇大夫取的。他说,祁,是希望的意思。他希望,祁儿能够好好活着,连带着我,也好好活着。否则,就辜负他三天三夜没睡觉,没喝酒,没唱小曲来救我的心意了。
对于滇大夫的话,村里的人都是深信不疑的。当然,除了我以外。
我是唯一一个敢质疑权威的人。
因为,我看破了滇大夫的本性!
滇大夫,是村里的奇人。
据说,他也并非村中之人,只是几年前,来到了这里,看到了这里山清水秀,就留下了。滇大夫,他首先是个大夫。然后,他还是个和尚。虽然他和村中人描述的和尚不一样。他有头发,还很长很密,头顶也没有六个点。
我说过,我不信他。因为,他的博爱,他的宽大胸怀,他的超然物外,其实,他都是装的。
在他的药庐疗伤的期间,我看见他用小弯弓打小鸟吃,我看见他拿着个酒壶自我陶醉,我甚至看见他的药箱最底层,夹着一张,哎,就是凡夫俗子们看的那些个小插画。
他竟然说他是和尚!而且还是高僧!更何况,他说他是得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