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迷情》维满

33、夜话

　　吃过晚饭后，安绿音来到秦子鉴的工作室，其实她并没有加班的必要，后续的工序是刻蚀与表面淋浇熔银，得很专业的铁艺师才能做好。

　　但她闲来无事，工坊附近又太过偏僻，没有可以闲逛的地方，还不如回到工作室做些小设计，免得艺疏。

　　想不到的是，秦子鉴并没有离开，他正在画图专用的台面上，画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安绿音一阵迟疑后，仍是步了进去，他这里有很多好用的工具。

　　“没，就练练手艺。”

　　秦子鉴点点头，“你随意。”

　　在另一头的工作台上，安绿音拿出草稿图，在工坊的这些时日，一有空闲就会将闪过的灵感画下来，所以草稿本快不够用了。

　　她从架子上拿了些C级玉料，这些都是她从玉器部那边收集起来的废料，已经去皮打磨过，她留起来就是为了练练手艺。

　　“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秦愈笙的事吗？”

　　秦子鉴头也不抬地，仍画着图，但安绿音没有怀疑自己幻听，但她觉得有种没话找话说的无聊。

　　“我所知道的，都只是片段。”

　　“我也只是好奇，他，是我们族人记载里的一个传奇。”

　　安绿音找了个位置，安坐下来，将刻刀一字排开，将秦子鉴用过的一套也一并拿了过来。从自己的草稿中，挑了一张图，然后在石料上画起线条。

　　“所谓的传奇，是他的手艺还是他救出小公主的事？”她边开始动手，边说。

　　“都有吧！”

　　“你们秦家一直都有出铁匠呢，从武器到艺术品，无论是哪一种，都有着溶进血液里的天赋。这种感觉很神奇。”

　　“秦愈笙最拿手的是铸造刀剑，当时秦家所制武器全由他改良过，虽然并没有留名后史，但在当时可谓名噪四野。这么有名的工匠，却对匕首之类的，完全不上手。”

　　安绿音抬头瞥他一眼，他刚刚那些话，有点仰慕，也有不解，“不是完全不上手，因大公主手上的那柄十字刃，他才不做匕首的。因为他知道秦家所赠的匕首，倾注的不单单是守护，还有爱慕，他觉得自己没办法超越，所以索性只专注武器那方面的。”

　　“你提到过的秦大哥，也是他吗？”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了，秦子鉴虽然仍低着头看图纸，但他眼里根本什么也看不进，侧耳专注等她答案。

　　安绿音手一顿，转弯位被她削掉了一角，毁掉一块料了。梦里的男人，专注的眼神，溺爱人的方式，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让她沉溺。但她知道，秦大哥口中的禄荫，永远不可能是她安绿音。

　　“从落难到得救到治病，小公主一直都被秦愈笙及他的族人保护得很好，后来两人相处日久，暗生情愫，私自成婚。”

　　秦子鉴放下手上的画图笔，惊讶地看向她。这点族谱上并没有记载，也许身份上悬殊，所以族人不敢记录。

　　安绿音回想起那些两人恩爱的片断，脸上赫然。许是当时两人的情感过于浓烈，才会招来天妒。

　　“后来，因秦族人寻药归来途中，被人出卖而被捕。小公主为救出他们，瞒着秦愈笙，以身交换。救出人质后，小公主与主公定下协议，要他放过所有秦家人，然后便请缨出关外和亲。但秦族人内部出了奸细，将他们的行踪报给了主公，主公没有信守承诺，大开杀戒。跟着大公主出嫁的秦族一支，因此全部葬身异乡。”

　　“也就是说，秦愈笙并不是小公主所杀？这跟族谱记载相左太大，难怪老一辈的秦家人对于这段记载总持怀疑态度。”

　　安绿音寻了另外一块石料，重新刻画线条，每每想起安迟禄荫和秦愈笙死时的惨状，她的心情都无法平伏，所以并没有说下去。

　　秦子鉴见她没有往下说，便重拾画笔，想要继续手头的工作。但思绪纷乱，笔在他手上打着转，再也提不起工作的劲头，他的心思转到安绿音身上。

　　这么说来，那位所谓的秦大哥，本就不是现实里的人。但她每次叫他“秦大哥”时的语气，都带着一股依赖……。

　　他突然将放下笔，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的薄外套，“别太晚了！”然后便离开了。对于自己的心思，他有点拿捏不住，所以不敢想太多，家里的事情一堆，实在不是心思浮动的时候。